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蒼老婦人,薑婉鈺眼裡閃過一些疑惑,這人是誰,她認識嗎?
她正要詢問身旁的阿影,便瞧見來人身後的薑明禮和薑城遠死時,她頓時意識到眼前這花枝招展的婦人竟然是趙氏!
薑婉鈺頓時驚了,這才兩年不見,趙氏怎麼老了這麼多!?
但很快,薑婉鈺便想起來那小冊子上記錄的內容,然後便覺得正常了。
這兩年來,趙氏過得很不好,白姨娘不知道是想了什麼法子,重獲薑明禮的寵愛,然後開始和趙氏爭鬥了起來。
趙氏不是白姨娘的對手,和白姨娘爭鬥的時候基本上就沒占過什麼上風,被白姨娘壓得死死的。
但因著薑如清如今是太子側妃,還生了個兒子,故而她即便被白姨娘壓的死死的,地位也牢固不可破。
隻不過,白姨娘找來兩個年輕漂亮的女子來給薑明禮當小妾,把薑明禮的心都拉了過去。
之後沒多久,其中一個小妾懷孕了,趙氏沒忍住就對她動手了。
這事就是白姨娘算計的,趙氏的結果可想而知。
趙氏被當場抓住,然後便丟了管家大權,現如今忠毅侯府執掌中饋的人成了白姨娘,趙氏的吃穿用度全都得看白姨娘臉色。
故而,趙氏越發的憔悴消瘦,臉上還多了很多皺紋,看起來宛如老婦。
但她仿佛是為了不被其他人看
低,即便是過得不好,也堅決不對外表露出分毫來,臉上的表情端得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衣著打扮,也是怎麼華貴怎麼來。
可她看起來卻沒有絲毫貴氣,反而越發顯得尖酸刻薄。
看著薑婉鈺打量自己的眼神,趙氏就像是點燃的炮竹似的,一下子就炸了。
“薑婉鈺,你是身體不好,耳朵也聾了嗎,聽不到我在和你說話嗎?你的禮儀教養呢?真是越發沒規矩來!”
一聽這話,薑婉鈺身旁的是阿影和杏雨便要發作,但薑婉鈺攔住了她們。
“原來是忠毅侯夫人呐,許久未見,你與從前判若兩人,我差點沒認出來。”
“我方才還在想,這是哪裡冒出來的鄉野村婦,偷了彆人的華服首飾也就算了,竟然跑到這宮門口來撒野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的人頓時就笑了出來。
還有人低聲附和道:“還彆說,瑾王妃說得還挺對的,忠毅侯夫人看起來著實很像偷穿了彆人衣服的樣子。”
“她以前還挺有侯府夫人的派頭,可自打把替瑾王妃‘保管"的家產還回去後,就越來越不像樣了。”
當初薑婉鈺要回薑明禮和趙氏昧下的所有家產,和把母親嫁妝要回來,冰把薑明禮一家人都趕走的事,鬨得挺大的,這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怎麼回事,那些富貴人家更是十分清楚其中的內情
。
但當著那麼多人麵,議論的人不好把話說得太明顯,隻在‘保管"二字上加重了語氣,周圍的人都知道怎麼回事,一聽這話,臉上便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來。
周圍的笑聲、議論聲,以及異樣的目光,都讓趙氏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丟在大街上似的,臉上火辣辣,十分的難堪。
而跟在她身後的薑明禮和薑城遠,頓時黑了臉,眼裡全是對趙氏的責怪怨恨。
他們剛想把趙氏拉走,以免她再繼續丟人顯眼。
可還沒來得及動手,趙氏便怒氣衝衝的指責薑婉鈺。
“薑婉鈺,我再怎麼樣也是你的長輩,你怎麼對我說話的?你簡直目無尊長,不知禮數!”
薑婉鈺勾起一抹笑容,淡淡道:“天地君親,()
君排在親前麵,你什麼身份我身份,容得你在我麵前大呼小叫?”
她臉上雖然掛著溫柔的笑容,但整個人的氣勢卻變得十分有壓迫感。
這一瞬間,趙氏感覺自己仿佛被一塊巨石給壓著了,整個人有些喘不過氣來,內心深處還生起了一絲恐懼。
而薑明禮和薑誠遠聽了薑婉鈺這話後,心頭頓時一驚。
他們這才想起來,薑婉鈺如今的身份已經不一樣了,她要是追究起來,那他們絕對沒好果子吃。
而且,這還是在宮門口,還有那麼多人看著。
薑明禮連忙把趙氏拉在身
後,滿臉歉意的說:“婉鈺,你叔母生病了,最近腦子有些不清醒,你大人有大量,就彆和她計較了。”
“這樣吧,我代她向你賠個不是,你看成嗎?”
聞言,薑婉鈺頓時冷笑一聲,直接戳破了他的算計。
“你若成心道歉,又何必假惺惺的開口問,你這樣不是在給我挖坑,想算計我嘛!”
薑明禮這麼一問,直接把她架在了高台上。
她要是說不用道歉,那憋屈的就是她,要是讓薑明禮道歉,那她就成了得理不饒人的人了。
更彆說,薑明禮他們在薑婉鈺這兒還占了個長輩的名頭,即便他們已經鬨掰了,這一點無法改變。
“忠毅侯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心思敏捷,簡單的幾句話便能扭轉局麵,真是令我佩服。”
見薑婉鈺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的算計,還嘲諷了他一波,薑明禮的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
就在他想要說些什麼補救時,一道冷漠至極的聲音從薑婉鈺身後的馬車裡響了起來。
“對待這樣的心機叵測的人,何必與他多費恩口舌!”
話音一落,馬車車廂的門被打開,簾子被掀開一角,然後帶著麵具、坐著輪椅的曲墨凜就這麼出現在人前。
看到他的這一刻,周圍的人都倒吸一口氣,他們怎麼都沒想到曲墨凜會在馬車裡。
以曲墨凜和薑婉鈺貌合神離的
關係,他們以為曲墨凜不會和薑婉鈺同乘一輛馬車。
剛才薑婉鈺又是一個人下了馬車,所以他們更加覺得薑婉鈺是一個人來的。
而薑明禮和趙氏在看到曲墨凜的那一刻,渾身的冷汗都冒了出來,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他倆恐懼的同時,心裡還有些埋怨薑婉鈺。
薑婉鈺要是早說曲墨凜在馬車上,那他倆也不會這麼對薑婉鈺啊!
他們一會兒不會是要挨揍吧!
曲墨凜冷冷的看了薑明禮等人一眼,然後便將目光移到薑婉鈺身上。
“隻不過是過去了兩年而已,你就不記得本王教過你的東西嗎,瑾王妃?!”
薑婉鈺配合的裝出一副畏懼的樣子,然後低聲回道:“妾……妾身沒忘,隻是今日要來赴宴,不好把事情鬨得太過。”
周圍的人聽到這話,頓時想起了薑婉鈺剛被賜婚給曲墨凜的時候,曲墨凜不喜她軟弱的性子,特地派人去教導她一番。
被曲墨凜教導過後,薑婉鈺的性子確實是改變了不少,甚至和曲墨凜一樣都敢當街行凶。
想起兩年前薑婉鈺用鞭子抽人的場景,他們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雖然他們很畏懼曲墨凜,但這熱鬨不看就太可惜了。
在他們隱秘中帶著點期待的目光下,曲墨凜開口了。
“既然沒忘,那你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