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薑婉鈺的話後,曲墨凜便沉著臉點頭應了下來。
隨即,他便召來一個暗衛,吩咐對方去把盛元帝的頭發、指甲還有血液弄來。
看著曲墨凜從回來後,眉頭就沒有舒展過,神情始終鬱鬱的樣子,薑婉鈺不由的在心裡歎了一口氣。
薑婉鈺斟酌了一下用詞,便到出言安慰道:“現在結果還沒有證實,你不必為這事煩憂。”
“你往好的方向去想,如果那位真的不是你父親,那也算是件好事,反之也沒什麼差彆。”
曲墨凜當初剛知道是盛元帝害得他斷腿毀容、又給他下奇毒的時候,他心中除了怨恨外,更多的是傷心和絕望。
而後來查到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刀子一般,狠狠的紮在他的心頭,讓他一直被各種負麵情緒包圍著,險些將他逼到崩潰。
直到他查到更多的真相,知道了盛元帝對他的種種算計,這才消磨掉了他心中對盛元帝的最後一點兒感情,此後對盛元帝就隻剩下恨。
沒人清楚曲墨凜那段時間都經曆了怎麼樣的痛苦,薑婉鈺也隻能窺見一些。
可她光是知道的那些事,就感到十分絕望,更彆說是親身經曆這些的曲墨凜。
那段時間,薑婉鈺就總是在想,如果盛元帝不是曲墨凜的父親,那曲墨凜經曆過的那些傷心和絕望也就能被撫平一些,也不會造成那麼嚴重的心理疾病。
斷腿毀容那幾年所經曆的一切,都讓曲墨凜身心都受到了嚴重的傷害,但都在可控的範圍內。
可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曲墨凜深受打擊,心理疾病也由此加重,瀕臨奔潰。
如果盛元帝不是曲墨凜的父親,那曲墨凜的情況也就不會這般嚴重。
而這兩年多來,曲墨凜每一次查到盛元帝都乾了些什麼陰狠的事情後,心裡都在為自己有這樣一個父親而感到羞愧、恥辱以及自卑。
甚至於,他覺得自己身上留了和盛元帝一樣的血,總擔心自己有一天會變得和盛元帝一樣自私自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連妻兒都能下毒手。
所以,在聽到陽澤道長說的那些話時,薑婉鈺雖然感到十分驚訝,但心裡還有些慶幸,心裡也期盼著陽澤道長說的是真的。
雖然傷痛已經造成了,無法更改,但至少能讓曲墨凜的心裡好受些。
看著薑婉鈺臉上難掩的擔憂,曲墨凜忍不住長歎了一口氣,然後收起心中的複雜情緒。
他朝薑婉鈺伸手,語氣中難掩疲憊和難過,“婉鈺,讓我抱抱!”
聞言,薑婉鈺便起身來到曲墨凜身邊。
但才剛靠近,她就被曲墨凜用力的抱住,人一下子坐在了曲墨凜的腿上。
隨後,曲墨凜把頭埋在她的肩膀上,泛紅著眼眶貪婪的嗅著她身上的氣息,仿佛是在她身上汲取安心的力量。
薑婉鈺知曉他心裡不好受,便攀著他的肩膀,伸手摸著他的後腦,無聲的給他安慰。
過了好一會兒,曲墨凜的心情這才慢慢平靜下來。
他換了個姿勢抱著薑婉鈺,然後乾啞著嗓音緩緩說道:“從知道那些真相開始,我就很不願意他這樣自私狠毒的人是我父親,打從心裡的不想承認。”
“可如今知道,他有極大可能不是我的父親時,我這心裡也沒覺得有多高興,反而有種說不上來的複雜情緒,感覺心裡有些空,很難受。”
說到這裡時,曲墨凜的語氣中帶這些疑惑和無措,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有這樣奇怪的情緒?
無論盛元帝是不是他的父親,都不能改變盛元帝做過的那些惡事。
如果盛元帝不是他的父親,他應該感到高興和慶幸才對啊,為什麼會如此()
?
雖然曲墨凜表述的不是很清楚,但薑婉鈺仔細想了想後,便大概明白了他是個什麼樣的心情。
曲墨凜會那麼恨盛元帝,不僅僅是因為盛元帝乾得那些惡事,還因為盛元帝於曲墨凜而言,還有著一個父親的身份,而且與他的關係還很親厚。
儘管盛元帝的那些偏愛和與疼愛都是演出來的,但曲墨凜一開始的時候信以為真,並加注了很多感情。
因為這個身份,曲墨凜承受到的傷害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加了好幾倍,恨意也加倍。
來自親人的傷害,往往是最致命的,也很難治愈。
所以,當曲墨凜知道真相的時候,他才會那麼的難以接受。
如今知曉盛元帝有極大的可能不是他的父親,這讓所有傷害和怨恨加倍的條件沒了。
曲墨凜一時間很難緩不過來的,自然是會感到迷茫,心情也會變得複雜。
想明白這些後,薑婉鈺便道:“你隻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感覺不適應而已。”
說到這裡,薑婉鈺頓了一下,然後便拿起曲墨凜的手,“我們來打個比方,你想象一下,原本你的手什麼事都沒有,可突然有一天你的手被你一直很喜歡的匕首刺入。”
“完了這匕首的刀片還斷在裡麵,死死的嵌進肉裡,怎麼都拔不出來,讓你疼痛不已,可你也暫時無可奈何。”
薑婉鈺一邊說,一邊用指甲頂著曲墨凜的手心,讓曲墨凜能感覺到些疼痛,有些身臨其境的感覺。
“就這樣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你的手已經習慣了那一小截刀片潛在你的肉裡,但有一天很突然那一小截刀片被拔了出來,同時你還發現這刀片很可能並不是出自你最喜歡的那個匕首。”
說著,薑婉鈺鬆開了自己的指甲。
“這個時候,你是不是感覺手心少了些什麼東西,有些空空的?”
聞言,曲墨凜抬起手看著自己手心的月牙印,頓時就愣住了。
見曲墨凜似乎有些明白了,薑婉鈺便繼續說道:“一開始不適應是很正常的,很快你就會緩過來的。”
“刀片雖然不是從你最喜歡的匕首身上斷下來的,但這刀片給你造成的傷害是實打實的,死死嵌在你傷口的這段時間來,也一直在折磨你。”
“你不可能因為這一原因,就抵消了這刀片給你帶來的所有傷害。”
聽到這裡,曲墨凜眼底的迷茫和無措逐漸散去,神情越發堅定起來。
“你說的對!”
緩過來後的曲墨凜不由的唾棄起方才的自己,他竟然因為盛元帝極可能不是自己父親這一原因而亂了方寸。
“我真是腦子不清醒了,越活越回去了,幸好有你!”
聽著他語氣了滿滿都是對自己的嫌棄,薑婉鈺有些哭笑不得。
“人總有犯糊塗的時候,這是情有可原的,彆這麼說自己,我是局外人,所以能比較理智的分析事情。”
“若我身在局中,遇到這樣的情況,也會迷茫的,可能還沒有你理智,所以你彆這麼說自己。”
“嗯!”曲墨凜低低的應了一聲,便用力的抱著薑婉鈺,然後把下巴抵在她的發間。
薑婉鈺也沒有再說話,隻是安靜靠在曲墨凜的懷中,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眼下這情況,他倆都沒有心情繼續分析事情,連晚膳都沒胃口吃。
草草的洗簌後,他倆便歇下。
不過在睡覺的時候,薑婉鈺進來空間。
然後,她把今日從陽澤道長那兒知道的訊息一五一十的寫了下來,又花了點時間去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