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幾日,曲墨淵便進宮找了盛元帝。
“你要娶尉遲蓮?”
盛元帝麵無表情的看著曲墨淵,語氣也十分平淡隨意,仿佛隻是隨口問他用膳沒有這樣的小事。
曲墨淵看不出盛元帝喜怒,一顆心不由的提了起來。
“是,兒臣聽聞父皇再為她的去處發愁,所以兒臣便想為父皇分憂。”
“分憂?”盛元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道:“你倒是孝順!”
“既如此,那朕便如你所願,也省得朕再發愁。”
一聽這話,曲墨淵便覺得自己這事沒做錯,臉上也不由的帶上喜色。
“能為父皇分憂,是兒臣的本分。”
曲墨淵垂著頭,並未發現盛元帝刹那間陰暗下去的神色,
“行了,無事便退下吧,蘭鴻翰過幾日就要回並州了,你有空就去送送他。”
聞言,曲墨淵有些抗拒和厭惡,但很快便收拾好情緒,恭敬的應了一聲,然後退了下去。
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卻不知自己的情緒變化被盛元帝儘收眼底。
曲墨淵離開後,盛元帝看著他的目光越發陰森冷厲,臉上也染上無邊的怒火。
“真是個蠢貨,被人算計了還在那兒沾沾自喜!”
盛元帝的臉上除了洶湧的怒意外,還有止不住的嫌棄和厭惡。
他的確是不想納尉遲蓮為妃,可對方畢竟是靖國送來的。
靖國一向詭計多端的,誰知道他們送這麼個人來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所以在和朝臣商議過後,盛元帝覺得尉遲蓮這麼一個不確定的因素,應當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比較好。
可沒想到,他才剛擬好冊封旨意,暗衛就來報,說曲墨淵和尉遲蓮已經勾搭在一起了。
他若是早一步把旨意發下去,那他就是親手往自己頭上戴了一頂綠油油的帽子。
而且這天家父子爭一個女人的醜聞一旦傳去,皇室的顏麵定是蕩然無存。
曲墨淵無疑是被人算計了!
可
不管是被尉遲蓮蠱惑勾引,還是旁他人算計,亦或者是兩者都有,盛元帝都不想去追究。
盛元帝隻是有些後悔,當初怎麼從那麼多兒子中選了曲墨淵當太子。
此時此刻,盛元帝對曲墨淵十分失望。
同時,對他的不滿也達到了一個頂端。
當日,尉遲蓮被召進了宮。
然後沒多久,尉遲蓮被指給曲墨淵當太子妃的旨意便下來了。
這個旨意一下來了,幾家歡喜幾家愁。
歡喜的自然曲墨凜、薑婉鈺、尉遲蓮還有不願意嫁給曲墨淵的孫鶯韻、孟佳楠。
前者不用說,這事是他們籌謀許久且十分希望看到的。
尉遲蓮則高興的跳了起來,她有自知之明,就沒奢望過太子正妃的位置,隻想當個側妃就行了,沒想到結果竟超乎了自己的預料。
而孫鶯韻、孟佳楠很清楚知道曲墨淵的秉性,又和薑婉鈺交好的緣故,對曲墨淵是越發的看不上。
在知道自己可能要嫁給曲墨淵後,她倆是從裡到外的抗拒。
原本她倆還琢磨著要怎麼改變這一局麵,沒曾想事情就這麼迎刃而解了,真是可喜可賀。
至於愁的,則是蘭貴妃、曲墨淵、蘭家還有那些站在曲墨淵陣營的人。
蘭貴妃驚得把手中的湯藥碗給摔了,“怎麼回事,陛下怎麼會突然把那個和親公主指給太子,還是太子妃?”
“他是一國儲君,怎麼能娶靖國的公主為太子妃呢?”
蘭貴妃整個人都炸了,若是其他國家的公主也就罷了,可那尉遲蓮卻是靖國的公主。
若是娶了她為太子妃,曲墨淵必失去的就不僅僅是民心,還有鎮守邊關將士的擁護。
邊關的將士和百姓深受靖國的侵擾殺害,對靖國恨之入骨,他們是不會擁戴一個娶了靖國公主為正妃的儲君。
盛元帝此舉,是不是有了要放棄了曲墨淵的打算。
想到這裡,蘭貴妃頓時慌得不行。
不行,她絕對不
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然後,她就連忙派人去打探情況,又派人把曲墨淵叫進宮,還讓人去聯係了蘭林宮的那兩個蘭才人。
而剛回到東宮才一個時辰的曲墨淵收到這個旨意後,整個人都傻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應該是側妃才對啊,怎麼會是正妃?”
他今早去找父皇的時候雖然沒明確的說明,但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讓尉遲蓮當自己的側妃,父皇沒道理聽不出來。
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看著蔡文問道:“蔡公公,這會不會弄錯了?”
蔡文甩了一下拂塵,恭敬道:“太子殿下,這聖旨上寫的清清楚楚,沒有錯,您快接旨吧,奴才還要回宮向陛下複命呐!”
他的語氣雖恭敬,但卻讓曲墨淵覺得不舒服。
但曲墨淵卻不敢對他發火,隻得精神恍惚的接下旨意。
等蔡文帶著人離開後,曲墨淵便迫不及待的進宮去,但在半路就和蘭貴妃的人相遇。
得知對方的意圖後,他本不想理會,畢竟當務之急先找盛元帝問清楚,然後撥亂反正。
但最後實在是拗不過對方,這才去棲鸞宮。
……
瑾王府內,在聽完這些消息和曲墨凜怎麼算計他們的事後,薑婉鈺便心滿意足靠在軟塌上。
“等了許久,這事總算是成了,殿下真厲害,算計得真嚴密。”
說著,薑婉鈺的話鋒突然一轉,“不過,我還是有些不明白。”
“你算計尉遲鈞的事,與讓尉遲蓮成為曲墨淵太子妃一事好像沒有太大的乾係。”
尉遲鈞最開始也沒得罪曲墨凜,他為什麼要那麼對付尉遲鈞呢?
對此,薑婉鈺很是好奇。
曲墨凜頓時一愣,沒想到薑婉鈺竟還記著這事。
沉默了一會兒後,曲墨凜像是做了某種決定似的認真的看著薑婉鈺。
然後,一字一句的回答道:“因為他覬覦你!”
聞言,薑婉鈺頓時一愣,然後滿臉疑惑,“啊?
”
不等她開口,曲墨凜又說:“尉遲鈞盯上你很久了,還暗中派人打探你的消息。”
在打探到薑婉鈺已做人婦時,尉遲鈞消停了兩日,然後又繼續打探薑婉鈺的消息。
即便是這段時間,他和曲墨淵鬥得不可開交,被曲墨凜整得半死不活,也依舊沒有放棄。
“你去薑府送藥回來時,遇到了房屋坍塌,被堵住了去路,後麵還跟著很多馬車路,無奈隻能去茶樓等待,然後遇到了尉遲鈞。”
聽到這話,已經被震驚得目瞪口呆的薑婉鈺,突然反應了過來。
“那些事是尉遲鈞乾的?!”
曲墨凜點點頭,“那段時間你都沒有出門,他沒機會與你相識,有些著急了。”
“而你好不容易才出門一趟,他自是千方百計的讓你停留片刻,達到與你相識的目的。”
說到這裡,曲墨凜的眼裡帶著些許冷意,語氣中也有些陰陽怪氣。
但此時的薑婉鈺已經麻了,整個人震驚得無以複加,並沒有心情注意這些小事。
良久,薑婉鈺才不可置信吐出四個字來,“他有病吧!”
這是什麼樣的腦回路才能乾出這麼缺大德的事?
聞言,曲墨凜悠悠的開口,把關於尉遲鈞的傳言全部說了出來,當然全都是不好的那些。
薑婉鈺聽完後,頓時就沉默了,表情也變得有些難以形容。
“他不止有毛病,腦子還不正常。”
他是作為戰敗國的使臣來大曆的,他不知道低調也就罷了,竟然還大張旗鼓乾這樣的事。
要是薑婉鈺是普通的女子就罷了!
可她不僅不是,還是大曆皇室的媳婦,是盛元帝最疼愛的兒子、京中人人畏懼的煞神,瑾王的王妃。
這但凡是有腦子的人,都不會選擇招惹她。
這尉遲鈞不是有病是什麼!
薑婉鈺作為一個正常人,真的無法理解尉遲鈞的是怎麼想的。
就在薑婉鈺沉浸在震驚疑惑的情緒中時,她
突然想起了曲墨凜剛才的回答。
曲墨凜方才說的是‘因為他覬覦你!’
這麼說來,曲墨凜是因為尉遲鈞覬覦自己這才出手對付他。
一理清楚這個邏輯,薑婉鈺瞬間就呆住了,心跳也漏了半拍。
以曲墨凜的性子,在知道尉遲鈞覬覦她後,應該會坦白的告訴她,讓她決定該如何做。
可曲墨凜沒有,他不僅瞞著她,還暗中對付尉遲鈞,在被她發現時,還含糊其辭。
曲墨凜如此反常的舉動,顯而易見,隻會有一個緣由。
想到這裡,薑婉鈺整個人慌得不行,心跳也開始加速。
然後,她乾巴巴的笑了笑。
“我明麵上是殿下的王妃,尉遲鈞這麼明目張膽的打我的主意,完全沒把你放在眼裡,也難怪你這麼算計他。”
儘管薑婉鈺已經猜到真相,但她還是快速的找了個合理的理由來解釋曲墨凜的行為,像是自欺欺人般希望事情不是她想得那般。
可事情並不如她所願!
曲墨凜目光沉沉的看著薑婉鈺,無比認真的說道:“薑婉鈺,我算計他,並不隻是因為這一點。”
“你那麼聰明,應該清楚是因為什麼。”
曲墨凜的聲音裡帶著壓抑許久的情緒,比平時的更為深沉醇厚,一字一句就像是擂鼓敲擊在薑婉鈺的心上,
她下意識的看向曲墨凜,但動作有些僵硬,像是生鏽了的機器。
在對上曲墨凜那仿佛藏著無邊情誼的眼眸時,她的腦子瞬間空白一片,呆呆的不知該作何反應。
看著她這樣子,曲墨凜頓時緊張的攥緊了拳頭,眼神也暗了暗。
原本他並不想這麼早就表明的,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薑婉鈺那明媚動人、懵懂一無所知的樣子,他突然就不想再忍了。
房內的氣氛過於安靜,仿若落針可聞。
薑婉鈺覺得有些壓抑的同時,又被一種難以言明的情緒纏繞,這讓她的心臟砰砰的跳著,快得仿佛要衝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