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幾個月來,沒好好休息和吃飯嗎?”
曲墨凜滿心滿眼都是心疼,接著便一臉不滿的瞪著薑婉鈺身後的阿墨和玄五。
“我不是吩咐過你們要好好照顧她的嗎,你們就是這麼照顧的嗎?”
他倆臉色一白,正要跪下請罪時,薑婉鈺連忙攔住。
“不關他們的事,是我自己的問題。”
“這裡的病人太多,大夫又少,每天都要死好多人,我們根本就不過來,我不敢休息,也不能休息,我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那麼多人死去。”
一聽這話,曲墨凜頓時便明白了薑婉鈺這段時間來過的是什麼日子,肯定是沒日沒夜的給病人醫治、熬藥,連吃飯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曲墨凜越想,越心疼和擔憂薑婉鈺,同時心裡十分後悔當初答應讓她過來。
他當初應該再強硬一點,或是隻答應她留在後方研究治療疫病的方案,而不是讓她直接上前線救治病人。
隨後,他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見他情緒不對,薑婉鈺連忙道:“最艱難的時候已經熬過去了,接下來我不會那麼辛苦了,我有時間好好休息和吃飯,你不用太擔心。”
“對了,外麵的情況如何?我看你也清減了不少,是不是很辛苦?”
曲墨凜收起了情緒,淡淡道:“外麵的情況還好,我隻負責發號施令,事情都是底下的人去辦,談不上有多辛苦。”
隻不過,在去辦事的時候總是會遇到一些阻礙。
而他也遇到了些陰謀算計,比如他穿的衣物、吃食以及其他的用品,或多或少都被那些染上疫病最後死去的人接觸過。
有人在背後搞小動作,想讓他染上疫病死去。
幸虧薑婉鈺在來之前不止一次的交代秋玉和玄一等人,讓他們時刻他的安全,把所有他要接觸的東西都仔細檢查消毒,還提供了很多防護的藥丸和物品。
若不是薑婉鈺這般安排,隻怕他早在不知不覺中就中招了。
畢竟,薑婉鈺說過,他現在的身體抵抗
力十分弱,但凡沾染一點,都極容易染上疫病。
想讓他染上疫病,真的十分簡單。
不過,這些事都快解決了,他也沒必要說出來讓薑婉鈺擔心,她這段時間來已經夠辛苦了。
聊了一會兒後,曲墨凜便問道:“隔離區這邊的情況都差不多穩定了下來,京城派來的太醫今日也到了,接下來也用不著你操心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雖然薑婉鈺想繼續留在這兒,直到治好所有得了疫病的人,但見曲墨凜這般擔心自己,便將這一想法壓了下去。
“我幾個月來都在接觸這裡的病人,沒準兒身上也沾上了些病邪,得完全清乾淨了確保沒問題了才能出來,再等我隔離幾日吧!”
就曲墨凜如今的情況,她可不敢就這麼回去,要是讓他染上疫病了那可就大事不好了。
而趁著這幾日的功夫,她也把手上的事情都分派下去,之後自己就隻在後麵當指揮。
正思索著,薑婉鈺突然想起一個問題,“這越州離京城最多也就半個月的路程,京城派來的太醫怎麼現在才到。”
曲墨凜把這邊的情況上報時,用的是八百裡加急,三四日就到了京城了。
盛元帝最多用一日的功夫來安排事情,然後就會讓救援的人啟程來越州。
這最多也就二十來日的功夫,前來救援的太醫就該抵達了才對。
可這都過去將近三個月了,那些太醫怎麼今日才到?!
這也太慢了吧!
要知道,這段時間來,她和那些大夫過得有多辛苦。
同時,隔離棚區這邊因大夫人手不夠的原因,每日都病重的病人因不能得到及時的救治而死去。
薑婉鈺這些大夫和病人們,一直期盼著那些太醫能早日到達。
為此,他們一直苦苦支撐著,可這第一批病人都治好了,放出去了,京城派來的太醫才姍姍來遲,這讓她如何能忍!
他們最好有個合理的理由,不然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曲墨凜冷笑一聲,道:“有人在背後搞小動作罷了,不
過你彆擔心,事情我都安排好了。”
聞言,薑婉鈺便憤怒的嘟囔著,“估計又是曲墨淵他們搞的鬼,他們真是一日也不消停。”
曲墨凜點點頭,證實了薑婉鈺的猜測。
他一開始也沒想到,遠在京城的曲墨淵和尉遲蓮,在那樣的情況下,竟然還能作妖。
他們不僅派人算計他,想讓他染上疫病,還朝盛元帝派來救援的隊伍下手,想方設法的要拖住救援的隊伍。
幸好曲墨凜早就派了人盯著他們,如今才能早一步收到了消息。
不然這幫救援的人,估計還得晚上一兩個也才能抵達,而且救援物資可能也保不住。
而且,不隻是曲墨淵和尉遲蓮在暗中搞小動作,還有他的那幾個好弟弟們。
曲墨凜不過是在這次越州的災情上展現了一點才能,他的弟弟們就坐不住了,紛紛下手。
倘若,他的雙腿和臉被治好的事被他們發覺,隻怕他的那幾個弟弟的手段會更加狠辣。
薑婉鈺當時說得對,等他好了之後,無論他對那個位置有沒有想法,他的那些弟弟們都不會放過他。
他當初的想拋下一切跟薑婉鈺浪跡天涯的想法著實太天真了些,他不能隻顧著自己。
不管是為了他自己,還是為了薑婉鈺,亦或者是為了站在他們身後的人,他都不能置身事外,他要爭到底!
正在曲墨凜這麼想著時,薑婉鈺憤恨不平道:“咱們先忍一忍,等時機成熟了,咱們再殺回去,好好的收拾他們。”
“現在你趕緊把那些個太醫進來,這裡還有很多病人要醫治,是一刻都耽擱不得。”
曲墨凜點頭道:“好,那些太醫中有幾個是彆人派來的,一會兒我把名單給你,你彆客氣,什麼臟活累活都可以丟給他們,他們要是不願意,你就把我搬出來。”
“他們是帶著目的來的,目的達成之前,無論你怎麼惡劣的對待他們,他們也不會走。”
曲墨凜特地留了幾個人,一是為了迷惑京城裡的人,二是為了讓薑婉鈺能出氣
。
聞言,薑婉鈺頓時來了精神,“我才不會客氣,若不好好收拾他們一頓,難解我心頭之恨。”
隨後,他們又聊了幾句,薑婉鈺便壓下心中的不舍,催促曲墨凜離開。
曲墨凜知道薑婉鈺是擔心自己,即便心裡有再多的不舍,也忍了下去,然後聽話的離開。
隻不過在離開之前,他暗中吩咐玄一去找玄五仔細聊聊。
他要知道薑婉鈺這段時間在隔離區具體過得如何!
雖然這段時間裡薑婉鈺每隔一段時日就會給他寄信,讓他知曉他的情況。
但薑婉鈺報喜不報憂,阿墨和玄五也像是被她交代了過,隻說好的地方,其他的一概不提。
這讓他很是擔憂,所以想要弄清楚。
……
隔離的這幾日,薑婉鈺把手中的事情全部安排了出去,然後,她就死命的盯著那幾個彆人派來的太醫折騰。
為了病人的安全著想,也防著他們搞小動作,薑婉鈺沒有讓他們接觸病人,也沒有安排他們去抓藥、煎藥。
而是讓他們去打雜,像什麼處理病故的人、給棚區消毒打掃為什、搬運重物等又臟又累的活全部讓他們去做。
他們一開始可不乾,一個個的揚言自己是奉陛下之命來治療疫病的,可不是來給薑婉鈺這種無名之輩打雜受氣的。
“各位也知道是自己奉命來治療疫病的,那我倒要問問各位,為何晚了那麼就才來?”
“若是十天半個月也就罷了,可你們足足晚了兩個月,你們怎麼不等黃花菜涼了再來,你們知不知道這段時間因為大夫不夠,分身乏術,以至於很多百姓都沒能得到及時的救治而痛苦死去。”
這話一出,那些被正常安排事務的太醫頓時感到十分愧疚。
而幾個彆有目的的太醫,則感到十分心虛了,不敢與其他人對視。
但他們還梗著脖子狡辯,說是在路上遇到了山匪和流寇,這才耽擱了行程,又不是他們的錯。
薑婉鈺嗤笑道:“各位消息滯後了不少,越州這一帶的山匪早就被
瑾王殿下派兵剿乾淨了。”
當初,薑婉鈺來越州時順手剿了個匪,曲墨凜上山把她接走後,就暗中派人去剿匪。
山匪的糧食和金銀珠寶都充公,用來救助災民,山匪就全部抓來當苦力。
如今,越州這一帶的山匪都被抓乾淨了,即便還有漏網之魚,那也不敢冒頭啊!
他們口中的山匪,隻可能是旁人假扮的。
“至於各位口中的流寇,隻怕都是被災情和瘟疫逼得走投無路的老百姓,他們就算有膽子搶劫官府和軍隊,也沒那個本事啊!”
“就算真如你們說的那般,真的有山匪和流寇,可你們好歹也是被訓練有素的軍隊護送著過來的,難不成軍隊打不過那些山匪和流寇?”
這番話一出,那幾個太醫的臉色頓時一陣紅一陣白,煞是精彩,根本無法辯駁。
同時,他們心裡還十分擔憂,如事實的真相被查了出來,他們幾人不是也得脫層皮。
而其他太醫在聽了薑婉鈺的話後,原本隻是有點懷疑,但現在看著他們心虛的樣子,心裡多多少少都有些想法了。
薑婉也點到為止,並沒有再繼續戳穿他們。
“我不管你們是什麼原因才來晚的,但現在這裡是我在負責,我想讓你們乾什麼你們就得乾什麼,你們要是不願意,隨時可以離開。”
“最艱難的時候,我們已經挺過來了,也早早究出了治療疫病的法子,有沒有你們根本沒差。”
聞言,那幾個彆有目的的太醫頓時不敢吭聲了。
見狀,薑婉鈺最後搬出曲墨凜,敲打了他們幾句。
讓他們安分老實的去辦事,彆搞什麼花樣,不然可沒他們好果子吃。
在薑婉鈺的敲打下,那幾個太醫都安分了下來,無論薑婉鈺安排的工作有多苦多累,他們都不敢有絲毫的反對,一個個的都很認真的辦事。
其他人對薑婉鈺都很信服,對她安排的事都沒多說什麼。
幾日後,薑婉鈺離開了隔離棚區,與曲墨凜相聚。
但還沒說幾句話,一個不好的消息就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