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仲夏和其家人,還有那些幫他做事,與他狼狽為女乾的人,已經全部都被收監了。
隻等押送入京,進行最終審判,定下罪名後,便可執行。
雖說還不清楚罪名,但就憑尹仲夏當眾說的那些話,他們的罪名隻會重不會輕。
可薑婉鈺在把最後一張紙燒了之後,這才反應過來,她並未在上麵看到尹嬌瀾的名字。
尹嬌瀾可是乾過不少惡事,她最大的依仗是尹仲夏已經倒了。
那她做過的那些事自然也就瞞不住,曲墨凜安排的人也不會讓她逃脫。
曲墨凜很清楚薑婉鈺很討厭尹嬌瀾,所以他怎麼都會把尹嬌瀾的下場詳細的寫下來,好讓薑婉鈺看到後能出一口氣。
可為什麼這幾張紙上都沒有寫,那隻有一個可能。
‘尹嬌瀾逃脫了?
看明白薑婉鈺問的是什麼後,曲墨凜神情一僵,目光閃了閃,隨即便點頭承認了。
見狀,薑婉鈺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曲墨凜,沒想到她的猜測竟然是真的。
‘你不是派人盯著他們的嘛,怎麼還能讓尹嬌瀾給逃脫了?
對此,薑婉鈺著實有些好奇,曲墨凜怎麼還有失誤的時候?!
曲墨凜抿了抿唇,有些不情願說出來。
但最後,還是如實的告訴了薑婉鈺。
‘在泉安寺的時候,你不是讓阿墨給尹嬌瀾下毒,又讓阿墨把她的腿給砸斷了嗎!
薑婉鈺點點頭,有些不明所以的說:‘是有這回事,可這和我們說的事有關係嗎?
曲墨凜想了想,道:‘還是有點關係的,你給她下的毒,讓她的口臭再犯,身上還多了其它的臭味,她家人即便是再怎麼疼愛她,也多少有些嫌棄。
‘再加上,尹嬌瀾當時惹了眾怒,連累了尹仲夏的聲望,於是,尹仲夏便連夜將她送走了,還是將她送到了京城,她外祖家裡!
尹仲夏雖然對尹嬌瀾十分不滿,但到底還是疼愛她的,所以為了把她的惡疾給治好,也為了讓她避避風頭,便如上次一般將她送到京城去。
曲
墨凜派去的人一直都有盯著尹嬌瀾,確信尹嬌瀾這一個多月以來一直都在樓府。
尹仲夏的罪行被人上奏給盛元帝時,尹嬌瀾的罪行也一並被抖了出來。
隻是盛元帝沒空去處置,想起來這事後,也主要是去處置尹仲夏,沒顧得上尹嬌瀾。
曲墨凜的人便讓受害者跑到京兆尹府衙報官,把事情鬨到了,京兆尹這才派人去樓府抓尹嬌瀾。
可沒想到,尹嬌瀾早就跑了!
因為,樓子明在京中認識了不少達官貴人,還有不少相熟了。
所以,當有人上奏舉報尹仲夏後,樓子明也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
樓子明知道對尹嬌瀾之前乾過的事都有所耳聞,他知道尹仲夏一旦被問責,尹嬌瀾也跑不了。
於是,他便秘密把尹嬌瀾送走。
當京兆尹派人上門來抓時,他一口咬定尹嬌瀾早就離開了,還大方的讓京兆尹在自己府裡搜查,甚至還提供了自己名下的彆院和莊子。
京兆尹自然是不敢去搜他名下的彆院和莊子,畢竟他和很多達官貴人相熟。
京兆尹不怕得罪他,但怕得罪他認識的那些人,京兆尹不能不給他們麵子。
所以,京兆尹隻是象征性的搜查了一下樓府就離開了。
之後,京兆尹便著人畫了尹嬌瀾的畫像,開始全京城通緝尹嬌瀾。
()
但樓子明給康老王爺送了一尊玉佛後,康老王爺就差人找京兆尹聊了聊,京兆尹便隻好將通緝的畫像給撤了下去。
耐心的等曲墨凜說完這些後,薑婉鈺便一針見血的說道:‘所以,你派去的人並沒有盯好尹嬌瀾,所以才讓她有了逃脫的機會!
雖然曲墨凜隻說樓子明怎麼收到消息,又怎麼讓尹嬌瀾如何逃脫,沒提及這一點,但薑婉鈺還敏銳的發現了。
‘甚至,到現在,都還沒查清楚尹嬌瀾跑哪裡去!
曲墨凜派去的人若是盯好了,那即便是樓子明提前收到了風聲,秘密把尹嬌瀾送走了,他們也能在第一時間把尹嬌瀾的行蹤送到京兆尹的手中,讓其把尹
嬌瀾捉拿歸案。
曲墨凜見薑婉鈺一下子就發現了,神情頓時有些不自在。
他之前信誓旦旦的和薑婉鈺說過,會讓尹仲夏和尹嬌瀾他們得到應有的懲罰。
可沒想到,最後竟然讓尹嬌瀾跑了,這讓他覺得有些丟臉,所以才沒有和那些消息一樣寫在紙上。
他原想著,等把尹嬌瀾抓回來後,再和薑婉鈺說。
他在最後一張紙上,籠統的寫了尹仲夏等人的下場,沒詳細的寫明其中一人。
本以為薑婉鈺不會注意到,沒想到他還是失策了。
薑婉鈺很了解他,也十分的敏銳。
很快,曲墨凜便收起自己的不自在,坦然的承認道:‘確實,我派去的人辦事不利,沒能盯好尹嬌瀾,都不知道尹嬌瀾是什麼時候被樓子明送走的。
‘雖然我派去的人事後查明了所有情況,但依舊還沒查到樓子明把尹嬌瀾送到哪裡去了?
樓子明很謹慎,把尹嬌秘密送走後,不僅後尾都擦乾淨了,還弄了很多迷惑人的消息,讓曲墨凜派去的人一時間很難查到尹嬌瀾的行蹤。
把事情交代完之後,曲墨凜便向薑婉鈺保證,‘你放心,我又派了幾個人去查尹嬌瀾,一定會把她給揪出來。
薑婉鈺搖搖頭,一臉不讚同的看著她,‘她跑了就跑了北,自會有人去抓她,你乾嘛浪費自己的人手。
‘與其把時間花在她身上,還不如讓你的人去乾彆的正事。
畢竟,曲墨凜的人手也不算多,如今他們要做的事情那麼多,人手都不太夠,怎麼好把人力浪費在尹嬌瀾的身上。
就憑尹仲夏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說出那樣的話來,盛元帝就不會放過尹仲夏和他的家人。
尹嬌瀾跑了,隻會讓盛元帝更加生氣,到時候盛元帝自會派人去抓捕。
見薑婉鈺這麼說,曲墨凜便連忙道:‘我一會兒就傳消息出去,讓他們回來。
‘然後把樓子明提前得到消息秘密把尹嬌瀾送走,再利用康老王爺的關係,讓京兆尹撤銷通緝畫像的事透露
給那位知曉。
見他這麼說,薑婉鈺忍不住彎起了嘴角,‘就該這麼做!
……
皇宮
盛元帝喝了藥,正準備入睡。
但他才剛躺下,一個暗衛便突然出現。
“主子,滄州的來的消息!”
聞言,盛元帝便想起了自己讓人去做的事。
霎時間,他睜開滿是紅血絲的雙眼,憔悴不堪的病容上多了絲神采。
他咳了幾聲,然後便撐著身子從床榻坐了起來。
“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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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應了一聲,猶豫的看了他一眼後,這才小心翼翼的把信件遞給了上去。
盛元帝沉浸在期待和興奮的心情中,並未注意到暗衛的異常。
他接過信件後,便一目數行的快速看著上麵的內容。
可看到後麵的內容時,他的喜悅便戛然而止,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下一秒,他臉色便肉眼可見的陰沉了下去。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和粗重,整個人的身體也緊繃著,仿佛一頭壓抑著憤怒的野獸,隨時便會爆發。
寂靜的寢宮裡,盛元帝突暴怒的聲音突然響起。
‘廢物,簡直是一群廢物!
他讓大理寺、刑部還有禦史台的人大張旗鼓的去審問尹仲夏,是想讓曲墨凜身敗名裂,可沒想到最後身敗名裂的卻是他自己。
盛元帝氣得把麵前矮桌上的東西全部砸了出去,發了好大一通火。
在外殿候著的內侍,一聽裡麵的動靜,便著急忙慌的跑了進來。
“陛下,怎麼了……”
內侍才剛走進去,就被盛元帝嗬斥道: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內侍被盛元帝的暴怒聲嚇得渾身一抖,驚恐之下他連忙一邊請罪一邊退了出去。
等內殿的大門關上後,內侍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
內殿裡,盛元帝在盛怒之下,發出劇烈的咳嗽,沒咳幾下,他便感覺喉頭一股腥甜。
他下意識的拿出帕子捂著嘴,下一秒嘴角溢出幾絲血跡,在明黃的手帕上染上點點紅梅。
看著手帕上的血跡,盛元帝驟然一驚,接著心口一陣巨
疼,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血色,冷汗也大顆大顆的從額頭上滴落。
盛元帝想從枕頭拿出莫瑤給他開的藥,但因疼痛,他渾身一點兒力氣都沒有,連動一動手指都十分困難。
求生的本能,讓他連忙使喚跪在一旁的暗衛,讓其把自己把藥拿出來並喂自己吃。
藥吃下後,盛元帝心頭劇烈疼痛慢慢的平息。
他躺在床榻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雙眼無神的看著床帳,心裡閃過些慶幸和後怕,同時還伴隨著劇烈的恐慌。
在這樣下去,他怕是沒多少日子可活了。
他應該找永源宮那人……
可這個念頭一出,他便猶豫起來,心裡十分的糾結。
但對生的渴望,讓他的目光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良久,盛元帝終於緩了過來
他便撐起身子,對一旁的暗衛吩咐道:“去把這事查清楚,朕倒要看看是誰在算計朕。”
暗衛應了一聲便快速的退了出去,徒留身邊元靠在軟枕上思索這件事。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算計好了,可偏偏在最後關頭出了意外,這一定是有人在其中搗鬼。
尹仲夏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身家性命都被他握在手中。
尹仲夏不敢背叛他,即便是背叛,也不可能當眾說出那番話來,一定是有人對尹仲夏做了什麼。
尹仲夏的瘋癲,雖說是刑部、大理寺和禦史台為了保全他的名聲而使的計策,可這其中難保沒有背後算計之人的手筆。
算計他的人會是誰呢?
思索間,盛元帝的心裡下意識的冒出了懷疑的對象。
曲墨凜!
莫非是曲墨凜知道他的算計,然後將計就計,讓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可這個念頭一出,盛元帝便將其否決了。
“不可能會是他,他那雖然很聰明,也很有本事,但那也是之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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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曲墨凜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控製之中,曲墨凜若是做了什麼,他不可能不知道。
可盛元帝還是有些懷疑,於是,他便招來另一個暗衛詢問曲墨凜最近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