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薑婉鈺忍不住長歎了一口氣,無奈的問道:“你怎麼又說這樣的話?”
說著,她伸手攀上曲墨凜的後背,“我們是夫妻,富貴患難皆是一體,在麵對這樣共同的敵人麵前,沒什麼誰對不起誰,誰連累誰的!”
“宮宴上我被尉遲鈺下毒之事也不算是我替你了擋災,那個時候尉遲鈺是因為懷疑,這才對我下毒手,想以此來試探我,看我的醫術到底如何。”
“而我為了不暴露,這才中招,這和你沒什麼太大的關係。”
聞言,曲墨凜便想開口反駁,但薑婉鈺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不管怎麼樣,尉遲鈺都會對我們兩個下手,這都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她那次對我下毒,隻不過是提前些時間吧了,而她也沒想要放過你,方才陽澤道長也說了,尉遲鈺接下來會對你下手。”
雖然薑婉鈺說得有理有據,很能說服人。
但曲墨凜聽了之後,非但沒覺得心裡好受些,反而越發難過。
他連累薑婉鈺跟著自己受苦、受難還受罪不說,事後還得讓薑婉鈺來安撫和寬慰自己。
想到這裡,曲墨凜越發自責難受。
他真的虧欠薑婉鈺良多,這輩子都還不清!
而越是虧欠,他就越覺得自己配不上這麼好的薑婉鈺。
薑婉鈺應當自由自在、平安喜樂的去做任何她想去做的事情。
而不是被自己困在身邊,受他連累遭遇那麼多的陰謀算計。
一時間,曲墨凜忍不住在想,若是當初他沒去追求薑婉鈺,而是在背後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給薑婉鈺想要的生活,那薑婉鈺是不是會過得更加自在快樂些?
他有些後悔把薑婉鈺拉入自己這個深淵!
薑婉鈺遲遲沒聽到曲墨凜說話,隻感覺曲墨凜抱著自己的力道在不斷加重。
她頓時意識到曲墨凜此刻應該是鑽了牛角尖,轉不過彎來,估計覺得對不起她,虧欠她良多之類的想法。
於是,薑婉鈺便用力掙脫曲墨凜的懷抱,雙手掰著他的臉,強迫他看向自己。
“曲墨凜,我們兩個從相識那日開始,命運就將你我綁在了一起,如今發生的事情在冥冥之中皆有定數,不是你我能輕易改變的,你不用太在意。”
“你我之間是分不開的,分開了隻會被尉遲鈺逐個擊破,然後死得更快,所以,你也彆想著覺得對不起我,就想把我撇開,或是把我送走。”
她和曲墨凜在一起相處了幾年,很是了解曲墨凜,多多少少能猜得到曲墨凜如今在想些什麼。
她理解曲墨凜的,也清楚曲墨凜為何會鑽牛角尖,所以不覺得自己反過來安撫曲墨凜有什麼不對。
曲墨凜是個病人,他心理的疾病的治療比較緩慢。
薑婉鈺雖然是治療曲墨凜心理疾病的關鍵,但同樣的她也會加重曲墨凜的病情。
但凡她遇到一些對她不好的事情,或是受傷中毒,都會引起曲墨凜。
作為一名專業的大夫,她自然是要先安撫穩住曲墨凜的情緒,以免他的病情加重。
“你現在即便是怎麼再自責、再愧疚、再後悔也都晚了,你這些情緒和想法根本改變不了什麼,你與其陷在這樣的情緒中,還不如多琢磨一下怎麼把尉遲鈺除掉。”
“隻有早日除掉尉遲鈺、把那位拉下來、把那些隱患全都擺平了,我才會不用再過這樣提心吊膽的日子,你明白嗎?”
讓曲墨凜從那些情緒中抽離出來的最好辦法,便是找個話題轉移他的注意力,再給他提供一個明確的目標。
很顯然,薑婉鈺的這個做法很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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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了她的這些話後,曲墨凜臉上的自責、後悔、愧疚還有茫然等情緒點點的散去。
薑婉鈺的聲音溫柔堅定,一字一句都帶著一種特彆的力量,一點點的把包裹曲墨凜的負麵情緒鑿開。
沒一會兒,他就從自己的牛角尖裡鑽了出來,整個人都振作了起來。
是啊,薑婉鈺說得沒錯,他自責後悔都沒有任何作用,他有這功夫,還不如去乾點實事!
而且,他和薑婉鈺夫妻一體,已經密不可分。
他即便是很後悔把薑婉鈺拉下水,很後悔連累薑婉鈺跟著自己受苦受難,如今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讓薑婉鈺全身而退,唯有共同麵對才會有較大的勝算!
這再簡單不過的道理,他居然都沒能想不明白,最後還是薑婉鈺的安撫勸說他才想起來。
他本該為薑婉鈺遮風擋雨,不讓薑婉鈺受一點兒累的,可實際上卻是薑婉鈺一直在幫他!
而他捫心自問,讓他放開薑婉鈺,他估計也做不到。
薑婉鈺是他好不容易才擁入懷中的明珠,是他那幾年黑暗時光的救贖……
他舍不得,也放不下。
想到這裡,曲墨凜一時間有些羞愧。
這情緒一上來,讓他差點再次鑽牛角尖。
好在,他此刻已經清醒了過來,恢複了以往的理智,及時的遏製住了那些不好的情緒。
隻不過,那些想法依舊存在他心底,這不是他第一次這麼想,以往薑婉鈺每一次受傷,他都會生出這些想法。
每一次這麼想,想法也就會跟著加深,長此以往,難以抹去。
但是為了不讓薑婉鈺為自己擔心,他便把那些情緒深深的壓在心底深處,然後快速的收斂自己臉上的情緒。
隨即,他用自己的額頭抵著薑婉鈺的額頭,低聲道:“婉鈺,我錯了,是我太鑽牛角尖了,讓你擔心了,我以後一定會儘力控製。”
他的情況,他自己也清楚,對於這一點他沒辦法給出十足的保證,隻能說是儘力。
他會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控製,也會按時吃藥,隻希望如今這般的情況能少一些,至少不要再讓薑婉鈺為自己操心。
薑婉鈺一直在仔細的觀察曲墨凜的情緒變化,但因為現在她和曲墨凜頭抵著頭,她沒法通過曲墨凜的麵部表情的變化來判斷曲墨凜此刻的情緒,隻從其他方麵入手。
觀察了一會兒,她感覺曲墨凜的興許已經慢慢恢複了,提著的心便慢慢的落了回去。
不多時,曲墨凜鬆開了她,然後再度將她擁入懷中。
“婉鈺,我不想再看到你受傷的樣子,我受不了的,日後無論發生什麼時候,請你一定要先保證自己的安全才是。”
聽著曲墨凜聲音裡的隱藏的害怕,薑婉鈺眼眸一沉,心情有些許複雜。
隨後,她認真的應道:“嗯,我會的。”
他們就這麼靜靜的相擁著,感受著彼此的體溫和心跳聲,想著這一刻的安寧。
過了一會兒,曲墨凜鬆開了薑婉鈺,然後和他鈺聊起了正事,說起了方才陽澤道長說的,接下來這一個月內尉遲鈺會對他下手這一事。
聞言,薑婉鈺則在心裡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看樣子曲墨凜是完全從那些負麵情緒中抽離了出來。
隨後,她收起思緒,認真和曲墨凜分析起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