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薑婉鈺一樣,魏高卓猜到曲墨凜斷腿毀容的時候經曆了很多不好的事。
可他沒想到事實遠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和慘烈!
無論是怎樣強大的人,再經曆了這樣非人的折磨和那幾年的算計後,心裡多多少少都會留下陰影。
更有甚者,會失去活下去的念頭。
也許,對於那個時候的曲墨凜來說死亡才是一種解脫。
魏高卓情願當時的盛元帝痛快的了解了曲墨凜的命,也不願曲墨凜遭遇這麼多的折磨。
想到這裡,魏高卓艱難的彆過臉去,不讓曲墨凜看到自己的表情。
魏高卓怕自己不小心表露出來的同情,會讓曲墨凜感到難受。
一旁的薑婉鈺也是,她死咬著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也不讓曲墨凜看到她的表情。
就連站在角落記錄黑鷹所說之事的阿墨和玄九,也不著痕跡的背過身去。
他們都知道,曲墨凜一向要強,不想任何人同情和可憐他。
在那幾年裡,他最討厭彆人用同情的目光看著他,每一次發現彆人用那樣的目光看著他,他都會被刺激到。
雖然,曲墨凜如今的傷勢好了,情緒也穩定了下來。
可他心理的問題依舊沒有得到有效的解決,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的同情和痛惜都可能會刺激到他。
他們儘自己所能的,想要為曲墨凜保留一絲體麵。
一時間,密室裡變得十分安靜,隻聽到他們幾個有些沉重的呼吸聲。
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曲墨凜死死的攥著拳頭,表情十分痛苦,整個人的身體都緊繃著。
就像一根繃得緊緊的弦,仿佛下一秒就會繃斷。
他努力的平複情緒,強壓著心中那股嗜血暴戾、想要毀掉一切的衝動。
在克製這一切的時候,他擔憂且小心的看了一眼魏高卓和薑婉鈺,見他們的注意力都沒在自己身上,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幸好,他們沒看到自己此刻狼狽又痛苦的樣子。
儘管薑婉鈺見過他所有狼狽不堪的樣子,他在薑婉鈺麵前不用遮掩什麼。
可他心裡還是不願意讓薑婉鈺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麵,更何況現在魏高卓還在一旁。
雖然當初薑婉鈺沒答應和他在一起之前,他曾聽從了阿影的建議,故意在薑婉鈺麵前示弱,暴露自己的狼狽和痛苦。
企圖讓薑婉鈺能多心疼他一點,希望薑婉鈺的注意力和目光能落在他身上。
可那麼做了之後,他又忍不住唾棄自己,覺得自己和盛元帝沒什麼不一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他不喜歡這樣,也不想對薑婉鈺使用什麼手段,所以便沒在那麼做過。
他想要薑婉鈺看到越來越好的他,也想用最好的樣子和薑婉鈺永遠在一起。
如果可以,他寧願自己以前那糟糕和不堪的樣子,薑婉鈺從來沒見過到,也不知曉。
良久,曲墨凜靠著自己的努力讓自己情緒慢慢平靜了下來,沒在薑婉鈺和魏高卓麵前失控。
曲墨凜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然後上前把薑婉鈺擁入懷中。
“讓你擔心了,我沒事了!”
魏高卓說得沒錯,隻有把傷口的腐肉挖了下來,他才能好得快。
隻不過,過程很痛苦。
斷腿毀容時經曆的一切,是他最想忘掉,也最不願意想起來的事情。
但經過這一遭,曲墨凜想他以後大概率能夠坦然的麵對了。
薑婉鈺用力抱著曲墨凜,把腦袋死死的埋在他的胸膛。
隨後,她甕聲甕氣的說道:“你()
很厲害,也很堅強,那些個無恥小人的算計是不會得逞的。”
聽到這裡,曲墨凜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然後低低的應了一聲。
見狀,曲魏高卓鬆了一口氣,不由的為曲墨凜感到高興。
他眨了眨有些濕潤的眼睛,把目光移向彆處,儘力縮小自己的存
在感,把時間和空間留給薑婉鈺
過了一會兒,他估摸著曲墨凜和薑婉鈺應當收拾好情緒了,這才看向他們。
但轉頭看去,卻發現曲墨凜和薑婉鈺還在抱著,完全沒有分開的架勢。
魏高卓抽了抽嘴角,有些看不下去了。
得虧他不是外人,這要是讓被其他人看見了,指不定怎麼議論他倆呢!
至於牢裡捆著的黑鷹,他下意識的就忽略了。
隨後,他便咳嗽了幾聲,提醒他們這兒還有個大活人在呢!
一聽他的咳嗽聲,薑婉鈺頓時清醒了過來。
她連忙推開曲墨凜,兩頰一片緋紅,有些不敢去看魏高卓。
曲墨凜也有些尷尬,他掩飾性的咳嗽了一聲,便開始轉移話題。
“我們也問了一晚上了,現在外麵的天都亮了,要不我們先回去休息一下,晚上或者明日一早再繼續?”
他和薑婉鈺雖然體質差,但勝在年輕,熬一兩日不出有什麼問題。
可魏高卓不行,他年紀大了,現在還受著傷,若是再繼續熬下去,隻怕身體扛不住。
曲墨凜是為了魏高卓的身體著想,豈料魏高卓一口就拒絕了。
“這都快問完,隻差最後這幾年的事情了,一鼓作氣問完算了,要是就這麼斷了,我總惦記著,就算是休息也不踏實。”
“而且,你們不是還得利用黑鷹去做事嘛,那這事就得儘快,不能拖著。”
於是,在魏高卓的堅持下,他們便繼續詢問黑鷹。
不過,盛元十年後,黑鷹為盛元帝做的事情,薑婉鈺他們都清楚。
安排人給曲墨凜下毒、往瑾王府安插人手、在其他人算計曲墨凜的時候推波助瀾。
然後,便是在曲墨凜和薑婉鈺成婚後的第二天,安排那對母子逃出彆院,闖到他們的馬車前。
還有就是,安排殺手閣的人刺殺薑婉鈺的事。
等黑鷹把該說的都說完了之後,魏
高卓便從靴子裡抽出一把匕首,往黑鷹身上紮了幾刀。
他這毫無前兆,突然就動手的舉動,讓薑婉鈺和曲墨凜都嚇了一跳。
驚嚇過後,薑婉鈺疑惑的問道:“外……外祖父,你這是做什麼?”
魏高卓用黑鷹的衣服擦了擦匕首上沾的血,漫不經心的說道:“他是被人劫走的,身上不受點傷可怎麼行?”
無論是讓尉遲鈺以為黑鷹被劫走是盛元帝的自導自演。
還是讓盛元帝以為黑鷹是尉遲鈺的人,被劫走是尉遲鈺所為,這黑鷹都得受點刑!
這樣尉遲鈺才會相信,因為以盛元帝的性子,即便是自導自演,也會把事情做得逼真些。
至於盛元帝,他已經懷疑黑鷹是尉遲鈺安插的人手,那無論黑鷹是安然無恙,還是傷痕累累的回去,他都不會相信。
不過,他若是看到黑鷹傷痕累累的樣子,他會更加懷疑黑鷹,會覺得黑鷹的傷,都是為了迷惑他,讓他打消懷疑。
隨後,魏高卓收起匕首,上前一根根掰斷了黑鷹的手指,還讓阿墨找來幾根竹簽,一點點的對著黑鷹的指甲縫裡***去。
十指鑽心的劇痛,饒是黑鷹這樣受過專業訓練的暗衛也忍受不住,發出陣陣慘叫。
看到這一幕,()
薑婉鈺忍不住倒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手指也有些隱隱作疼。
不過,薑婉鈺才不會覺得魏高卓殘忍。
這是黑鷹應得的,他曾經加注在曲墨凜身上的痛苦與折磨,可遠比他現在承受的這點還要多很多倍
她知道魏高卓這麼做,也是為了給曲墨凜出氣才會如此。
不然,他也不會自降身份親自收拾黑鷹。
一旁的曲墨凜也想明白了這一點,這讓他心裡一陣感動。
一刻鐘後,魏高卓便扔掉竹簽子,到一旁坐著休息喝水。
“臭小子,你也彆乾看著,這人以前那麼對你,現在落你手中了,你還不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是!”
曲墨凜應了一聲,便從阿墨哪那兒要了根帶著倒刺的鞭子。
他看了黑鷹好一會兒,這才開始抄起鞭子狠狠的抽向黑鷹。
想著自己當時經曆的折磨,曲墨凜心中剛好不容易強壓下去的恨意和憤怒便翻湧而出,手上的力道是一下比一下狠。
但黑鷹身上的每一道傷痕,發出來的每一聲慘叫,都會讓曲墨凜心中的陰影少一分,也讓他失控的情緒逐漸歸於平靜。
在抽了十幾鞭子後,曲墨凜收了手。
魏高卓看了一眼隻剩一口氣的黑鷹,然後明知故問道:“怎麼不接著抽了?”
曲墨凜淡淡道:“再抽下去,他就死了,我們留著他還有用呢,可不能讓他死了。”
聽到這裡,魏高卓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麵對把自己殘害和折磨自己的仇人,任誰都難以控製自己的情緒。
而這仇人還落在自己手裡,還毫無反抗之力,任由自己宰割。
那一般情況下,憑著報仇心理折磨對方,那很容易失控,最後一個不小心就把人給弄死了。
但曲墨凜卻在最後關頭忍住了,說明他已經能夠坦然的麵對那些痛苦的回憶了。
想到這裡,魏高卓便站了起來,歎道:“哎呀,這熬了一個晚上加一個白日的,我這把老骨頭著實有些熬不住了。”
“我先回去休息了,剩下的你們看著辦吧,處理完了,也記得早點回去休息,畢竟你們的身體也比一般人的要差點兒。”
說罷,魏高卓便抬腳離開了密室。
薑婉鈺和曲墨凜相視一笑,然後拿著玉哨子來到黑鷹麵前,下達了幾個指令。
“忘掉這兩日發生的一切,忘掉你見過的人和聽到過的聲音。”
指令下達完了之後,薑婉鈺便吩咐阿墨和玄九給黑鷹喂點藥吊命,再折磨幾個時辰。
然後,在今夜子時的時候把人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