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朕,乃仁君(1 / 1)

方從搖頭道:“不行。既然你們硬逼我做這個皇帝,那有些話就要早些說明白。此次遷都,百官衙門隻找空屋入住就行,不許新建。另外,每戶不管官階大小,入城隻準帶三男三女,最多六個奴仆。且要登記造冊,嚴禁隱瞞。”

“皇上,這是為何?”

當然是為了安全。如今的形勢,隻有腳下石穴才能讓他感覺安心。

但他不會把心裡話說出來,隻言道:“臨陽大戰,百姓十不存一,本王何忍雪上加霜?朕,乃是仁君!”

“這……”

大司徒感覺自己好像做了個錯誤決定。

等百官搬到臨陽,也不知會不會把他活活吞了。

……

在方從的一再乾預下,登極大典安排的極為簡陋。

差不多就是眾官抵達臨陽,然後在文閣外廣場給方從三跪九叩,聽幾份諸如晉皇太妃為皇太後,晉昌平公主為昌平長公主,定年號為大興之類的詔書。

然後,各自回家,連傳統的賜宴都沒有。

六部堂官倒是進了文閣。

戶部首先哭訴各地不繳稅賦,請皇上下旨申敕,嚴令按時交納。

方從冷冷一笑,他就知道這個皇位沒好事。

梁皇修魔導致天下大亂,然後讓涇王這個有弑父嫌疑的皇子繼位,不是明擺著想要亂上加亂?

現在把得罪人的難題交給他,莫不是把他當傻子?

他當即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歎息道:“不願交稅嗎?唉,朕素知天下疾苦,不是逼得沒辦法, 誰敢與朝廷對抗?傳旨下去,永免天下賦稅錢糧。朕,乃是仁君!”

戶部堂官傻了。

百官傻了。

他們曾預想過各種情況,但就是沒料到皇帝他不收稅!

“嗬嗬嗬……”

方從看著滿堂木雞,笑得大有深意。

刑部侍郎見狀隻好打破僵局,奏請大赦。

禮部則請給百官恩賞。

方從一聽恩賞,立刻雙手一攤:“諸公,不是朕吝嗇,實在是府庫空虛,沒有餘錢。朕也知道,諸位千裡為官,家裡還有父母妻兒待養。這樣,實在活不下去,你們就辭官去做生意,朕絕不為難!”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散朝!

“昏君!昏君!”

走出原王府現皇宮後,有人氣得大罵。

“噓,小心被聽到。”

“哼!他用什麼聽?驍騎尉都留在京城呢,就他那摳搜樣,以後……”

他隻顧說得痛快,卻不知全城的一舉一動,都在某個摳搜之人的 眼皮子底下,根本用不著間諜。

第二天,他就因為左腳先進文閣,被革去官身,下河挖泥去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不敢再亂說話。

方從則下旨,命令天下進貢靈草靈藥,奇物珍寶。

又特意叫來老道,叮囑將涇國疆域牢牢掌握在手,不給人可趁之機。

昏君!

昏君!

這下,眾官就隻敢在心裡發泄了。

那副敢怒不敢言模樣,看的方從舒爽無比。

可能是他的荒誕行為實在太過,這天,昌平長公主過來說皇太後要請他吃飯。

他以政務繁忙推脫。

昌平卻言道:“母後早知如此,已經吩咐禦膳房將酒筵送到這裡。”

如此,便沒有了拒絕的理由。

天黑後,果然有一隊太監宮女,將許多珍饈佳肴送進文閣。

沒多久,太後儀仗便趕了過來。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楊太後已經恢複了不少往日美貌。

方從行禮,皇太後和昌平卻不回禮,隻是讓人全部出去。

“我該是稱呼你皇兒,還是什麼?”她問。

表情說不上嚴肅還是哀傷。

方從正色道:“太後都知道了?”

太後道:“哀家雖瞎,但自己的兒子還是認得的。”

也對。

方從由始至終,都沒想過能瞞多久,畢竟,可憐天下父母心。

他開口,將那天涇王死去的經過,原原本本說出,沒有任何添油加醋。然後,他說道:“請太後放心,我並非是要鵲巢鳩占,隻因餘邪未清,還要一段時間剿滅。最多三五年,等此間事了,我便會走,到時候,也會將大位傳給昌平公主。這封國,說到底,最後還是你們家的。”

太後似是沒有想到會有這種結果。沉默半晌後道:“好,我相信你。隻是……能見一見你的真麵目嗎?”

想了想,方從點頭答應。

他覺得,既然冒名頂替人家兒子被現場抓包,就要表現得坦誠一些。

他撤去功法,身體逐漸恢複成原貌。

“是你!”太後大驚:“原來真正的神仙是你……”

這一刻,以前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便全都能說通了。

同時,她也是萬分後悔,或許,當初不想著爭權奪利,結局就有可能不一樣吧。

“至少,最初的時候,彥吉與他關係很好,多次都說,師兄是他的平生知己……”

“仙師,我能見見真正的仙家手段嗎?”

哀痛過後,太後屈膝跪在地上叩拜。

她是被騙怕了,先是老道,後是太虛。一個裝成仙師,實際隻會三腳貓功夫,另一個裝成正道,手段卻全是鬼蜮伎倆,最後還殺死了她的哥哥,兒子。

“好吧。”

想了想,方從張口吐出劍丸,然後踩著緩緩升空。

太後和昌平在底下,看到得卻是一個玉樹臨風的少年,踩著絢麗的長劍禦空而行。

那磅礴大氣的劍芒,吞吐著攝人心魄的力量。

“此生得見真正仙家,就算死,也可以瞑目了!”

太後哽咽起來,與其說是激動,不若說是放心。她從仙劍中感受到了煌煌正氣,擁有這種氣象的仙家,想來不會如太虛那樣,胡亂殺人:“還請一定要誅儘邪魔,為我兄、子報仇。”

“請太後放心。”

方從收起劍丸,將人攙扶起來:“我不過是修仙者而已,不是什麼神仙,以後平輩相稱就行。”

如此,又說了三兩句話,楊太後便告辭。

隻有昌平公主,看他的眼神,一直帶著巨大的驚恐,好像被突然驚嚇到的兔子。

「這家夥靈覺超常,不會是發現了什麼了吧?」

將人送走後,方從一邊吃著禦膳房精心準備的筵席,一邊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