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薑婉鈺沒有明說是他身上哪裡的傷,但曲墨凜一下子就知道她說得是什麼。
幾乎是一瞬間,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薑婉鈺身上。
那目光很平常,不帶什麼多餘的情緒。
但經常被他目光嚇到的薑婉鈺,還是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
而就因這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反應,成功的讓曲墨凜黑了臉。
在薑婉鈺眼裡,他就那麼可怕嗎?
他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滿,“隨時可以!”
聞言,薑婉鈺頓時就愣住了,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曲墨凜。
她原本準備好了一籮筐勸說的話,沒想到曲墨凜竟什麼都沒說就答應了。
曲墨凜今天是吃錯什麼藥了?
還是說受什麼刺激了?
這時,曲墨凜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
“你那什麼眼神?”
薑婉鈺渾身一激靈,連忙收回了目光。
然後,果斷的睜眼說瞎話,“沒什麼,我隻是在想怎麼給你治療。”
那一臉的無辜,看得曲墨凜心裡窩火,但又撒不出來。
薑婉鈺連忙轉移話題,“既然殿下說隨時,那擇日不如撞日,就現在吧,我先給你檢查一下傷口。”
打鐵要趁熱,若是錯過了這個時候,指不定曲墨凜就反悔了。
聽著這話,曲墨凜沉默了,不說同意,也不說反對。
薑婉鈺有些摸不準曲墨凜的是個什麼情緒,隻當曲墨凜在做心理建設,便安靜的在旁邊等著。
畢竟曲墨凜一向忌諱彆人看到他的傷處,尤其是毀容的臉。
現在需要揭開麵具讓薑婉鈺檢查,心裡肯定很抗拒,需要點時間自我開解。
想著曲墨凜可能需要一段時間,薑婉鈺便到一旁坐著,然後一邊喝茶一邊吃點心。
就在她無比愜意之時,曲墨凜冷颼颼的聲音突然響起。
“這就是你要我治傷的態度?”
薑婉鈺被嚇一大跳,頓時被
喝進口的茶水給嗆到了。
“我咳咳……”
薑婉鈺想說些什麼,但控製不住的咳嗽讓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曲墨凜的臉黑了又黑,他就問了一句而已,薑婉鈺的反應至於這麼大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把她怎麼了似的!
隨後,曲墨凜冷著臉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給她順氣。
等她順氣了之後,曲墨凜又遞上一杯溫水。
“謝謝!”
薑婉鈺接過,一口喝完後,順道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漬。
這不拘小節的樣子,讓曲墨凜不由的抽了抽嘴角。
薑婉鈺徹底緩過後來,便解釋道:“殿下,我可沒有在敷衍你。”
“我也不知道你同意不同意,見你在思考,也不好貿然開口,這才到一旁坐著休息的。”
隨後,她便問道:“殿下,你考慮好了嗎?是現在就檢查,還是在等等?”
曲墨凜身上的毒是驅除了一點,但他的情緒依舊不怎麼不穩定。
薑婉鈺怕他一個生氣鬨出什麼幺蛾子來,便有些不太敢催促。
曲墨凜直直的看著薑婉鈺好一會兒,看得她心頭發毛。
就在她全身不自在時,曲墨凜收回了目光,然後,低聲道:“開始吧!”
聞言,薑婉鈺又是一驚。
曲墨凜居然沒發脾氣!
他控製情緒了,還是說他做好心理建設了?
雖然驚訝,但薑婉鈺很快便收拾好情緒。
不然曲墨凜察覺到,他又要開始犯病。
薑婉鈺小心求證,“殿下,那我這就開始了?”
曲墨凜不耐煩的看了她一眼,然後點頭以示同意。
見狀,薑婉鈺深吸一口氣,然後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向曲墨凜的麵具。
曲墨凜看著伸過來的手,表麵上沒什麼變化。
但搭在腿上的手去不由自主的握緊,呼吸也有一瞬間的停頓。
薑婉鈺也緊張得不行,心臟砰砰直跳,感覺快跳出了
。
時間仿佛也變得有些緩慢,她眼前的一切好像都變成了慢動作。
不多時,薑婉鈺揭開了曲墨凜的麵具,露出了曲墨凜一直遮掩的真實麵容。
曲墨凜的左臉上滿是縱橫交錯,須肉模糊的傷痕,看著十分可怖。
而他右邊雖然也有傷痕,但隻有兩道細小的疤,有些青紫紅腫。
但從半張臉上,能看得出他以前的容顏是何等出色。
左右兩邊的臉,天差地彆,對比十分強烈,薑婉鈺瞳孔一縮,差點就要倒吸一口氣。
好在,她記著曲墨凜的脾氣,生生忍了回去。
麵具揭開後,曲墨凜就一直盯著薑婉鈺的表情看!
見薑婉鈺隻是有一瞬間的驚訝,便歸於平靜,臉上再無其他情緒,這讓他緊張慌亂的心情頓時得以安撫。
曲墨凜害怕從薑婉鈺的臉上看到厭惡和害怕,他想過要逃避。
但不知為什麼他卻還是直麵這一切,好像心裡有個聲音告訴他薑婉鈺不會厭惡和害怕。
薑婉鈺總與旁人不同!
想到這裡,曲墨凜看著薑婉鈺的目光柔和了不少。
薑婉鈺收起情緒後,便開始仔細檢查曲墨凜臉上的傷。
她知道有那麼毒在,曲墨凜臉上的傷會很嚴重。
但她沒想到會嚴重成這個樣子,有點出乎她的預料。
曲墨凜這個情況,她要怎麼治呢?
這有點困難,比治腿還困難。
這難的地方不是把傷治好,而是怎麼讓曲墨凜的臉恢複如初?
看著曲墨凜這情況,整容手術勢在必行啊!
祛疤的藥膏也得準備……
看著曲墨凜臉上的傷,薑婉鈺快速的在心裡羅列出了幾個手術方案,又列出需要的藥物。
隨後,她又湊到曲墨凜麵前,再次仔細的觀察起來。
接著,她就從旁邊拿出紙筆,一邊觀察一邊記錄著什麼。
等數據都完全的記錄下來後,她便連忙把麵具給
曲墨凜戴上。
“殿下,你臉上的傷有點嚴重,雖然我有了幾個治療方案,但我還得回去研究一下。”
“你等我些時日,等我找出更加適合的治療方案,咱們再開始治療。”
說到這裡,薑婉鈺突然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幾句。
“不過,可能還得多等些時日,得等你身上的毒再多驅除一點。”
曲墨凜的免疫係統被那毒破壞,毒沒清楚完,是暫時不能完全的修複好。
這樣一來,整容手術時遇到的問題就多了,而且術後也會像他的雙腿一樣愈合困難。
皆時,想讓曲墨凜的臉恢複如初,那比登天還難。
對於薑婉鈺的安排,曲墨凜沒什麼異議,他隻有一個問題。
“治好後,我……我的臉能恢複到什麼程度?”
他不求能回到當初的樣子,隻求不像如今這般可怖,令人作嘔。
薑婉鈺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中滿是自信,“殿下,你放心,我能讓你的臉回到當初的樣子。”
“既然我說了要治好你的,那我就一定會儘我所能的給你治。”
看了曲墨凜的真容後,薑婉鈺確信曲墨凜以前定是生得俊美無儔。
這麼一張好看的臉,若是治不好,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聽她這麼說,曲墨凜心頭一顫,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她,心情有些許複雜。
薑婉鈺察覺到了他激動的情緒,再次保證道:“殿下,你要相信我的醫術,不管怎麼樣,我都要把你的臉治好,”
這話一出,曲墨凜心頭湧出一股感動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情緒。
可薑婉鈺接下來說的話,頓時讓他的情緒都給澆滅了。
“畢竟下個月我們就要成婚了,你的臉我以後都得時刻麵對!”
而且,她還得忍受曲墨凜的壞脾氣。
為了以後能好過一點,還是竭儘全力的把曲墨凜的臉治好比較好,畢竟一張好看的臉能
讓人賞心悅目。
後麵的話,她怕曲墨凜生氣,就沒敢說出來,隻能在心裡腹誹。
但曲墨凜是什麼人,一看她的表情就猜出了她心中的想法。
曲墨凜頓時就陰沉了下去,一張臉黑仿佛能滴出墨汁。
他咬牙啟齒的說道:“那還真是委屈你要時刻麵對本王了!”
對上他憤怒的目光,薑婉鈺心虛的移開了臉。
隨後,薑婉鈺輕咳一聲,“我怎麼會委屈自己呢,隻要把殿下的臉給治好了,以後就賞心悅目了。”
“畢竟好看的人,就算脾氣不好,也能讓人多一點包容心。”
曲墨凜頓時一噎,剛想說些什麼時,卻見薑婉鈺笑顏如花的樣子,讓他心頭一晃,心頭憋著的火氣一時間就滅了。
不得不承認,薑婉鈺這話說得沒錯,好看的人的確是能讓人多點包容心。
見曲墨凜的怒氣平靜了,薑婉鈺不著痕跡的鬆了一口氣。
還好她反應快!
薑婉鈺又待了一會兒,便找借口回府了。
剛一到府中,還沒來得及歇會兒,薛嫵便將她請了過去。
“大舅母,你找我什麼事?”
薛嫵給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道:“婉鈺,你和瑾王殿下的婚期沒多久了。”
“這段時間你安心在府中備嫁,明日我去和那位宋嬤嬤說一聲,在成婚之前你不去瑾王府了!”
聞言,薑婉鈺算了一下她和曲墨凜的婚期。
再過兩日就是九月了,離婚期也就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
薑婉鈺有一瞬的恍惚,這時間過得好快!
薛嫵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是擔心瑾王那邊不同意,便安穩道:“婉鈺,你放心!”
“我今日去宮裡時和太後娘娘商量過這事,太後娘娘說了她會幫忙勸說瑾王殿下的。”
薑婉鈺回過神後,便向薛嫵表示感謝。
正好,她這段時間也專心研究一下手術方案,把需要的藥材給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