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婉鈺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剛剛放鬆下來的心又提了起來。
雖然這宮女和方才那個長相不同,但難保不是尉遲鈺又重新易容來的。
而且,那宮女在內殿門口就停了下來,距離有些遠,薑婉鈺聞不到她身上的味道,不好判斷她的身份。
杏雨上前一步,問道:“何事?”
那宮女端著一食盒,朝著薑婉鈺行了一禮。
“回稟瑾王妃,太後娘娘擔心你還咳嗽,便特地讓奴婢送來一碗梨膏雪梨煲瘦肉湯。”
聞言,薑婉鈺心中的警惕又加深了幾分。
若真是太後讓人給她送來這補湯,那太後是不會派一個眼生的宮女前來,怎麼都會派她認識的宮女,而且也不會隻有這麼一個人前來。
這其中多半有詐!
想到這裡,薑婉鈺便揚起一抹淺笑,開口讓其進來。
等嗅到她身上是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後,薑婉鈺緊繃的心神便放鬆了些。
隻要不是尉遲鈺,其他的人都好對付。
等那宮女把補湯放在一旁的桌上後,薑婉鈺便隨意的問道:“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呀?”
“回瑾王妃,奴婢夕露。”
“這名字倒是不錯!”薑婉鈺讚了一句,便接著問道:“你是在仁壽宮當差嗎,我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這兩個問題一出,本來還算鎮定的夕露,身子頓時一僵,眼裡閃過些緊張。
隨即,她才低著頭解釋道:“回稟瑾王妃,奴婢不在仁壽宮當差,是在禦膳房,所以瑾王妃自然沒見過奴婢。”
薑婉鈺‘哦"了一聲,便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接著,薑婉鈺便不再說什麼,而是端起那碗梨膏雪梨煲瘦肉湯,用湯勺舀了一點放在嘴邊吹了吹。
薑婉鈺隻是聞了一下,便聞出來裡麵被人下了劇毒,應該喝一口就會讓人斃命。
這應當是薑如清的傑作,畢竟曲薑如清這幾日的小動作都被曲墨凜派去的人打探得一清二楚。
薑如清的確是會在今日宮宴上算計她,但她沒想到薑如清會選擇直接下毒!
如此乾淨利落的手法,還真有些不太符合薑如清的性子。
薑如清那麼恨她,以薑如清的性子,除了下毒之外,應該還會鬨出些彆的事情來折磨或算計她,讓她痛不欲生才對。
薑婉鈺思索了一會兒,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便張嘴準備把補湯喝下。
她自然不會真的喝下,她隻會在喝下去之前把補湯轉移到空間裡去,這樣便神不知鬼不覺了。
可湯勺到嘴邊後,薑婉鈺的鼻翼間突然飄來一股熟悉的清香。
薑婉鈺頓時便意識到這偏殿裡又彆人進來了,而且還是悄無聲息的進來的。
於是她又假裝咳嗽,放下湯勺,然後思索這事。
那悄無聲息進來的人應當就是尉遲鈺了,隻是,尉遲鈺這個時候偷偷進來做什麼?
想起那之前那目光,薑婉鈺心裡一凜,莫非尉遲鈺是來觀察她?
可尉遲鈺又要觀察她什麼呢?
思索間,薑婉鈺無意間瞥了一眼自己剛放在一旁的補湯,心裡頓時有了個不好的猜測。
莫非尉遲鈺對她有所懷疑,知道這補湯裡有毒,所以來觀察她喝了補湯之後的反應?
如果她喝下後什麼事都沒有,那尉遲鈺便能知道她身上有古怪。
若是她喝下後死了,那就再好不過。
畢竟,她是尉遲鈺想要弄死的人。
想到這裡,薑婉鈺的後背不由的生出了些冷汗。
這情況()
對她來說有些不妙啊,這喝不喝都有問題。
她可不想死,可是若是喝了之後沒什麼事,或是情況不嚴重,那尉遲鈺鐵定會懷疑上她的,那她和曲墨凜也就危險了。
薑婉鈺一時間想不到什麼好的法子,隻得繼續裝咳嗽。
杏雨見她咳得厲害,便一邊給薑婉鈺倒熱水,一邊讓在外麵伺候的人去請太醫。
而一旁的夕露見狀,眼裡不由的閃過一絲著急,目光也一直盯著那碗梨膏雪梨煲瘦肉湯。
隨後,她勸說道:“瑾王妃,你快喝幾口那梨膏雪梨煲瘦肉湯吧,興許能讓你好受些。”
她一邊說,還一邊上前端起那碗梨膏雪梨煲瘦肉湯遞到薑婉鈺麵前。
薑婉鈺佯裝難受的樣子,伸手推了推,“拿遠點,我聞著有些難受。”
聞言,杏雨頓時不滿推了她一把,“王妃都說了聞著難受,你怎麼還一直往前湊啊?”
夕露被推得一踉蹌,手中端著的補湯也灑了些出來,落在了薑婉鈺的手背和衣袖上。
見狀,杏雨一下子就怒了,“你這人怎麼回事啊,一點兒小事都辦不好!”
夕露在慌亂恐懼下,便放下補湯。
然後撲通一聲跪在了薑婉鈺的麵前,“瑾王妃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那就就是故意的咯,真不知道你是怎麼當差的……”
杏雨一邊怒斥,一邊著急的拿著帕子給薑婉鈺擦手並不斷的吹氣。
見薑婉鈺的手背上沒有發紅,杏雨這才鬆了一口氣,但她還是關切的問道:“王妃,你手燙著沒有,疼不疼?”
薑婉鈺咳了幾聲,便搖了搖頭道:“沒有,這湯放了一會兒,沒那麼燙。”
“夕露也是好心辦了壞事,我也沒什麼事,杏雨你也就彆和她計較了。”
說罷,薑婉鈺便讓夕露起來。
接著,她又說道:“這梨膏雪梨煲瘦肉湯是太後命人給我準備的,我是為我好,我怎麼都得喝一點的,不能辜負。”
杏雨想著那梨膏雪梨煲瘦肉湯是止咳的,薑婉鈺喝了應該能舒服些,便將其端了過來,舀了一勺吹涼了喂給薑婉鈺。
薑婉鈺裝作難受的樣子避了避,然後才皺眉頭喝下去。
一旁的夕露見她終於喝下了,緊張的心弦頓時就放鬆了下來
而薑婉鈺喝了一小口後,太醫便快步走了進來。
見狀,薑婉鈺就彆開臉,不再喝那補湯,杏雨見狀便將補湯拿走,放得遠遠的。
在太醫給薑婉鈺診脈時,她感覺肚子裡一陣翻騰劇痛,隨即便猛得吐了一口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