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聲音,薑婉鈺心頭一緊,下意識的便往聲音的來源看去。
下一秒,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如同是被人點了穴似的一動也不動。
她的唇不小心貼到曲墨凜的嘴角,差一點就能碰到唇。
曲墨凜的瞳孔猛然緊縮,心跳霎時間亂了節奏。
而薑婉鈺的心跳聲也如擂似鼓,清晰的落在他的耳中。
恍惚之間,他忘記了身上的疼痛,周圍的一切他好像也感覺不到,隻能感覺到嘴角那溫熱的觸感和他倆的心跳聲。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他心底深處也希望時間停留在這一刻!
“殿下,王妃,你們沒事吧?”
薑婉鈺頓時被驚喜,整個人如同被燙到似的,一下子就從曲墨凜身上彈開。
但因動作太大,頭和肩膀撞到凳子上,疼得她一張臉都皺了起來。
“嘶”
聽著裡麵的動靜,侍衛路安心中一急,連忙跳上馬車,掀開簾子就要進去。
可還沒進去,就被曲墨凜淩厲帶著殺意的聲音給嗬住了。
“滾出去!”
路安渾身一抖,打從心底的生出一絲恐懼來。
隨後他就滿頭冷汗、著急忙慌的退了出去。
曲墨凜躺在地上,感受中懷中遠去的溫軟暖香,心中不由的生出一些遺憾。
同時,他也越發惱怒那個出言打破這一切的路安,恨不得抽死對方。
偏偏這時,路安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殿下,方才一個小孩子突然摔
倒馬車前,馬兒突然失控,屬下情急之下勒住韁繩,致使馬車顛簸。”
路安跪在馬車旁,滿臉惶恐的請罪,“讓殿下和王妃受傷,屬下罪該萬死,請殿下責罰。”
同行的侍衛,也跟著跪在地上。
而馬車前方,那個突然闖入的小孩正被他的母親牢牢的護在懷中。
兩人癱在地上瑟瑟發抖,淚眼婆娑,滿臉恐懼和絕望。
馬車裡,薑婉鈺坐在地上,緩了一會兒後就捂著發疼的腦袋,不知所措的看著躺在地上的曲墨凜。
曲墨凜看了她好一會兒,見她還是沒任何表示,便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薑婉鈺,你把我當肉墊也就算了,現在還對我不管不顧,任由我躺在地上,你的良心哪裡去了?”
聞言,薑婉鈺頓時反應了過來,“我……我這就扶你起來。”
她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上前想將曲墨凜扶起來。
曲墨凜到底是個一米八幾的成年男性,雖然消瘦,但薑婉鈺這弱雞身子想將他攙扶起來很是吃力。
而曲墨凜不知是摔倒哪裡了,全身無力的靠在她的身上,一點兒力都不使,讓她再次摔在地上。
薑婉鈺把曲墨凜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小臉也被憋得通紅。
“我說,你倒是也跟著用點兒力啊,我這小身板都快要被你壓死了。”
見狀,曲墨凜的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我儘力試試,隻不過剛才被你當成了
肉墊,摔得渾身都疼,有點兒使不上勁兒!”
聽著這話,薑婉鈺不由的想起剛才的場景,臉上熱得慌,眼裡也閃過愧疚。
“對不起,要不我找個人來幫……”
話還沒說完,就見曲墨凜悠悠的盯著她看。
薑婉鈺頓時心頭一哽,默默的閉上了嘴。
曲墨凜最討厭彆人瞧見他狼狽的樣子,她這話簡直就是他的雷區蹦躂。
她上輩子是作了什麼孽,這輩子才遇到曲墨凜?
薑婉鈺在心頭歎了一口氣,便認命的繼續去攙扶曲墨凜。
這次,她用了十二分的力,曲墨凜也稍稍使了勁兒,她終於把曲墨凜扶到輪椅上去了。
她剛鬆了一口氣,就感覺身體有些脫力,一個站不穩差點就要摔到曲墨凜身上。
好在,她及時的扶住了一旁的桌子。
曲墨凜眼裡閃過一絲遺憾!
很快,他便收起情緒,掀開一點兒車窗,冷冷的看著外麵跪了一地的侍衛。
“你們卻是該死,回府後自己去領罰。”
“另外、把今日之事給本王查清楚。”
這位滿京城的人,誰瞧見瑾王府的馬車出行不都是躲得遠遠,怎麼可能會有小孩子突然躥出來。
而好端端的,這馬怎麼會突然失控,這其中若是沒什麼貓膩,他可不信。
“是,屬下這就去查!”
路安應了下來後,便派了兩個人將那對母子給帶走。
隨後,他又親自個馬車換了馬匹,馬車這才繼續
往宮裡駛去。
馬車內,薑婉鈺猶豫了一下,便問道:“你身上哪裡疼,腿有沒有磕著碰著?”
曲墨凜的腿才有好轉,要是真的磕著碰著,那之前的努力可就白費了。
看著她關切的樣子,曲墨凜垂下眼眸,“後背、肩膀還有手,腿倒沒什麼感覺。”
聞言,薑婉鈺鬆了一口氣,腿沒事就成!
“不過以防萬一,回去後我給你檢查一下,然後再給你配藥油擦擦。”
薑婉鈺隻想檢查曲墨凜的雙腿,但他卻不這麼想。
他勾了勾嘴角,應了一聲。
隨後,薑婉鈺便垂下頭去,不敢再看曲墨凜。
馬車裡便陷入了沉默中,他倆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直到馬車到宮門口檢查時,薑婉鈺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看著曲墨凜嘴角上的一抹的嫣紅,尷尬的掏出繡帕遞他。
“那什麼,你嘴角上沾了東西,你拿去擦擦。”
曲墨凜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手疼!”
薑婉鈺一哽,想要說些什麼但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畢竟是她把曲墨凜當肉墊,是她害曲墨凜受傷的。
想到這裡,她便歎了一口氣,認命的湊上前去用繡帕給曲墨凜擦嘴角。
這一靠近,曲墨凜身上的異香便撲麵而來,瞬間將她包裹了起來。
而離得這般近,她能清晰的感覺到曲墨凜的呼吸噴灑在她身上。
她臉上剛剛消下去的溫度又再次攀升,熱得她思緒都有些不
清明,因此也並未注意到曲墨凜泛紅的耳朵。
等曲墨凜的嘴角被擦乾淨後,薑婉鈺便迅速的彈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那避之不及的樣子,惹得曲墨凜的好心情瞬間陰了下去,馬車內旖旎的氣氛也煙消雲散,變得冷冰和沉悶。
這樣的氣氛一直到他們抵達仁壽宮了,也未曾消散。
見他倆這樣,聚集在仁壽宮的妃嬪、皇子和公主等人頓時神情各異。
有人心生同情,有人滿臉嘲諷,有人幸災樂禍……
礙於曲墨凜身份地位特殊和令人膽寒的性子,很多人都關注這樁婚事。
因此,昨日曲墨凜沒和薑婉鈺圓房甚至都沒留在新房的事,他們自然是通過各種渠道知曉。
看著薑婉鈺鼻子和眼眶泛紅像是哭過的樣子,太後眼裡滿是疼惜,人也不由的歎了一口氣。
真是委屈這孩子了!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快坐下。”
太後給他倆賜了座後,便說了些場麵話,順道敲打一下曲墨凜。
“瑾王,如今你也成了家,以後斷不可再像以往那般任性,凡是都要多考慮一番。”
說著,太後掃了一圈那些神情各異的人,又補充了幾句。
“哀家把瑾王妃當孫女看,如今她嫁給你,哀家也不求彆的,隻希望你多顧著她一點,她身子弱,經不得嚇。”
太後知道有人想看薑婉鈺笑話,所以特地給薑婉鈺撐腰,並敲打一下那些不懷好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