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曲墨凜一陣恍惚。
這一瞬間,他感覺心裡那些空白和不安的地方都被填滿了。
薑婉鈺不僅清除了他身上的毒素,治好了他的臉和雙腿,還在一點點的撫平他心裡的傷痕。
讓他那因那幾年而變得扭曲可怖的心理,慢慢的變得正常。
薑婉鈺注意他這沉沉的目光,有些疑惑的問道:“看我做什麼?”
“夫人好看,所以忍不住多看幾眼。”
聞言,薑婉鈺臉上頓時一熱。
這話她聽過很多次,但曲墨凜的表情和語氣都真摯,眼神更是深情,讓她每次聽到都忍不住臉紅。
“好看你也暫且忍著彆看,先看路。”
“這裡路不平,地上還有很多石頭和枯枝,你那麼大的塊頭,若不注意腳下,不小心摔了,我可沒那麼力氣扶著你。”
“好!”
曲墨凜雖然答應得很爽快,也聽她的話注意腳下,但他的目光還是時不時的落在她身上。
見狀,薑婉鈺十分無奈,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是更加用心的注意腳下,若是看見什麼障礙物,便提前帶著他繞開。
顧忌著曲墨凜的腿,薑婉鈺每走一截路,就會拉著他停下來休息,然後檢查他的腿部的情況。
雖然曲墨凜的雙腿的情況好轉了不少,靠著拐杖站立和走路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但到底是沒完全的康複,如今也是處於關鍵的時刻,不能出什麼岔子,不然就前功儘棄了。
曲墨凜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一路都很配合。
薑婉鈺在給曲墨凜檢查雙腿的時候,注意到他腰間墜著的香囊。
她感覺有些眼熟,便多看了幾眼,然後這才認出這香囊是她給曲墨凜的。
去年忙著瘟疫的時,她和曲墨凜很少見麵,有一次,她見曲墨凜身上有蚊蟲叮咬的痕跡,便配了些藥材做了個香囊給他佩帶。
而這香囊還不是她縫製的,是她請一個做飯的大娘縫製的,上麵的圖案也簡單,就幾片竹葉。
因為她比較忙,而且她的針腳功夫也不好,
為了不讓曲墨凜佩戴個醜醜的香囊,她隻得請彆人幫忙。
沒想到曲墨凜到現在都還佩戴者,而且這香囊看著還很新,沒什麼磨損的痕跡。
她忍不住問道:“這香囊你怎麼還戴著,裡麵的藥材都沒效果了。”
曲墨凜診視的撫了撫那香囊,勾著嘴角道:“這是你送我的!”
薑婉鈺一下子就明白了曲墨凜的心理,因為是她送的,所以無論有沒有作用,他都隨身戴著,無比的診視!
看著曲墨凜這樣子,薑婉鈺不由的想起,好像除了去年定情的那一朵芍藥和這香囊外,她都沒送過彆的什麼東西給曲墨凜!
不過,仔細想了想,她也不是沒送過彆的,她送了不少各種類型的藥丸給曲墨凜。
隻是,這也不能算是禮物啊!
想到這兒,薑婉鈺忍不住反思自己。
她應該給曲墨凜準備什麼正經的禮物才行!
於是,她便扯下曲墨凜腰間的香囊,“裡麵的藥材都沒什麼效用了,等我拿回去重新給你換上了再還給你。”
曲墨凜攔著她的動作,“那等回去後再換吧,你現在拿去了,我這腰上空蕩蕩的,沒個裝飾也不好看。”
薑婉鈺看了一下,覺得他說得也對,但還是忍不住嘟囔了幾句。
“可這香囊也也不配你今日這一身的裝扮啊,怎麼都該配個玉飾才好。”
一聽這話,曲墨凜便笑了笑,“我的喜歡,便是最相配的。”
薑婉鈺笑罵道:“什麼歪理!”
聊了一會兒後,他們便繼續往梨花林走。
沒一會兒,他們便到了去年他倆定情的那個地方。
隻是,那個偏僻的地方,如今有了幾人在賞花。
遠遠看去,是幾個年輕的女子坐在曲墨凜去年讓人搭建的那個亭子裡,亭子外有不少侍女和護衛守著。
看樣子,應當是城中富貴人家的千金。
亭子裡的年輕女子用一個小爐子煮著茶,旁邊的小桌上擺著些糕點和小食。
她們一邊吃喝,一邊閒聊,時不時的還傳出了些笑鬨聲,
看著十分悠然和愜意。
見自己與薑婉鈺定情的地方,被他人占用,曲墨凜頓時皺起了眉頭,下意識的便想讓人把她們請走。
薑婉鈺察覺到了他的不滿,便勸阻道:“這梨花林那麼大,去年我們都沒能好好的逛一逛,今日可不能錯過了。”
“我們去把去年沒看過的地方都看一遍,這樣才不枉費我們來這一遭。”
那亭子雖然是曲墨凜讓人搭建的,但因著是臨時搭建的,並不是很牢固。
經過這一年的風吹雨打,估計都坍塌了不少,可如今那亭子還能好好的,估計是那幾個女子命人修建過的。
而且先來後到,這幾個女子也不存在是占了曲墨凜和薑婉鈺的地方,所以他們也沒資格讓她們離開。
再加上,他倆的身份和處境不好,來這裡又是避著人的,所以還是要避免這不必要的衝突,以免被人察覺出什麼來。
曲墨凜知道薑婉鈺說的對,便忍下心中的不滿,準備繞開那亭子裡的人,到最裡麵去逛逛。
可這時,亭子裡的幾個女子注意到了他倆。
他倆氣度不凡,滿身貴氣,又戴著一樣的麵具,看著十分神秘和很吸引人。
特彆是他倆相處時的氛圍,在這梨花的襯托下,像是不小心踏入紅塵的神仙眷侶。
這讓她們感到好奇,目光不由的落在他倆身上,隨著他倆而移動。
她們幾個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正是少女懷春的時候。
驟然見到這麼一個通身氣派,對夫人十分關切愛護,即便戴著麵具也擋不住他俊朗麵容的男子,這心裡頓時生出些漣漪,臉上也是含羞帶怯的。
雖然這男子拄著拐杖,有些行動不便,但這絲毫不損他的氣度,她們看著反而還生出了些憐惜之情,隻覺得上天不公,竟讓這樣的男子身有殘缺。
她們的目光過於直白,讓薑婉鈺無法忽視,她忍不住側頭看過去。
她們沒料到薑婉鈺突然看過來,一個個的都慌亂不已,小臉通紅的移開目光,然後
要麼假裝與身旁的友人聊天,要麼就是擺弄著手裡的東西。
見狀,薑婉鈺不由的莞爾一笑。
曲墨凜垂眸看著她,也跟著勾起了嘴角,“你怎麼笑得這般開心,是看見什麼有趣的事情嗎,說來與我聽聽。”
在這漫天飛舞的梨花中,他滿眼情誼、溫柔淺笑的樣子,讓人心頭為之一顫。
薑婉鈺見過很多次他這樣子,都快習慣了,可今日卻還是忍不住心動,或是是因為這裡的景色過於美好吧。
很快,薑婉鈺回過神來,笑道:“沒什麼,隻是覺得今日美景很襯人,讓你看起來格外的俊俏。”
這樣直白的誇讚,讓曲墨凜愣了愣,隨即嘴角便揚起更大的弧度,“夫人喜歡就好!”
但下一秒,他的話鋒便是一轉,“隻是夫人方才看得好像並不是我!”
“額……”
薑婉鈺頓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與曲墨凜說她方才看到的事情,總不能把那幾個女子的行為說出來,這樣對她們的名聲有礙。
就在薑婉鈺糾結時,一個穿著粉色衣衫的侍女突然朝他們走來,還未靠近被玄一和玄五攔在了不遠處。
“兩位,相逢即是緣,我家姑娘城邀請兩位一起喝茶賞花。”
這話一出,曲墨凜和薑婉鈺都皺起了眉頭,然後齊齊看向了那亭子。
隻見一個同樣穿著紅色衣裙、相貌張揚明媚的女子,站在亭子邊上矜持朝著他倆點頭示意,隻是那目光更多的是落在曲墨凜身上,眼裡還帶著羞意。
看著這一幕,薑婉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的臉色頓時就冷了下來!
她正要說些什麼時,曲墨凜就冷聲拒絕道:“不必了,我與我夫人故地重遊回憶往昔,可不願意被外人打攪。”
曲墨凜這般毫不留情的拒絕,讓那侍女有些不忿,但她仍舊沒放棄,還在試圖遊說。
但曲墨凜的耐心耗儘,語氣冰冷的問道:“你聽不懂人話?”
他說這話時,周身溫和的氣勢急轉直下,變得冷冽駭人。
那侍
女何曾見過這樣的氣勢,直接被嚇得腿軟、渾身發抖,差點就癱軟在地上。
見狀,曲墨凜冷哼一聲,然後牽著薑婉鈺的手就往前走,懶得分一點目光在那侍女身上。
薑婉鈺的心情頓時陰轉晴,嘴角也彎了起來。
但站在亭子邊上的紅衣女子——尹嬌瀾的心情就十分的不美好了。
雖然隔著點距離,但她的侍女和曲墨凜之間的對話,她還是聽到了。
尹嬌瀾原想著,自己一個女孩子邀請他們來做客,他們多少會給點麵子的,沒想到他們竟這般毫不留情的拒絕。
這麼多人看著,他們這簡直是將她的臉麵仍在地上,讓她的臉都丟儘了。
她頓時惱羞成怒,然後便不管不顧的衝了過去。
見狀,亭子裡的那幾個女子頓時急了,紛紛站了起來阻止她,但已經來不及了。
尹嬌瀾如她的侍女一般,被玄一和玄五攔住了不遠處,與薑婉鈺和曲墨凜隔著十幾米的距離。
“我誠心相邀,你們為何不應?”
她容顏姣好,又很年輕,即便是憤怒也帶著些嬌俏,看著也很是亮眼。
見她來者不善,曲墨凜下意識的就上前一步,把薑婉鈺護在身後。
看著這一幕,尹嬌瀾更加憤怒了,眼裡也閃過一絲嫉妒,看著薑婉鈺的目光中隱隱帶著些敵意。
曲墨凜察覺到了這一點,對她更加厭惡了。
“這位姑娘,請你自重些,我方才與你的侍女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若是再糾纏不修,彆管我不客氣。”
看著他眼裡毫不掩飾的厭惡,尹嬌瀾一怔,心裡有些難受。
他方才與自己夫人交談時,明明是那麼的溫柔體貼,怎麼現在卻這般冷漠無情,說話還這般狠厲?!
下一秒,她回過神來。
再三被甩麵的她,越發的惱怒。
最後為了挽回顏麵,她直接口不擇言道:“你有什麼可神氣的,不過是一個瘸子罷了,本姑娘看得起你,才邀請你和你夫人一起來賞花,你們彆不識抬舉,給臉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