“打開方式正確!”
方從喜滋滋。
就這樣,一人一牛有一句沒一句的,很快到了一座光禿禿的山下。
“就是這,不知為什麼,山頂常年積雪,山上也寸草不生。附近村民就算進山打獵也從不來這。我也是那次大災,才馱著東西不小心誤入。”
大青牛晃晃悠悠上山。
它不是羚羊,無法在嶙峋的山石間如履平地,因此速度不快。
大約半個時辰後,他們來到山頂,一條巨大的裂隙跟前。
“就是這裡。那一年我記得,天上的太陽突然變成了黑色。無數蝙蝠在飛,蛆蟲奇怪的堵在了路上,密密麻麻。然後就是地動山搖。孫家老大解開我的繩頭,讓我背著家當,他們跟在後麵。但是人太多了,走著走著,他們就不見了。再後來有人想殺我吃肉,我就往山裡跑。稀裡糊塗的就來到了這裡,然後一聲巨響,山頂縫隙開始有煙噴出來,石頭很快長出了草,被風吹著不斷擺動。不知為何,我那時一看到草就非常饑餓……那個氣味很香很甜……然後我就吃了很多草,滑滑嫩嫩……吃飽了睡著,醒來日頭就恢複了正常,我也慢慢找回了孫家……”
“你說的草,是不是一圈黑,一圈白,長長的,好幾根纏繞在一起?”
“對!就是那個!仙人,你是不是也吃過?”
妖牛大喜。
它一輩子,隻見過一個仙人,一隻虎妖,因此,也和其他凡人一樣,對修仙者充滿了誤解。
“吃?”
方從有些無語的看著老牛。他剛剛的神識,在縫隙之下近千米的地方,發現了一條乾屍。
毒蛇的乾屍。
大約一尺多長,黑白環紋相間。
蛇頭是銳利的三角,一看就知道有劇毒。
也就是說,當初妖牛吃的所謂草,就是這個東西!
可是牛怎麼會不認識蛇?
此刻,他莫名的想起了一段話:
食鬼壽,食夜死
食日生,食道亡
凡祂所見,皆為蛇豸
凡所見祂,俱為蛆蟲
這句話,就寫在前身家傳的《長生功》中,沒頭沒尾,一度讓方從懷疑是抄錯了。但結合大青牛的經曆,有一種讓他不寒而栗的感覺。
就連原本想要招攬的心思,都瞬間消失無蹤。
“後來我聽村長和教書先生議論說,陽江底下便是陰路,鬼走的地方,而這邊有雪,是因為早就通著地底,所以才會冷。而陽江之所以叫陽江,是要以陽鎮陰,阻擋鬼煞。”
鬼煞?
方從內心一動。
氣運至寶結合聚靈陣,可以將異種能量轉化成靈氣。
陰煞坑雖大,但用不了多久。若陽江底下有陰脈,能夠接通鬼煞,那得到的能量就足夠他創造一個聖地。
旁的不說,三階金丹知道都會眼紅。
畢竟臨陽就位於陽江之上,極為方便。
隻是,所謂陰脈,必然不會同臨陽城位於同一緯度,想要溝通,需要特殊大陣。
以後再想辦法!
打定主意後,方從立刻下山,這一次,腰也不酸腿也不疼,更不要大青牛馱了。
到了山腳下,他開口:“怎麼樣,牛兄,你是打算繼續留在附近,還是遠去妖獸山脈?”
卻是對隨他回京,隻字不提。並且,稱呼也變成了“兄”。
“我就留在這吧,孫家多災多難,留在這至少能看著。”
“好!朕會下令,不許官府軍士以後騷擾你和孫家。”
“那我就多謝了。”
大青牛瞬間覺得皇帝沒準並不是神經病。
“告辭!”
方從與牛分彆,回到文閣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打聽汪地孫家的過往經曆。
然後則是紮進丹房,一通忙活。
先將虎血中的妖靈提取出來,然後煉製小靈機丹並製造符紙。
今日所見讓他下定決心跑一趟岩棲崖。
至於為什麼不畫符,是因為他隻會三種一階符籙,在不知道銷路如何的情況下,不如直接製作符紙符墨,反而更為保險。
反正這次卞強在端州掃了不少材料,自用之餘,還可以擠出不少份額用於出售。
用去的符卡,也被他補充完整。這個東西,才是他敢離開臨陽初步接觸修仙界的底氣。
就這樣,在連續當五天“仁君”後,第六天,方從通知了嫡係,然後悄悄出城。
出口仍在距離小石山不遠的湖底。
他改頭換麵,將自己裝扮成一個長相普通的中年人,然後騎著陰馬,朝東狂奔。
端州一晃而過。
然後是連州。
連州的東北角,便是青木宗控製的坊市岩棲崖。
這樣一路,他晚上騎陰馬,白天包馬車,連續所見,都是饑荒餓殍,搶丁搶糧。
顯然,連州在準備打仗。
至於對象,那還用問?隻怕整個梁國,早在梁皇走火入魔之前,就已經被寧王控製了大半。
怪不得對方死的時候會有那麼多感慨。
“嗬嗬。舉九州之力踏平臨陽,這寧王,還真敢想。”
冷笑聲中,方從來到海邊。
隻見一座連綿不絕的山脈,在他眼前徐徐展開。
山脈的最高處,甚至高聳入雲。
“光聽岩棲崖岩棲崖,沒想到,是這麼大一片地方,讓我怎麼下手 ?”
方從騎在陰馬上,哪怕運靈如目,也沒在附近發現入口。
無奈得他,隻能在山中瞎轉。
畢竟是修仙者聚集的地方,就算人跡罕至,也應該有蛛絲馬跡。
皇天不負有心人。這天早上,他終於循著聲音,看到一個仙凡混雜的隊伍。
悄悄輟上偷聽,原來是青木宗的兩個外門弟子,封某個大人物之命,去凡間接他的父母入坊市生活。
這不巧了麼。
方從也不現身,就這麼一直綴在後麵。
又走了大約半天,一行人便來到一個山清水秀的山穀。
山穀三麵抱氣,一麵臨海,來自洋麵的陣陣暖風,吹得人舒適無比。
“到了。”
青木宗外門弟子殷勤的摸出一塊黑牌,對著空蕩蕩的山穀打出法訣。
如水波一樣陣陣蕩漾之後,一座巨大的仙城,便露出了它的本來麵目。
在來之前,方從一直覺得,臨陽城很高,很大,但在岩棲崖麵前,臨陽連個弟弟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