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墨凜點點頭,“大概率是這樣,奪嫡之爭,人越多,鬥得也就越厲害。”
薑婉鈺有些不可置信的說,“八皇子和十皇子,一個才九歲,一個才十歲,那位至於這般著急嗎?!”
“他就一點兒都不為大曆的未來考慮嗎,他就不擔心他這幾個兒子鬥得你死我活,最後沒有一個能繼承大統的人嗎?”
聞言,曲墨凜眼裡閃過一絲嘲諷,隨即便反問道:“你以為他會考慮這些?”
這話一出,薑婉鈺頓時啞然了。
盛元帝自私自利,貪權戀勢,十分在意自己的皇位。
對於每一個覬覦自己皇位,或是會影響到自己皇位的人,他都恨不得除之後快,即便是親兒子也下得去狠手。
盛元帝這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去考慮將來誰來繼承大統。
那幾個皇子的確是他的親兒子,但對他而言,是覬覦他皇位的敵人。
盛元帝對他們有沒有父子之情,這說不太清楚,但可以很絕對的說,盛元帝對他們一定是有忌憚之心。
最開始的時候,薑婉鈺以為盛元帝放任自己的幾個兒子爭鬥,還在背後搞小動作,是想以養蠱的形式,選出合格的繼承人。
可越是了解盛元帝做的事情,薑婉鈺也就慢慢的打消了這個想法。
盛元帝壓根兒就沒想這麼想過,他隻是想把所有覬覦他皇位的人都除掉。
他扶持自己的兒子、培養他們,讓他們以為自己有希望奪得那至高無上的皇位,於是他們開始為此不停的爭鬥,與自己的兄弟互相殘殺,最後兩敗俱傷。
可能直到死,他們都不會知道真相,隻會以為自己不夠努力,沒有鬥贏其他人。
想明白這些後,薑婉鈺忍不住長歎了一口氣。
她已經預料到他們日後的結局會是什麼樣了,他們都是盛元帝棋盤山的棋子,將會被盛元帝玩弄於股掌之中。
想到這裡,薑婉鈺忍不住吐槽了幾句。
“你們這輩子投胎做了那位的兒子,可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莫非是你們上輩子做了什麼孽,這輩子才會成了他的兒子?!”
聞言,曲墨凜頓時哭笑不得,但他還說順著薑婉鈺的話說下去。
“可能我上輩子真的造了孽,也有可能我隻是單純的倒了血黴。”
隨後,他便一臉深情的看著薑婉鈺,“不過,我覺得我之前遭遇的所有苦難,都是為了能夠遇到你。”
突如其來的情話,讓薑婉鈺有些害羞的同時還起了雞皮疙瘩。
“你好肉麻啊!”
說著,薑婉鈺就伸手把曲墨凜的臉挪開,手動隔絕曲墨凜深情款款的目光。
曲墨凜無奈又寵溺的勾起了嘴角,順從的轉頭看向彆處的同時,還為自己辯解了一句。
“我全都是肺腑之言,哪裡肉麻了!”
“你看!”薑婉鈺擼起袖子,舉起自己的胳膊,“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還說不肉麻。”
曲墨凜看了她的胳膊一眼後,便把她的袖子下來,“應當是有冷風灌了進來,讓你冷著了,我去把炭火弄得再旺一些。”
曲墨凜拒不承認自己說話肉麻,放下薑婉鈺的手後,就起身把碳爐往薑婉鈺身邊挪近了些。
見狀,薑婉鈺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這都二月下旬了,天氣已經開始暖和了,外麵不怎麼冷了。
而且這屋裡的炭火挺旺的,薑婉鈺穿得又是稍微厚實的春裝,都熱出些汗了,曲墨凜也是,薑婉鈺都看到他額頭上細細密密的汗水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睜著眼睛說瞎話的!
不過()
,薑婉鈺也沒拆曲墨凜的台,隻是拿了把團扇給自己和曲墨凜扇風。
同時,還拿出繡帕給曲墨凜擦拭頭上的汗水。
曲墨凜朝薑婉鈺笑了笑,便說起了些輕鬆的話題,與薑婉鈺閒聊著。
皇宮
盛元帝立在案桌前著急的走來走去,看起來像是在為了什麼事憂心。
不多時,一個黑影出現。
“主子!”
看著來人,盛元帝便上前幾步,急切的問道:“如何?鬼麵,查清楚了嗎?”
鬼麵點點頭,“回主子,屬下查清楚了。”
“那幾頭黃牛都被人喂了藥,隻要靠近身上有龍涎香的的人,那無論怎麼鞭打,它們都不會動彈一步。”
一聽這話,盛元帝的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了下去。
龍涎香是皇帝禦用,除了他之外,其餘人身上都不會有這種味道。
所以,親耕禮那日的的確確是有人再算計他,想讓他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和名聲受損。
本來他的名聲在去年就被毀得七七八八了,今年又來這樣的事,這幕後之人是鐵了心的要和他過不去。
想到這兒,盛元帝便咬牙啟齒的問道:“是誰在背後算計朕?!”
去年的事,根據查到的消息,是靖國那邊搞的鬼,前幾日親耕禮的事,他嚴重懷疑是靖國他們想故技重施。
就在他這麼想著時,鬼麵卻給了他一個完全不一樣的答案。
“動手的人是太子、瑞王和冀王安插在太常寺的人,那幾個人在屬下查到他們頭上之前就已畏罪自殺,具體情況是如何還不太清楚,屬下還在查。”
在聽到曲墨淵他們三個都插了一手時,盛元帝滿臉的不可置信,“什麼!”
盛元帝這幾日,把周圍的人都懷疑了一遍,也曾懷疑會是他們當中的一個。
但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靖國那邊的嫌疑更大。
畢竟,他們三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自從這兩年來,他發現他們三個都在扮豬吃老虎,他便加派了人手盯著他們。
他們無論做什麼事,他都大概知曉。
親耕禮他十分看重,若是他們三個想要在那日算計他,他不可能一點兒消息都沒收到。
所以,他便沒怎麼往他們三個身上想。
但他怎麼都沒想到,這件事居然和曲墨淵、曲墨渝、曲墨清他們三個都有關係。
盛怒之下,盛元帝難得的冷靜了下來,他覺得這其中有些蹊蹺。
他皺著眉在房裡來回踱步,很快他的腦海裡就靈光一閃,腳步也停了下來。
難道是他派去盯著他們三個的人知情不報?!
這個念頭一出,盛元帝頓時想起了一件事。
遲月在他這些年建立的勢力中安插得有不少人手,說不定他派去監視曲墨淵他們的人中,就有遲月的人。
想到這裡,盛元帝的思路就變得清晰起來。
莫非是遲月特地吩咐那些人,讓其把消息瞞著,故意讓他當眾出醜,遭人非議!
盛元帝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真的,而遲月這麼做一定是為了報複他!
他和遲月也認識了多年,他雖然看不透遲月這個人,但多少還是有些了解遲月的性子。
遲月看似什麼都不在意,但前提是彆得罪她。
所有,得罪過她的人都沒什麼好下場,輕則喪命,重則生不如死。
他囚禁了遲月多年,遲月不恨他才怪。
這麼一想,盛元帝的臉色頓時鐵青一片,心中的怒火不斷的翻騰著。
一旁跪著的()
鬼麵察覺到盛元帝的怒氣後,整個人一下子就緊繃了起來,隨即他壓低著腦袋,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被怒氣包圍的盛元帝,還存有一絲理智。
他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鬼麵,深呼吸幾口氣,交代道:“這事就這樣吧,不用在繼續查下去了。”
說完,他就讓鬼麵退了下去。
鬼麵如蒙大赦,應了一聲後,便迅速的離開。
等鬼麵離開後,盛元帝便難以控製心中的怒火,一把就將案桌上的東西摔了出去。
在劈裡啪啦的聲響中,他壓抑著滿腔的怒火,咬牙啟齒的說道:“遲月,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發泄了一會兒怒火後,盛元帝便雙手撐著案桌,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自己囚禁了遲月多年,遲月心中怨恨他。
可遲月之前已經下毒報複過他了,為什麼現在還不放過他?!
遲月這般算計他,莫非是想把他從皇位上拉下去?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當初自己坐上皇位遲月幫了不少忙,如今他倆鬨掰了,以遲月的性子,想把他拉下去也屬正常。
想到這裡,盛元帝的神情又冷了幾分,眼裡也閃過些殺意。
看來,他得做些什麼了。
雖然他很忌憚遲月,也畏懼遲月的本事。
但他要是一直任由遲月這麼報複下去,那他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他好不容易才做上皇位,費了那麼大的力才擁有這一切,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來破壞。
想到這裡,盛元帝眼中閃過狠厲之色。
隨後,他深呼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等稍微冷靜下來後,他便開始思思索接下來該怎麼做。
之前,遲月給他下毒,逼得他不得不去找遲月求救,最後他的小命徹底落在遲月手中,不得不受製於遲月。
他本想做些什麼反抗,但還沒來得及就發現自己建立的那些勢力中有遲月安插的人手,而且還不少!
於是,在忌憚和驚恐之下,他隻能忍了下來。
而且,他也怕遲月察覺出什麼來,讓他的處境更糟糕。
所以,除了在遲月的住處安插探子外,便沒做什麼多餘的事。
這樣不行,他得多安排些人,還得是自己信得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