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完成任務的侍衛們,紛紛退至一旁,等候曲墨凜的吩咐。
此刻的尉遲蓮十分狼狽,整個人半死不活的躺在雪地上,整個人瑟瑟發抖,進氣多出氣少。
她的肩上插著一把匕首,鮮血染紅了衣裙。
身上各處分布著被鞭子抽的痕跡,衣衫和發髻都淩亂不堪,
雙手被扭斷,以一種扭曲的不自然的姿勢垂在身側。
除此之外,她整個人還被人用井裡帶著冰塊的水給潑了四五遍。
她嘴巴更是被人用洗鐵鍋用的刷把裡裡外外的刷了好幾遍,嘴巴紅腫不說,還滿是擦傷,那刷把上都還帶著點血肉,可見是有多用力。
看著這血腥殘忍的一幕,梨雲她們都被嚇得頭皮發麻、渾身發抖,膽子小的則被嚇得癱坐在地上。
而尉遲蓮帶來的侍女更是極度恐懼和害怕,在看到曲墨凜的目光瞥向了她們時,頓時就昏死過去。
隨後一陣風襲來,帶來一股臭味。
薑婉鈺頓時皺起了眉頭,同時心裡也有些慶幸。
幸好是在外麵收拾的尉遲蓮,不然遭殃的就是她的屋子了。
見狀,曲墨凜的目光越發冷了。
“把他們都給本王扔出去,彆汙了本王的眼。”
侍衛們應了一聲,然後便像拎豬仔一般,拎著幾人的衣領朝外麵走去。
同時,還有幾個下人訓練有素的上前打掃被血水和其他汙穢染臟的地麵。
薑婉鈺看了一眼,便以外麵寒冷為由,轉身進了屋。
看著被嚇得夠嗆的梨雲等人,薑婉鈺歎了一口氣。
“梨雲,你帶著她們幾個都退下,今日在伺候的人多給一個月的月例,也休息兩日,調整好了再回來。”
“今日那太醫被嚇得不輕,一會兒讓人送些東西過去。”
“另外,紅袖那丫頭聰明伶俐,我很是喜歡,你好好賞她,以後就讓她到屋裡伺候吧。”
紅袖那丫頭很合她心意,可以好好培養一樣!
梨雲應了一聲,便帶著侍女離開了。
等身邊隻剩下阿影一人後,薑婉鈺便低聲吩咐道:“阿影,你將今日發生的事散播出去,著重說明尉遲蓮作死的言行。”
曲墨凜今日的事情遲早是早傳出去的,與其讓彆人傳,還不如他們自己來,這樣也好掌握主動權,把控輿論的方向。
如此一來,旁人也不會一味的認為是曲墨凜凶狠殘忍,隻會認為事出有因,一切都是尉遲蓮咎由自取。
阿影知道她的用意,應了一聲後,身形一閃,便從她的眼前消失。
“我的惡名早就傳遍了,多這一點也無妨,你何必這麼費心勞神?”
冷不丁響起的淡漠嗓音,把薑婉鈺嚇了一跳。
薑婉鈺側頭看去,見曲墨凜不知何時進了屋,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身上。
她有些不自在的彆開目光,道:“不管怎麼樣,名聲還是要有的。”
雖然她這麼做,對名聲已經壞頭的曲墨凜來說,沒什麼太大的幫助。
但至少能讓彆人知道,曲墨凜動手都是有理由的,而不是不分青紅皂白。
之後,再讓其他人了解曲墨凜之前動手的理由。
長此以往,曲墨凜的名聲就能慢慢的洗白。
看著薑婉鈺不自在的樣子,曲墨凜便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
一時間,曲墨凜便覺得心頭湧過一股暖流,逐漸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覺得這冬日也沒那麼的冷。
薑婉鈺頂不住曲墨凜灼灼目光和這安靜的氛圍,便開口問道:“你怎麼親自過來了,怎麼不讓暗衛來?”
曲墨凜的臉上的傷被她治療過,現在整張臉都纏著紗布。
雖然他今日戴著的是整張的麵具,能遮擋住,但並不能完全的遮擋,紗布還是露出來。
若是被彆人或是被盛元帝的安插探子看見了,定是心生懷
疑,那這事豈不就是要暴露了嘛!
曲墨凜知道她擔憂自己,眼裡閃過一絲喜意。
“你都被人上門欺負了,我總不能就那麼坐著。”
聞言,薑婉鈺愣了愣,曲墨凜是來給她撐腰的!
好一會兒,薑婉鈺回過神來,道:“收拾尉遲蓮而已,不是什麼難事,我自己能搞定。”
“而且你也知道,以我的性子和本事,是不會讓自己吃一點兒虧的。”
所以,曲墨凜完全沒必要來,若是因此暴露了他偷偷找人醫治自己的事情,就得不償失了。
曲墨凜道勾了勾嘴角,“我知道,但這又不衝突,而你也清楚,以我的能力,既然做了這事那便會將事情都考慮周全,不會有任何差池。”
這話一出,薑婉鈺頓時語塞,同時心裡也有些懊惱。
她怎麼又忘了這一點!
曲墨凜那麼厲害,根本就不用她擔心,她怎麼總是忍不住去擔心呢?
見薑婉鈺不說話,曲墨凜便主動的說出自己為何會這般沒顧忌的出現的緣由。
“昨日暗衛易容成我的樣子去宮裡時,奉我的命找機會去揍了曲墨淵一頓,糾纏之下臉上就受點了傷。”
曲墨凜的語氣很隨意,就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即便如此,薑婉鈺還是猜到了些,“你是故意讓暗衛傷了臉!”
曲墨凜看著她,並沒有正麵回答,“臉傷了也是有好處的,這樣我就能隨意出門透氣了。”
薑婉鈺猜得不錯,他確實是有意為之。
因為,他不想一直待在那小院子裡,也不想薑婉鈺受欺負時,他不能及時的出現。
雖然薑婉鈺不會讓自己吃虧,能獨自麵對,但這不代表他能在一旁眼睜睜的看著。
他喜歡薑婉鈺,所以他要將薑婉鈺納入羽翼之下,為其遮風擋雨,解決一切問題。
而且,他也希望能有更多的時間與薑婉
鈺相處。
因此,他便讓暗衛在盛元帝的眼皮子地下演了這麼一出。
把曲墨淵揍得半死的同時,還能這事推到曲墨淵的頭上,並且,又能再收拾曲墨淵一頓。
借著這個由頭,他讓人端了曲墨淵的兩個十分賺錢的產業,把他藏得很嚴實的一個鍛造兵器的地方給炸了,並他是背後主子的事給曝光
然後,他把曲墨淵安排在戶部和吏部的人給拉下了馬,把他們之前乾的惡事都捅了出去……
最後,他又讓人上奏彈劾曲墨淵。
盛元帝本就對曲墨淵不滿,也生了忌憚之心,是不會再給曲墨淵遮掩,也不會像以前那般輕拿輕放。
更彆說,盛元帝表麵上還是對曲墨凜無底線寵愛的樣子,無論如何都毀順著曲墨凜的意思來。
畢竟,所有人都清楚,曲墨凜去南方救災,是曲墨淵一手策劃的。
以曲墨凜的脾氣,曲墨淵會被揍得半死不活是理所應當的。
而曲墨淵在被揍的途中,不僅對曲墨凜惡言相向,還打掉了他的麵具,傷了他的臉。
這完全就是在曲墨凜的雷區上蹦躂,會被曲墨凜這麼報複也是正常的。
事出有因,有因必有果,曲墨淵的下場完全就是他應得的。
聽曲墨凜說完這些後,薑婉鈺頓時沉默了,人也陷入了沉思。
見狀,曲墨凜有些疑惑,“怎麼了?”
薑婉鈺想了想,道:“我發現一件事,雖然你的惡名遠揚,人人畏懼,但也不是沒有好的。”
“什麼?”
曲墨凜一頭霧水,沒太明白薑婉鈺的話。
“你沒發現嗎,但凡你對誰動手了,不少人會第一時間認為是彆人先招惹你了,或是得罪了你,才會讓你發怒。”
隨意動手傷人確實不好,但若是有原因的話,那就情有可原了。
更彆說,曲墨凜在所有人眼裡就是個脾氣凶狠暴戾,喜怒無
常,三歲小孩都知道惹到他必定會倒黴。
那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有人敢去招惹他,那不是活該是什麼。
如此以來,彆人就不會一味的認為是曲墨凜的錯,也會覺得曲墨凜比較有原則,不會主動傷人。
在那麼多惡名之下,這點原則會被人無意識的放大。
薑婉鈺計劃著洗白曲墨凜名聲的法子,和這差不多。
沒想到,有現成的!
隻是薑婉鈺有些疑惑,“那狗皇帝千方百計的要毀掉你的名聲,是不可能會讓你的名聲有洗……任何扭轉的機會。”
“以那狗皇帝縝密的性子,他會抹除任何一個機會,按理來說,這種情況,是不可能存在的。”
可它卻存在了!
聽著薑婉鈺這話,曲墨凜眼眸一閃。
然後,他和薑婉鈺同時開口。
“除非有人在暗中偷偷的引導!”
“有人在背後幫我!”
薑婉鈺點點頭,“應當是有人背後幫你挽回名聲,他應當是十分在意你。”
就是不知道對方是誰?
曲墨凜有些恍惚和震驚,這幾年來,親情他、在意他的人都被他的壞脾氣給趕走或是嚇走了。
他實在是想不到,會是誰在背後幫他。
看著他這樣,薑婉鈺便道:“無論那人是誰,以後總會知道的。”
“現在還有人關心你、在意你,這是一件好事,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而且,為了不辜負那人的期望,你要趕快好起來才行。”
聞言,曲墨凜豁然開朗,“你說得對!”
現在不是糾結這一點的時候,他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養好傷,暗中積攢實力。
這樣,他才能與盛元帝對抗。
想到這裡,曲墨凜想起有一件事還沒給薑婉鈺說。
“對了,後日我就要啟程了,隻是你不能和我一起去。”
薑婉鈺皺了皺眉,“我不和你一起去,誰給你治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