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薑婉鈺便送曲墨凜出了門。
如今全京城都知道她得了怪病,身子虛弱,盛元帝又比較關注她。
所以她也不好送到城門口,以免惹人懷疑,隻得送到門口,目送曲墨凜離開。
看著遠去的馬車和隊伍,不知怎麼的,薑婉鈺心頭竟有些說不上來的擔憂和愁緒。
也不知曲墨凜這一路,能否平安?
這時,冷風突然襲來,薑婉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思緒瞬間清醒。
曲墨凜本身就挺厲害的,身邊那麼多人保護,她擱這兒操什麼心。
她甩開腦海中的思緒,裹緊了身上的鬥篷,轉身回了屋裡去。
曲墨凜離開後,寧家人時常來府中探望她,孫鶯韻和孟佳楠也比以往來得勤。
而那些懼怕曲墨凜的人,更是長長的送了一口氣,心裡開心不已。
他們都覺得今年這個年能過得舒坦,不用擔心今年在家吃著團圓飯的時候,突然被曲墨凜打上門來。
為此,有人特地在京城最好的酒樓擺宴席慶祝,接連擺了幾日。
以往那些被曲墨凜教訓過、或是深受其害的人基本上都去了。
酒過三旬後,他們便忍不住在席上大倒苦水,說自己是因為什麼被曲墨凜教訓的。
孫鶯韻一邊嗑著香瓜子,一邊樂嗬嗬的向薑婉鈺描述那場麵。
“你是不知道,他們說著說著,竟便忍不住抱頭痛哭,酒樓外路過的人都能聽到哭聲,那場麵叫一個聞著傷心聽者流淚。”
聽完後,薑婉鈺頓時滿頭黑線。
她知道曲墨凜的名聲不好,但怎麼也沒想到曲墨凜才剛離開京城,就有人擺宴席祝賀並討伐曲墨凜。
照這個情況,她想要洗白曲墨凜的名聲,隻怕是比登天還難。
想到這兒,薑婉鈺忍不住歎了一口氣,道阻且長啊!
孟佳楠看著她這樣,不由問道:“你是在擔心瑾王殿下嗎?”
薑婉鈺一愣,連忙道:“沒有,怎麼會,我隻是……”
說到這裡,她有停頓了一下,然後才繼續道:“我隻是在想,若是殿下回來後聽到了這事,可能會生氣。”
她剛剛才意識到,她擔心曲墨凜的名聲,其實從另一方麵來說也是在擔心曲墨凜。
這一點,讓她的心情有些複雜。
孟佳楠看出了她的口不對心,但也沒戳穿,隻是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確實,以殿下那性子,等他回來後,京城又要熱鬨了。”
一旁的孫鶯韻也接著道:“我記得,兩三年前好像發生過類似的事,隻不過那些人運氣不好,說得那些話正好就被瑾王殿下聽了去。”
“然後那些人都被揍了,還被綁著掛在了城門上,被逼著說出自己從小到大乾過的缺德事。”
“若是這次的事被瑾王殿下知曉了,那到時候就有樂子看了。”
雖然曲墨凜的行為有些過了,但當時的那些人也不是什麼好人,被收拾了也是活該。
就是不知道這次的人中,有幾個是乾淨的,若都不乾淨,那這樂子可就有得看了。
畢竟那麼多人,這樂子一個個的看下去,那很長的一段時間她都不用花錢買話本子了。
看著孫鶯韻這一副迫不及待想看熱鬨的架勢,薑婉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隨後,她便嘗試著幫曲墨凜說了幾句話,稍微挽回一下名聲。
“殿下也不怎麼在意外人怎麼說他,隻要不是真的得罪了他,他也不會與他們計較。”
聞言,孟佳楠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語。
孫鶯韻想一出是一出,轉頭就說起了另一件事。
“婉鈺,我聽說
生,說的故事很是精彩,你讓我們也看看眼呐。”
前日來的時候,她無意間聽到有兩個小丫鬟在討論劇情,她在旁邊聽了一耳朵,這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來,特彆想知道完整的劇情是什麼樣。
“好,我差人去問問他現在得空不?”
說完,薑婉鈺便對一旁的阿影使了一個眼色。
阿影點點頭,小步退了出去。
見阿影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薑婉鈺便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那改編過的事情,杏雨她們是不會聯想到曲墨淵和尉遲蓮身上。
但孫鶯韻和孟佳楠可不是普通人,她們家在京城有權有勢,還有名望,對京中的消息比較清楚,聽了那故事後難保不會聯想到曲墨淵和尉遲蓮身上。
其實聯想到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薑婉鈺主要擔心她倆會察覺出什麼來。
所以,她示意阿影去和那說書先生通個氣,不該說的彆說,或是再把故事改編一下。
傍晚,聽了完整故事的孫鶯韻這才心滿意足的和和孟佳楠離開了。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後,薑婉鈺有些不太適應,同時心中也湧上了一股奇怪的情緒。
她感覺身邊好像少了些什麼,總覺得哪哪兒都不太對,情緒也變得有些低落。
這幾日都是如此,有人在身旁陪著沒什麼事,但他們一走,她的情緒就低沉了下去。
她這是怎麼了?
按理說,她不用時時關注曲墨凜的傷勢,也不用總往小院子裡去,更不用擔心被盛元帝察覺什麼。
她可以說是一身輕鬆,這日子應該比以往的要舒坦才對,怎麼總感覺不得勁兒呢?
思索間,她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可能。
她不會是在想念曲墨凜吧!
但她下意識的就給否決了,“我應該是長時間習慣去做一件事
,這突然間不做了,有些不太習慣。”
“對,就是這樣!”
薑婉鈺一邊自言自語,一邊點頭,為自己的不對勁找了個合理的理由。
隨後,她便鑽進了藥房找些事情來做。
兩日後,薑婉鈺收到了曲墨凜報平安的信。
得知曲墨凜一切安好時,薑婉鈺便放下心來。
但看到後麵的內容後,薑婉鈺的臉頓時一紅。
曲墨凜在信上尋問她的情況,又用寫了兩句詩委婉的表達了對她的思念。
薑婉鈺覺得手上的信變得有些燙手,讓她十分的想將信扔到一旁。
但看著信上蒼勁有力、筆走龍蛇,氣勢磅礴的字體,她到底是沒舍得這麼做。
“這麼好看的字,若是就這麼扔了就太浪費了。”
薑婉鈺一邊把信好好的收了起來,一邊在心中這麼安慰自己。
在她把信收好後,阿影湊到身旁道:“金玉昨日出門後,就失蹤了,至今了無音訊。”
聞言,薑婉鈺頓時眼前一亮。
那狗皇帝忍了那麼久,終於舍得動手了!
自從薑婉鈺算計了那一出,提前讓盛元帝意識到自己中蠱後,她就等著盛元帝去對付金玉和尉遲蓮他們。
可沒想到盛元帝居然能忍得下去,一直都沒什麼動靜,隻是派人監視金玉。
而尉遲蓮被她和曲墨凜一頓收拾後,差不多沒了半條命,被抬回去的當天就發了高燒,陷入了昏迷中。
尉遲蓮陷入了昏迷,那就沒法命令金玉催動蠱蟲。
薑婉鈺也不好控製金玉,畢竟對方是用蠱高手,沒有這外界的因素,她就控製金玉,那很容易就被金玉發現。
沒辦法,她也隻能耐心的等著。
直到幾日前才被金玉給醒過來。
而她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令金玉催動蠱蟲,往死裡折磨薑婉鈺。
薑婉鈺知道這一點後,心裡樂開了花。
然後她就控製金玉,讓其晚上再動手。
剛一入夜,她就裝病,並紛紛人去請太醫,把醫術最好的那幾個都給請過來。
但沒多久,他們就被宮中內侍急召了回去,隻給她留了兩個醫術最好的。
她估摸了一段時間,就控製金玉,讓其停手。
畢竟盛元帝是一國之君,現在還不能出事。
第二天,薑婉鈺就從暗衛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全部過程。
當時盛元帝正在臨幸某個妃嬪,但在這關鍵時刻,盛元帝突然渾身疼痛難忍,不僅口吐白沫,還萎了!
這情況把那妃嬪給嚇壞了,當即就讓人請太醫過來,但來的太醫沒看出什麼問題來。
於是,又去請了另外幾個太醫,可依舊沒查出問題。
太後被驚動後,當即下令封鎖消息,並讓人暗中去把太醫院所有的太醫都召來給盛元帝檢查。
雖然太後及時的封鎖了消息,但這事還是泄露了出去,宮裡宮外都在議論紛紛。
不僅議論他的身體,還以為論他‘另一方麵的能力’。
而盛元帝恢複後,得知這些消息後,那臉色黑得堪比鍋底,讓人為之膽寒。
薑婉鈺本以為經過了這事,他會有所動作,可等了幾日依舊沒什麼動靜。
薑婉鈺還以為盛元帝會忍下去,沒想到現在就從阿影口中得知了金玉失蹤的消息。
“你給我仔細說說怎麼回事?”
薑婉鈺一邊這麼問阿影,一邊拿出那小盅,利用裡麵的東西去感知金玉的下落。
阿影道:“據探子來報,金玉打探到了一個皇家彆院的地址,然後昨日便偽裝了一番出門去了。”
“她在去的途中,似乎察覺到了有人在跟蹤她,於是她換了幾次偽裝,最後消失在一個樹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