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過後,盛元帝便陰惻惻的盯著曲墨淵看,心裡的翻騰著無邊的怒火和殺意。
一時間,大殿內的氣壓格外的低,給人一種窒息的緊迫感。
方才還議論給不停的官員們,紛紛閉嘴低頭,裝起了鵪鶉。
而曲墨淵早就滿身冷汗,整個人被恐懼包圍著,手腳止不住的發顫。
盛元帝強忍著身上的疼痛,努力的壓下情緒。
“此事容後再議!”
匆匆說了這句話後,盛元帝便起身離開。
隨後,便是內侍尖銳的嗓音,“退朝!”
聽著這聲音,大殿內的文武百官頓時如蒙大赦,一個個都長舒了一口氣。
接著,就馬不停蹄的離開。
不過,曲墨淵和丞相、太傅等幾位老臣被內侍留了下來。
早朝上的發生的事,薑婉鈺很快便從玄二的口中知曉。
玄二一五一十的將當時的情況說了出來,就連盛元帝和曲墨淵當時的情緒變化都沒放過。
聽完後,薑婉鈺甚是驚訝。
這種細節都能注意到,曲墨淵按照的暗探是有多厲害啊!
在她驚訝時,曲墨凜疑惑的問道:“為什麼他會那麼震驚?”
不等玄二回答,薑婉鈺便回答道:“這我知道,他應該是意識到自己中蠱了!”
這話一出,曲墨凜的瞳孔頓時就放大了。
隨後,他驚疑不定的看著薑婉鈺,“你都做了些什麼?”
這兩日,他在安心養傷,對於薑婉鈺做的那些事隻是一知半解。
他隻大概知道薑婉鈺把他原本的計劃給提前了,但根本不清楚她是怎麼提前的。
薑婉鈺想了想,解釋道:“我之前不是給金玉下了蠱嘛,前日我讓玄二吩咐娜木在尉遲蓮耳邊提起我,勾起她的怒火。”
“於是,尉遲蓮便要金玉催動蠱來折磨我,我就用蠱來控製金玉,讓其勸說了尉遲蓮幾句,並提出建議讓你離開京
城才下手。”
“尉遲蓮聽了後就照做了,當日就利用情蠱讓曲墨淵去解決這事,然後今日就有了朝堂上的那一出。”
曲墨凜原本的計劃,就是想借著南方災情一事,讓盛元帝派自己去救災,然後離開京城。
薑婉鈺知道這一點後,便用這法子將計劃提前。
雖然知道了薑婉鈺用的什麼辦法,但曲墨凜還是有些不太清楚,盛元帝為何會知道自己中蠱了。
見他疑惑,薑婉鈺又接著解釋。
“尉遲蓮等不到你離開之後再對我動手,所以就命令金玉在曲墨淵從宮裡回來後就催動蠱蟲。”
“我知道這一點後,覺得這事可以利用,就估摸了一下時間,控製金玉催動蠱蟲。”
“沒曾想,時間卡得那麼巧,竟然是在曲墨淵上奏完之後蠱蟲就發作了。”
說到這裡,薑婉鈺沒忍住勾起了嘴角。
之前,曲墨凜把金玉用來對付她的蠱,用在盛元帝身上的事薑婉鈺是清楚的。
她本意是想讓盛元帝在蠱蟲的折磨下和控製下,能儘快的答應曲墨淵的上奏,沒想到運氣能有這麼好。
而曲墨凜聽到這兒後,頓時明白了盛元帝為何會震驚了,原來他認為曲墨淵為了達到目的給他下蠱了。
前些日子,尉遲蓮在東宮乾的那些事,在京城裡鬨得沸沸揚揚。
盛元帝雖然沒怎麼關注,但該知道的事一字不落。
他很清楚曲墨淵為何會突然那麼寵愛尉遲蓮,也知道尉遲蓮是用了什麼法子讓曲墨淵對她千依百順。
但他沒有管,其原因有二。
其一是因為曲墨淵前段時間的表現,讓他十分的失望。
這事更是他越發覺得曲墨淵蠢笨如豬,心中也生出了要放棄曲墨淵的打算。
其二,無論是尉遲蓮還是曲墨淵都在他的掌控中,他們翻不出什麼風浪來。
所以,他便視而不見。
可今日早朝之時,曲墨淵上奏完後,盛元帝身上的蠱蟲就在金玉的催動下開始發作。
盛元帝清楚曲墨淵是中了蠱的,也了解蠱是個什麼東西。
因此,在那種情況下,他自然而然的邊以為是曲墨淵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給他下蠱了。
盛元帝沒想到自己終日打雁最後卻被雁啄了眼,竟被自己瞧不上的曲墨淵給算計,自然是無比震驚和難以置信了。
想到這裡,曲墨凜也笑了出來,“這倒是意外之喜,我們的運氣確實好!”
“今日過後,他必定會對曲墨淵和尉遲蓮生了戒備,之後為了解蠱和報複,他會將大部分的目光移到他們身上。”
薑婉鈺接著說道:“同樣的,他的目光也就不會一直在我們身上,我們能輕鬆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足夠她和曲墨凜籌劃不少事了,這怎麼能讓他們不開心呢!
而且,這也省掉了日後把盛元帝中蠱的事情推到尉遲蓮和金玉身上的步驟。
雖然提前了些,但一步到位,省時省力。
想到這裡,薑婉鈺下意識的便看向曲墨凜。
卻不想,正好對上曲墨凜那帶著笑意和些許寵溺的目光。
“你很厲害,這兩日辛苦你了!”
霎時間,薑婉鈺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慌亂的移開目光,低聲道:“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我幫你也是在幫我。”
她才不是特意幫曲墨凜!
“我估摸著,旨意今日就下來了,我先去收拾一下。”
扔下這話後,薑婉鈺便讓阿影帶著自己回去了。
午膳後,薑婉鈺便佯裝渾身發疼,讓杏雨去請太醫。
尉遲蓮可是等著看她的下場,她自然是妖讓尉遲蓮如願。
盛元帝可是知道尉遲蓮和金玉給她下蠱的,也清楚東宮裡的一舉一動。
她要是沒什麼反應,那以盛元帝那多疑的性子,絕對會
懷疑她。
隻要她‘蠱蟲發作了’,那麼在今日這事上,她和曲墨凜就能徹底的被撇乾淨,誰都不會懷疑到他們的身上。
為了讓這戲演得逼真,薑婉鈺還吃了顆藥,讓自己渾身發疼,臉色慘白,滿身冷汗……
太醫來了之後,都以為她生了什麼嚴重的病,連忙給她把脈。
但他把了許久的脈,隻瞧出了薑婉鈺體虛病弱,沒瞧不出她的身體有其他的問題,更加不清楚她渾身疼痛的緣由。
一時間,太醫滿頭大汗,急得抓耳撓腮的,同時也很後悔自己接了這麼個差事。
本以為是個小病小痛,沒曾想竟是個奇怪的病。
要是瑾王府的人知道他什麼問題都沒診出來,隻怕他今日是要橫著出去了。
見太醫臉色不好,又遲遲不說話,本就著急的杏雨越發慌亂了。
她急切的問道:“王太醫,我家王妃到底得了什麼病?你快說呀!”
“這,這……”
王太醫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可這時,外麵突然響起門房的聲音。
“王妃,宮裡有人來傳聖旨了!”
聞言,屋裡的人都是一驚,唯有王太醫和躺在床上的薑婉鈺悄悄鬆了一口氣。
隨後,薑婉鈺整理一下,讓杏雨和梨雲攙扶自己去前廳領旨。
而易容成曲墨凜的暗衛在她到了之後,這才姍姍來遲。
兩人,一個身體不適,一個不良於行,不能拜不能跪,就這麼坐著接旨,
蔡文公公對曲墨凜的行為早就習以為常,如今見薑婉鈺如此自然也會不多說什麼。
更彆說,他心裡十分忐忑不安。
他生怕曲墨凜聽了這旨意後發怒,讓他和一起來的內侍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所以,就是借他幾個膽子,他也不敢挑他們的錯處。
忐忑的念完旨意後,蔡文和另外四個內侍便感覺屋內溫度有所降低
,危險可怖的氣息在屋裡蔓延。
他們心中生出一抹恐懼,人也本能的往後退了幾步,身子更是止不住的顫抖。
蔡文雖然害怕,但到底在盛元帝身邊呆了很多年,很快便鎮定了下來。
“瑾王殿下,陛下此舉也是被逼無奈,奴才等人也是奉命行事,還望殿下見諒。”
“陛下希望您能進宮一趟,然後好好的與你解釋一番。”
暗衛裝著曲墨凜以往的樣子,冷哼一聲突然暴怒,召來侍衛狠狠的揍了蔡文幾人一頓。
得到想要的答案後,薑婉鈺便裝作受到了驚嚇的樣子,眼睛一閉,暈死在杏雨的身上。
一時間時間,瑾王府內慘叫聲和驚呼聲交織不斷,十分混亂。
被尉遲蓮派來盯著瑾王府的人,瞧著這情形,立馬回去東宮稟告尉遲蓮。
得知薑婉鈺身體內的蠱蟲發作整個人被折磨的生不如死,以及瑾王府內發生的事情後,尉遲蓮頓時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薑婉鈺,你也有今天,本宮看你以後還怎麼囂張!”
得罪她的就該是這個下場!
尉遲蓮隻覺心中的惡氣全部吐了出來,滿心暢快。
不過,沒能親眼瞧見薑婉鈺的下場,她心裡還是有些不痛快。
於是,她便讓人寫了拜帖,然後帶著些藥材和補品送到瑾王府去,告知對方她明日會去瑾王府探望薑婉鈺。
被薑如清打壓的那段時間,曲墨淵給她找了幾個嬤嬤教導她禮儀。
被逼著學習禮儀的那幾日,她才知道去彆人家拜訪需要準備拜帖,或是提前說一聲,不然就很失禮。
也正因知道了這一點,這才反應過來薑婉鈺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在拐彎抹角的諷刺她。
這她對薑婉鈺的恨意又上了一層樓,也越發的想要看薑婉鈺蠱蟲發作的淒慘下場。
薑婉鈺既然敢得罪她,那就彆怪她報複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