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要求也不高,隻要這次能重創蘭家即可,至少這次蘭鴻翰的官位是保不住了。”
聽著薑婉鈺的話,曲墨凜有些詫異,沒想到薑婉鈺想得如此通透。
隨後,他點點頭:“若是不出意外,結果多半就是如此。”
蘭鴻翰生為戶部尚書,掌管天下財政收支,可卻多次中飽私囊,貪汙受賄,為了脫罪還構陷忠良。
他行為已經觸及到了一個皇帝的底線!
即便盛元帝顧念著曲墨淵不會將蘭家滿門抄斬,但也不會把這事輕輕揭過去。
事情也正如他們說的那般,這事最後蘭鴻翰隻是被擼了官職,而蘭鴻文背了全部的黑鍋,
畢竟去年南方水患時,撥去的賑.災款和物品主要是身為戶部郎中的蘭鴻文經手的。
他在蘭鴻翰的授意下,昧下一半災銀子,又塞了一些粗製濫造的東西進去充數。
而加固堤壩的東西是次貨,根本防不住洪水,以至於洪水衝毀了河岸兩側的村莊和良田,導致無數百姓喪命和流離失所。
去治水患的李家發現有人中飽私囊,派人暗中去查明這一切時,就被當地一個依附蘭家的官員發現。
蘭家收到消息後,搶先一步,設計構陷,將把所有罪責推到李家的頭上。
而這事,也是蘭鴻文經的手。
所以這個黑鍋隻能蘭鴻文扛下!
蘭鴻文被判斬首,所有家產充公,其妻兒全部被發配邊疆為奴為婢,其他涉事的官員亦是如此。
至於蘭鴻翰則因為失察和治家不嚴,戶部尚書的官職被擼,貶為並州長史。
這個結果薑婉鈺還算滿意,蘭鴻翰被貶回原籍當地方官,那這輩子就隻能在那邊了,再無沒有升遷的希望。
對於蘭鴻翰這樣野心勃勃的人,一輩子都無緣權利的最高峰,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隻不過,薑婉鈺有一點不
滿意。
“並州刺史蘭溫瑜是蘭鴻翰的堂叔,有他在,隻怕蘭鴻翰的以後日子也不會太難過。”
這樣,想要算計他都不太容易,那些和蘭鴻翰有仇的人報複起來也有些困難。
聞言,曲墨凜安慰道:“這你就不用擔心,蘭溫瑜和蘭鴻翰有些恩怨,不會怎麼庇護蘭鴻翰,而且,蘭溫瑜應該要會被調回京城。”
蘭家在京城的官就隻剩一兩個,還都是些沒什麼前途的小官。
曲墨淵本來名聲就不太好,現在又有些勢微,其他勢力見狀,必定會蠢蠢欲動。
為了防止一些不好的情況出現,盛元帝必定會把蘭家的人給扶起來。
而目前最合適的人選就隻有蘭溫瑜!
聽到這裡,薑婉鈺忍不皺起了眉頭。
“曲墨淵派人去暗殺李秀林,是人贓並獲,而貪汙的事他也沾了一手,為什麼陛下還要這麼為他籌謀。”
這曲墨淵明顯不適合當太子,現如今還鬨出了這樣的事,盛元帝竟然還沒有一絲要放棄他的打算,讓薑婉鈺很是不理解。
“陛下就那麼看重曲墨淵嗎?”
聞言,曲墨凜眼中不由的泛起一抹嘲諷和冷意。
“看重?那倒不是!”
“父皇隻是不希望自己正值壯年的時候,看到自己的兒子為儲君之位都得你死我活。”
重要的是,他更不願意看到一個出色的儲君,他要的隻是一個好掌控的。
這話,曲墨凜忍了回去,並未說出來。
薑婉鈺從他的語氣中隱隱察覺到了一些不對,還不等開口詢問,他又開口了。
“父皇對早就曲墨淵不滿、失望,但越是這樣也就越不能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來。”
“不然,我的那些兄弟們和其背後的勢力定會抓住這個機會,徹底的讓曲墨淵翻不了身,屆時便是一番動亂。”
大曆才穩定了幾年,盛元帝是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聽完曲墨凜的話後,薑婉鈺忍不住
搖了搖頭。
這帝王心術,著實讓人難以琢磨。
不過這些,暫時和薑婉鈺沒太的關係,她也懶得去管。
她現在比較關心一個問題,“既然陛下要幫曲墨淵壯勢,那讓他娶那個和親公主為太子妃就沒那麼容易了。”
沒有什麼法子,能比娶一個權勢地位很好的太子妃要來得方便快捷。
薑婉鈺很擔心盛元帝把孫鶯韻或孟佳楠指婚給曲墨淵!
曲墨淵就是一個火坑,若來日盛元帝放棄了他,那嫁給他的人必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連帶著其家族都會被連累。
孫鶯韻或孟佳楠是她的朋友,她並不希望她倆或是其他好人家的姑娘跳入這個火坑。
看著她擔憂的樣子,曲墨凜便道:“這一點,你倒不必擔心。”
“曲墨淵已經讓父皇失望、不滿,那父皇心裡已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即便是要給他壯勢,也不會十分儘心儘力。”
畢竟,那些權臣對他還有用,能幫他治理大曆,他才不會讓有實用的人因為曲墨淵而毀。
“父皇多半會選一個名聲,官位看著高,但沒有實權大臣之女。”
一聽這話,薑婉鈺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個人選,“太子太傅!”
“可是,太子太傅已經年過七旬,膝下的女兒都已成婚生子,還當了奶奶,這年紀不太合適啊。”
曲墨凜有些無奈,“女兒年紀不合適,但太傅有好幾個孫女和曾孫女。”
薑婉鈺頓時有些尷尬,“腦子一時間沒轉過來,沒想起這事。”
隨後,她便說道:“既然猜到了這一點,那我們就儘快把這事給攪黃了。”
曲墨凜點點,“我已經差人去安排了!”
反正不管他的好父皇怎麼安排,曲墨淵隻能娶靖國派來的和親公主當太子妃。
薑婉鈺見他說完這話後就沒有開口打算,便知道他暫時不會告訴她安排的過程。
雖然薑婉鈺很是好奇,但也知道曲墨
凜的性子,就沒有追問。
反正要不了多久,該知道的她都會知道,她等著便是。
此時此刻,被他們議論的曲墨淵正跪在禦書房的地板上,被盛元帝罵得狗血淋頭。
盛元帝不僅罵,還往他身上砸東西,不過都很注意位置,全部砸身上,沒砸頭和臉。
曲墨淵不敢躲避,就跪在地上,一個勁兒的請罪。
“父皇恕罪,兒臣一時糊塗,這才將暗衛借給表弟,兒臣沒想到他會讓暗衛去刺殺李秀林……”
話沒說完,一個茶杯就砸了過來,砸中了他的肩膀,茶水和茶葉全部浸在他衣服上。
茶水滾燙,讓他疼的差點叫了出來。
但他也顧不上疼,連忙跪伏在地上.
而盛元帝說得話,直接讓他全身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你乾得那些事朕一清二楚,少在朕這兒狡辯,朕不說出來隻是給你留顏麵。”
“回去後,把乾過的那些缺德事的尾巴都給朕處理乾淨,若哪一日你乾得事被人甩到朕的麵前,那你這個太子就不要再當了。”
這話一出,曲墨淵心中大駭,“父皇!”
他震驚的抬起頭,但一對上盛元帝冰冷的眼眸,頓時渾身僵硬,頭皮發麻!
他明白,盛元帝說得都是真的。
隨後,他收起亂糟糟的情緒,再度跪伏在地上,語氣沉重的應道:“兒臣遵命!”
驚魂失措的離開皇宮後,曲墨淵整個人如同抽氣了全部的力氣,若不是有內侍攙扶,他隻怕是要癱軟在地。
艱難的回到東宮後,他連忙召集自己的屬下,吩咐他們去處理尾巴。
接著,他就十分焦灼的在書房裡走來走去,整個人麵臨崩潰的邊緣。
“怎麼辦,怎麼辦……”
“不行,我好不容易成為太子,我絕對不能被廢掉……”
曲墨淵抓著頭發,自言自語了好一會兒,眼神逐漸變得瘋狂扭曲。
沒多久,他冷靜了下來,然後去往密
室,召來自己的幕僚商議事情。
……
次日,處置蘭家和涉事官員的旨意下來了。
蘭家收到旨意時,蘭鴻翰和蘭鴻文等人剛被莫大夫治醒沒多久。
咋一聽這旨意,蘭鴻翰和蘭鴻文頓時急火攻心,再次吐血昏迷了。
之前盛元帝念著他們中毒昏迷,派人查這件事的時候,沒把他們關入大牢,隻是派兵圍了蘭府。
現在他們沒這麼好運了,蘭鴻文和其妻子兒女,全部被押入大牢,家產也被抄了。
隻不過他們還沒分家,大部分家產都混在一起,不太好抄。
琢磨了一會兒後,他們先是把蘭鴻文名下的店鋪和天地都抄了,然後從蘭府的所有家產中,抄了大半。
一時間,蘭家上下哭天喊地。
官兵們在把蘭鴻文這一房的人收監,並清點人數時,發現少了個人。
仔細盤問下,發現少的是一個有龍陽之好、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的紈絝。
據說已經失蹤好幾日了,不知道在哪裡花天酒地去了。
“少了個大活人,你們竟不知道去找,現如今還要浪費我們的時間。”
官兵們頓時氣得不行,罵罵咧咧了一通了,然後連忙派人去搜查。
搜查了幾日後,這才在郊外的找到對方的屍體,已經被野獸啃食了大半,還是憑衣物和配飾認出來的。
這讓官兵們覺得晦氣,又是罵罵咧咧的,然後按照規矩將其上報,讓仵作來驗屍。
而李家的冤案被平反,盛元帝吩咐人把李家冤死的人從亂葬了找回來好生安葬,家產也被還給了李秀林。
同時,又命人將李家其他被流放的族人找回來。
為了補償李秀林,盛元帝讓他去戶部為官,還有意讓他尚公主,隻不過被他以身子虧空,落下了不少病根為由,不願耽擱公主便婉拒了。
回到自己府上後,他寫了封感謝信給趙家。
曲墨凜收到消息,不由的讚一句,“是個聰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