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曲墨凜的情緒變化後,薑婉鈺不由的打了個冷顫。
這房裡的溫度似乎也降低了不少!
看著曲墨凜這生氣的樣子,薑婉鈺也不敢催促。
那日的事估計不小,可能多少也和背後策劃這事的人有點關係。
過了一會兒,曲墨凜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後,這才開口。
“那母子是被人算計的,背後之人希望我在憤怒之下殺了他們。”
說到這裡,曲墨凜停頓了一下,這才低聲說道:“而那個孩子,是我的親人!”
他的聲音很小,輕飄飄的沒什麼重量,讓薑婉鈺有些沒清楚。
薑婉鈺仔細想了一會兒,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
薑婉鈺愣了愣,心裡刷的一下冒出了一個疑惑。
曲墨凜的親人?
難不成那個孩子是曲墨凜的兄弟?
可身為皇室血脈,怎麼可能會流落在外?
等等……
薑婉鈺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那個孩子是你外祖那邊的親人嗎?”
曲墨凜點點頭,“那個孩子是我表弟的孩子,魏家唯一的血脈!”
聞言,薑婉鈺驚訝的同時,心裡的疑惑更甚。
魏家不是早就絕嗣了嗎,那個孩子哪裡冒出來了?
但這話,薑婉鈺不敢問出來。
於是,她便在腦海中極力的回想魏家的事情。
許是因為同為武將世家的緣故,薑婉鈺之前總是聽寧紹安他們說起過魏家。
魏家家主、先皇後的父親魏高卓和先帝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在先帝還是皇子時,他就和先帝一起讀書習字、上陣殺敵,並肩作戰。
先帝登基後,魏高卓就被封為衛國公。
之後他又跟著先帝一起四處征戰,收服失地,將那些侵占大曆國土的人都趕走。
魏高卓武功高強,戰功赫赫和,是一代傳奇人物。
可因
得罪的人太多,那些人對付不了他,便對他的家人和孩子下手。
以至於他的父母、兄弟和發妻皆被害死,孩子更是一個個的早夭。
魏高卓一生娶了三任妻子、幾個妾室,生了十幾個孩子,最後活下來的也就一個兒子,兩個女兒。
可活下來的那個兒子,是個病秧子,長年藥不離身,但好在活到了成年。
他娶了妻生了個兒子,取名為魏元青,也就是曲墨凜的表弟。
可魏元青三歲時,他不小心感染風寒,接著便一病不起,最後藥石無靈。
而他病逝後沒多久,他的妻子也鬱鬱而終。
待魏高卓的兩個女兒出嫁後,這偌大的國公府便隻剩下他們爺孫倆了。
魏高卓對魏元青這個孫子是萬分疼愛和緊張,不僅親自教他習武,還安排了很多人保護他,生怕他出點什麼意外。
在魏高卓的保護下,魏元青平安的長大了,成了曲墨凜的伴讀,之後兩人還一起上戰場。
十六歲時,魏元青在魏高卓的安排下定下了一門親事,次年成婚。
可就在他們快要成婚時,曲墨凜出了意外,而魏元青也為了救曲墨凜死了。
薑婉鈺回想了好幾遍,確定自己沒遺落後,這才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
“殿下,據我所知,魏世子並未成婚,那個孩子……”
曲墨凜頓了頓,道:“他一次外出打仗時,與一農家女結識,兩人私定終身……”
雖然後麵的話曲墨凜沒說出來,但薑婉鈺明白的。
“少年情竇初開,一時情難自禁,懂的,懂的!”
說著,薑婉鈺就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隻不過,魏元青都和人訂婚了,還與彆人私定終身也太不負責了。
曲墨凜看出了她的想法,解釋道:“那時他並不知外祖給他定親了,回來後才知
曉。”
“他和外祖說過這事,但遭到了外祖的強烈反對,兩人就一直僵持著,後來發生那事……”
想起幾年前遇到的那事,曲墨凜的心情又再度陰沉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曲墨凜才收起情緒,繼續說下去。
薑婉鈺也不吭聲,就安靜的聽著。
“這件事,隻有表弟的兩個下屬和外祖知道,我是那日遇到了那對母子,讓人去查了才知道表弟有這麼一段故事。”
當日,曲墨凜的侍衛把那對母子帶回瑾王府審訊,讓人搜查時,從那女子身上搜到了一個玉佩。
侍衛覺得有些眼熟,便遞上來稟告。
曲墨凜一眼便認出那玉佩是魏元青的,是魏元青出生時,魏高卓送給他的。
那玉佩是魏高卓找人雕刻、然後親自去玄雲寺求大師開過光,能夠護人平安。
曲墨凜認出那個玉佩後,意識到那對母子的身份不一般,便派人去查探,這才得知事情的緣由。
當年魏元青是剛打仗後來,著急會京複命,不宜帶著那女子一起離開。
於是魏元青離開時,把玉佩送給她,還留下兩個人保護她,承諾回家稟明後就來提親。
那女子等了幾個月沒什麼消息,便想去找京城找他,那那時那女子才發現自己懷孕了。
無奈之下,她隻得等生產後再做打算。
隻是孩子剛滿百日,她住的地方就來了幾個神秘人,說是魏元青的派來接她們去京城的。
她心中歡喜,沒多想就跟著去了。
到了京城後,她被安置在一個彆院裡,被變相的軟禁了起來。
她能知道外界的消息,但不能出來。
她意識到不對勁,一直想逃出來,但彆院守衛很嚴,她根本沒機會。
直到前幾日,她才找著機會帶著孩子偷偷跑出來。
沒想到,剛逃出來
孩子就被人搶走了。
她一路追趕,幾次差點跟丟,但關鍵時刻總是能追上。
直到最後一次,搶走她孩子的人不見了,但她的孩子卻突然跑到馬路中間,差點死在馬蹄之下。
聽完全部過程後,薑婉鈺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氣。
毫無疑問,這是個局,一個從很早就開始布的局。
背後之人一早查到了那對母子的存在,然後將對方作為棋子軟禁了起來。
直到前幾日,這棋子有了用途,他們才能輕而易舉的從那彆院裡逃出來。
按照曲墨凜原本的性子,那對母子絕對活不下來。
若那對母子死在曲墨凜的手中,那麼那對母子的身份一定會曝光。
屆時,這不僅會讓曲墨凜增添惡名,還會讓魏高卓徹底恨上曲墨凜。
當年魏元青為救曲墨凜而死,已經讓魏高卓對他有了怨言,這幾年都對他不管不顧。
若是魏高卓知道魏元青唯一的孩子死在曲墨凜的手中,那魏高卓絕對會和他反目成仇。
而曲墨凜本人本就對魏元青心存愧疚,再來這一出,那他這一輩子都隻能活在愧疚之中。
難怪曲墨凜會氣成那樣!
這一招真是殺人又誅心,和用曲墨凜母親遺留之物給他下毒的事如出一轍。
估計,這背後策劃的人就是同一個人。
當薑婉鈺把這猜測說出來時,曲墨凜給了肯定的回答。
“你猜得沒錯,就是同一個人!”
聽到這裡,薑婉鈺心裡滿是對曲墨凜的同情。
同時,她也很不理解和憤怒。
“你到底得罪誰了,他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用這麼惡毒的法子算計你?”
曲墨凜已經害得毀容又殘疾、也從高處拉到泥潭,被世人厭惡不喜。
曲墨凜已經這麼慘了,那背後那人為什麼還不放過他,竟還要
這般折磨他,連他的親人都不放過?
就曲墨凜經曆的這些事,但凡換個心性不堅韌的早就瘋了。
看著薑婉鈺為自己憤怒的樣子,曲墨凜心頭一暖。
隨後,他的眼裡便閃過嘲諷。
“我沒得罪誰,隻是我的存在礙了彆人的眼,他自私自利,薄情寡義,剛愎自用……”
說著說著,曲墨凜的心中的怒氣和殺意便不斷的翻湧著,有一種想毀滅一切的衝動。
見曲墨凜周身的氣勢越來越可怕,如同初見時那般,薑婉鈺本能的生出一絲恐懼來。
她僵直著身體,屏住呼吸,努力的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隨後,她默默的掏出安神鎮定的熏香,悄悄的丟進一旁的香爐中。
同時,她手中還握著一根銀針和一管鎮定劑。
要是這安神鎮定的熏香不管用,曲墨凜還是會憤怒暴起,那她就先給曲墨凜紮一陣,讓其不能動彈,然後再給曲墨凜用上這鎮定劑。
幸運的是,曲墨凜漸漸的冷靜了下來。
這幾個月,曲墨凜身上的毒素驅除了不少,他的情緒也不會那麼的不受控製,再加上那熏香起了些作用。
因此,他才能在這種情緒下恢複理智。
見狀,薑婉鈺這才鬆了一口氣。
曲墨凜看著她這樣,情緒有些複雜,想到說些什麼來解釋自己方才的情緒失控,但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糾結了許久,到最後也隻是說道:“天色很晚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薑婉鈺忙不迭的點頭,“好的,殿下你也早點休息。”
“對了,我這有一些安神的熏香,殿下晚上入睡時可以點上,這樣你能睡得好一些。”
薑婉鈺把熏香放在一旁的桌上,就起身離開。
而曲墨凜看著那熏香,不由的陷入了沉思中。
他不希望薑婉鈺害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