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婉鈺正感歎曲墨凜的戰鬥力還是一如既往的強時,就聽到了曲墨凜這話。
她愣了一下,便立即從吃瓜看戲的角色中抽離出來,進入當事人狀態。
她裝出一副為難和驚慌失措的樣子,目光在盛元帝和曲墨凜之間來回的轉。
把一副知道曲墨凜這舉動不好,怕盛元帝生氣,但又畏懼曲墨凜,不敢違抗曲墨凜的樣子表現得淋漓儘致。
大殿內的人看著見薑婉鈺這反應,心裡都生出了些同情,隻覺得薑婉鈺嫁給曲墨凜,真是倒了血黴。
那些見不得薑婉鈺好的人,此時都幸災樂禍起來,不僅希望薑婉鈺現在被盛元帝遷怒,還希望薑婉鈺回去後被曲墨凜收拾。
而薛嫵和江雲雪等人,都十分的擔心薑婉鈺,一顆心都提了起來,生怕薑婉鈺因曲墨凜膽大妄為被盛元帝遷怒。
這時,太後開口打了圓場,“瑾王妃,你和瑾王的身子不好,就先回去吧!”
聞言,薑婉鈺立馬裝出一副如蒙大赦的樣子長舒一口氣,然後激動且歡喜的應了下來。
曲墨凜見薑婉鈺能跟著自己離開這宮宴了,心裡鬆了一口氣,然後便示意侍衛推著自己離開,也不留下來等。
薑婉鈺剛準備齊起身離開,太後便叫住了她。
“瑾王妃,你先等一下,哀家有幾句話要說。”
薑婉鈺心頭一緊,但還是乖巧的應了下來。
太後看了一眼盛元帝,又看了一眼跪在大殿中央的曲墨淵、曲墨渝和曲墨清三人,然後便歎了一口氣。
“瑾王脾氣暴躁,很多事情都聽不進去,在這氣頭上容易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和說一些不過腦的話,這一點你們也都清楚,就彆和他計較了,畢竟……”
說到這裡太後便停了下來,然後又歎了一口氣。
雖然這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未儘之意。
跪在大殿中央的三人,一聽這話還能有什麼不明白的。
太後這是在給曲墨凜說話呢!
更何況,太後都很直白的讓他們彆計較了。
曲墨清率先表態,“皇祖母,孫兒明白的,大皇兄以前也不是這樣的,他是遭遇了那些事,這才性情大變的。”
曲墨渝也跟著說道:“是啊,大皇兄也不容易,我們當弟弟的應當體諒他。”
唯有曲墨淵遲遲不表態,甚至是他滿臉的憤恨不甘,心裡十分的不平衡。
憑什麼曲墨凜每次做出這樣這樣的事,都會被得到皇祖母和父皇的無條件偏向,而他這個受害者每次都隻能打碎牙了往肚裡咽。
這不公平!
況且,曲墨凜都出事了好幾年了,這些年來還乾了那麼多無法無天的事。
如今他也受傷了,腿腳也不方便,為什麼皇祖母和父皇都不偏向他?
看著曲墨淵臉上的表情變化,太後皺了皺眉頭,心裡止不住的搖頭。
而蘭貴妃和支持曲墨淵這一方勢力,看著他這樣,是既著急又失望的,還同時還有些恨鐵不成鋼。
太後收回目光,然後看向薑婉鈺,“瑾王妃,你父皇也是為了你們小兩口好,這才催得緊些,你回去後好好勸勸瑾王。”
聽到這裡,一直沒說話的盛元帝也開口了。“朕也不指望他能改改他的臭脾氣,隻求他能活得好好的,以後平安喜樂,有子女承歡膝下,這樣瑾王府也能熱鬨些。”
聞言,薑婉鈺便恭敬的低著頭,垂著眼眸,藏住自己眼裡的嘲諷和冷笑。
盛元帝還真是沉浸於扮演慈父的角色,這樣的話說出來都不帶臉紅心跳的,瞧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諄諄善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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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薑婉鈺收起情緒,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回道:“皇祖母和父皇的苦心兒媳明白的,等回去後兒媳會好好規勸殿下的。”
隨後,太後又祝囑咐了幾句,這才讓薑婉鈺離開。
接著,在大殿中央跪著的曲曲墨清和曲墨渝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而曲墨淵則去偏殿處理傷口。
太後和盛元帝又先後說了幾句話打圓場,把方才的事情揭了過去,便繼續這場宮宴。
隻不過,出了這場鬨劇,這大殿內的人已經無心這場宮宴了。
雖然表麵上還是裝得熱熱鬨鬨的,但心思已經不知道飛了多遠了。
蘭貴妃陪著說了幾句話,便找了借口離開,一出大殿她便急匆匆前往偏殿看望曲墨淵。
見汪華明已經把曲墨淵額頭上的傷口處理好了,蘭貴妃擔憂的心著才放下來些。
“汪太醫,太子的傷勢如何?”
汪華明低聲道:“稟貴妃娘娘,太子殿下隻是皮外傷,這燙傷也不嚴重,擦點藥,養幾日就好了。”
聞言,蘭貴妃便徹底放下心來,隨即她道:“多謝汪太醫,沒什麼事,你就先回去忙吧!”
說這話時,蘭貴妃隱晦的給了汪華明一個眼神。
汪華明收到後,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便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看著汪華明離開的身影,蘭貴妃微微勾起了嘴角。
汪華明雖然被盛元帝派去到瑾王府,專門為曲墨凜和薑婉鈺服務。
但今日是宮宴,來複赴宴的人很多,太醫院人手有些不太夠,太後又擔心曲墨凜和薑婉鈺會在宴會上出什麼意外,所以便讓他和另外幾個在瑾王府的太醫跟著來了宮裡。
現在,曲墨凜和薑婉鈺回去了,汪華明自然也得跟著回去了。
隨後,蘭貴妃屏退所有伺候的宮人,然後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指責曲墨淵。
“你剛才怎麼回事,你像瑞王和冀王一樣順著太後的話說下去會怎麼樣?”
“你的眼光就不能放得長遠一點兒呢,非得計較眼前這些做什麼?”
“剛才那情況傻子都看得出來,太後和陛下擺明站在瑾王那邊,你就算是尋死覓活也得不到什麼好處,反而還會讓太後和陛下心生不滿!”
這個時候,曲墨淵就該收起那些沒什麼用的情緒,然後去做對自己最有利的事。
要是曲墨淵也像曲墨渝和曲墨清一樣,順著太後的話表變態了,那至少能在眾人留個寬宏大量的好印象。
而曲墨淵方才受的委屈,太後和盛元帝也會記在心裡,對他有所愧疚,日後也方便他行事。
可曲墨淵卻偏偏做了最蠢的事!
蘭貴妃就不明白了,這樣的事情,曲墨淵以前都經曆過不少次了,也十分清楚盛元帝一定會站在曲墨凜那邊,為何今日還會如此?
曲墨淵此時,也很後悔自己沒像曲墨渝和曲墨清一樣,順著太後的話說下去。
可他的心情已經很糟糕了,蘭貴妃卻還要這般指責自己,讓他這段時間積攢的委屈一下子就發泄了出來。
他怒氣衝衝的說道:“夠了,你不要再說了。”
蘭貴妃驟熱被吼了一下,頓時就愣在了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兒臣的心情已經夠糟糕了,母妃就不要再一味的指責兒臣了,事情已經發生了,多說也無用!”
曲墨淵煩躁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表情十分難受和痛苦。
“兒臣何嘗不知道怎麼做才是對的,隻是兒臣不甘心,憑什麼他曲墨凜都能一直得到父皇的偏愛?”
“他斷了腿,毀了容,脾氣還越發古怪,這幾年()
來害做了那麼多無法無天的事情,如今更成了所有人都懼怕的煞神。”
“他已經不再當年那個人人都喜歡的天之驕子,也不再是父皇的驕傲了,為什麼父皇還是一如既往的偏寵他?”
他這幾年來,無論做什麼,做得有多好,都不能讓父皇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會兒。
他這個太子也當得不安穩,朝中那些人總是拿他和以前的曲墨凜相比,說他不如曲墨凜。
可能他的父皇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才處處偏向曲墨凜。
尤其是他瘸了腿之後,父皇對他也就越來越冷淡了,眼裡像是直接沒了他這個人的存在。
同樣都是兒子,憑什麼他得到的待遇和曲墨凜的不一樣?!
看著曲墨淵一臉痛苦的說出自己這些年的苦楚和委屈,蘭貴妃這才明白曲墨淵的心裡有多難受。
蘭貴妃一臉心疼的摸了摸曲墨淵臉,“兒子,這幾年你受委屈了,這不是你的錯,這全都是曲墨凜的錯。”
“若不是他壓在你頭上,你父皇怎麼會看不到你?”
都是曲墨凜的錯,他都是個廢人了,就應該找個角落自生自滅,而不是在這京城裡攪弄風雲,讓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的存在。
蘭貴妃覺得曲墨凜完全就是故意的,想以這種方式讓所有人都記得他。
想到這裡,蘭貴妃的眼裡就閃過一絲狠厲,但很快這一抹狠厲就被一種大仇得報的歡喜給取代。
隨後,她便低壓低聲音對曲墨淵說:“要不了幾日,他便會從這個世界上永遠消失,到時候你就不用一直受他的氣了。”
聽到這裡,曲墨淵便疑惑的看向蘭貴妃,“母妃,你做了什麼?”
蘭貴妃低聲道:“兒子,這你就不用管了,你如今最要緊的事便是把腿給治好,其他的都不是很重要。”
曲墨淵的腿若是不治好,那他的太子之位便坐不長。
到時候,他絕對會如當初的曲墨凜一樣,被廢了太子之位。
聞言,曲墨淵的情緒便再次消沉了下去,“兒臣知道,可是這腿一直都治不好啊!”
見狀,蘭貴妃便安慰道:“如今朝堂上,你那兩個弟弟的人一直暗搓搓的讓你父皇廢了你,可你父皇都沒有鬆口,想來他心裡是有你的。”
“你一定要堅持治療,不能放棄,母妃已經派人為你找名醫了,一定會給你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