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架勢,薑婉鈺的表情有些僵硬。
曲墨凜讓宋宜嬤嬤這麼大張旗鼓的在宮門口接她,是真不怕把她架在風口浪尖上啊!
瞥了一眼那些在偷看她的人,薑婉鈺歎了一口氣,認命的上了瑾王府的馬車。
抵達瑾王府時,發現寧紹安一早就到了,與之同行的還有一個內侍。
那內侍讓薑婉鈺看著有些眼熟,她不由的多看了幾眼。
沒一會兒,她便認出來對方是盛元帝身邊的蔡文公公!
上次賞花宴之事鬨出來後,還是對方領著她去仁壽宮的。
蔡文對她福了福身,道:“陛下得知薑姑娘要在瑾王府鍛煉,特派奴才前來看看。”
薑婉鈺了解了,盛元帝估計也曲墨凜此舉把她折騰出個好歹,所以才派人來監督一下,以免出事。
想到這裡,薑婉鈺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今日有寧紹安和蔡文盯著,那她可就真得去練武場訓練了。
當她看到一個侍女拿來一套勁裝時,她的心情瞬間就不好了!
可再怎麼不願意,她都得去,畢竟做戲得做全套。
換好衣服,綁好頭發後,薑婉鈺就跟著那幾個侍女一起在練武場跑了起來。
寧紹安看了一會兒,也陪著她跑了起來。
跑了兩圈後,薑婉鈺就累得氣喘籲籲,喉嚨像火燒般難受。
“不行了,我跑不動了,歇會兒!”
薑婉鈺剛想停下來,宋宜嬤嬤就拿著藤條過來了。
“薑姑娘,你今日要跑二十圈,每跑五圈才能休息一次,您還有三圈才能休息,請繼續跑,不然就彆老奴以下犯上了。”
看著宋宜那不近人情的樣子和那細長筆直的藤條,薑婉鈺可恥的慫了。
她隻得繼續跑下去,但速度卻比之前慢了許多。
對此,宋宜雖皺起了眉頭,但也沒多說什麼。
寧紹安看著她小臉慘白的樣子,有些心疼。
但為著她的身體著想也沒有開口說什麼,隻是在一旁不停的鼓勵她。
半個時辰後,薑婉鈺總算跑完了宋宜嬤嬤安排的跑步內容。
還不等坐下來好好她休息,宋嬤嬤又拿著藤條過來。
“薑姑娘,休息好了便繼續,馬匹已經準備好了。”
薑婉鈺頓時覺得生無可戀,她昨天就是為了穩住明若她們才那麼說的,沒想到今日全都得去做,早知道她昨日就說簡單點兒了。
她長歎了一口氣,強撐著爬了起來。
她從未騎過馬,在宋嬤嬤等人的幫助下這才顫顫巍巍的上了馬背。
一開始是侍女牽著馬帶著她在馬場轉,等轉了兩圈後,侍女就放開了手,然後拿起馬鞭抽了馬兒一下。
馬兒嘶吼一聲,立刻就往前奔跑著。
薑婉鈺被嚇得尖叫了一聲,整個人害怕得趴在馬背上,死死的抓著韁繩。
見狀,寧紹安和蔡文的心頓時提了起來,生怕她摔了下來。
寧紹安想上前將她救下來,但宋嬤嬤卻一臉冷漠的攔住了他。
“寧副將,薑姑娘沒你想的那麼軟弱,你要相信她!”
而這時,薑婉鈺在適應了一會兒後,心中的害怕漸漸散去,慢慢的也就掌握了一些騎馬的技巧。
寧紹安蔡文這才鬆了一口氣,心中安定了下來。
又過了一個時辰,薑婉鈺今日的鍛煉項目這才徹底結束。
薑婉鈺一聽鍛煉結束了,就被侍女扶到準備好的軟塌上休息,然後給她擦汗,喂她喝水。
薑婉鈺則毫無形象的癱在軟塌上,整個人累得不起,連一根手指頭都不願意動,任由侍女折騰。
沒一會兒,曲墨凜安排好的太醫便被請了過來,給她請脈。
寧紹安和蔡文見曲墨凜把一切都安排得十分妥當,就徹底的放下了心。
在薑婉鈺收拾妥當,被宋嬤嬤帶著熟悉瑾王府中的事務後,
蔡文就回去向盛元帝和太後複命。
而寧紹安還一直在旁邊守著!
見此情景,薑婉鈺也知道今日不能繼續給曲墨凜檢查屋子,便安心的跟在宋嬤嬤身後熟悉瑾王府的一切。
而寧紹安跟了一會兒後,覺得宋嬤嬤講的事務有些無聊,便去了練武場練劍去了。
在來到瑾王府的花園時,薑婉鈺嗅到了槐花的香味。
“宋嬤嬤,瑾王府中種得有槐花嗎?我好想問道了槐花的香味!”
宋嬤嬤詫異的看了她一眼,“薑姑娘的嗅覺真靈敏,府中確實種的有槐花,在東邊的碧落閣裡。”
順著宋嬤嬤手指的方向,薑婉鈺了過去,但隻看到高高的院牆和屋頂,彆的什麼都沒看到。
宋嬤嬤見她好奇,猶豫了一下便領著她到碧落閣去看了一眼。
剛一打開門,清淡素雅、沁人心脾的槐花香便撲麵來,讓薑婉鈺忍不住閉上眼吸了一口。
再次睜開眼時,一陣清風徐來,吹動這樹梢,如雪一般槐花瓣紛紛飄落。
恍惚間,薑婉鈺還以為下雪了。
就在她為這美景驚豔時,卻發現在那顆高大的槐樹背後坐著一個清冷孤寂的身影。
是曲墨凜!
花瓣搖曳著落在他的發間、肩頭,在他身上開出一朵朵話,為他增添了些許靚麗的顏色,卻抹不去縈繞在他身上的孤寂。
在這滿天飛舞的槐花下,他的身影不由的讓人眼前一亮,帶著的麵具更是為他增添了幾分神秘感。
這時,被驚擾的曲墨凜一個眼神掃來,薑婉鈺頓時覺得渾身一冷。
還不等她說什麼,宋嬤嬤已經滿臉惶恐的跪下來請罪了。
“奴婢不知殿下在此,驚擾了殿下了,奴婢罪該萬死,還請殿下恕罪。”
曲墨凜蹙著眉,不滿的看著她,然後又掃了一眼薑婉鈺,然後壓下怒火。
“下去!”
宋嬤嬤頓時如蒙大
赦,然後忙不迭的領著薑婉鈺離開。
等走遠了,宋嬤嬤這才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長舒了一口氣。
薑婉鈺好奇的問道:“宋嬤嬤,你方才並未做錯什麼,為什麼會那麼害怕?”
宋嬤嬤有些尷尬的咳了一聲,然後一臉嚴肅的說道:“殿下在那裡時,不喜彆人打擾,你要記著,以後彆犯了忌諱。”
薑婉鈺追問道:“為什麼,是因為那槐花嗎?”
剛才粗粗看了一眼,她發現那碧落閣裡,就隻種了那麼一顆槐花樹,沒彆的綠植。
宋嬤嬤看了她一眼,歎道:“那槐花是孝懿皇後懷著殿下時親手種下的!”
“在殿下八歲那年,鳳儀宮失火,孝懿皇後為了就殿下命喪火場,殿下以為是自己害死了孝懿皇後,心裡一直很愧疚。”
“而那場大火,將孝懿皇後所有的東西都被燒沒了,留給殿下的東西隻有幾樣,這顆槐花樹就是其中之一,除了讓下人打掃和養護外,殿下從不讓人到碧落閣去。”
聽到這,薑婉鈺頓時明白了宋嬤嬤為什麼會那麼害怕了。
曲墨凜是最不喜歡彆人看到他情緒失控的樣子!
他看著那槐花樹心情難免低落,在中了毒之後更是難以控製情緒。
若是彆人看到了他傷心難過的樣子,隻怕會大發雷霆,宋嬤嬤許是見識過了那場景,這才如此害怕。
這時,薑婉鈺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她連忙抓著宋嬤嬤的手,著急的問道:“宋嬤嬤,那槐花是一直在這瑾王府的嗎?”
宋嬤嬤搖搖頭,道:“那槐花樹以前是在宮裡,然後是在東宮,後來殿下出事……”
說到這裡,宋嬤嬤停頓了一下,這才繼續說下去。
“殿下封王出宮建府後,這槐花才被移植到瑾王府來的。”
這麼說來,這槐花樹是在曲墨凜斷腿毀容後移植到這來的,應該和曲
墨凜中毒的時間差不多。
她想到了她之前忽略的東西了!
想到這裡,薑婉鈺對宋嬤嬤說:“我有事要和殿下說,一會兒若是我小舅舅來的話,宋嬤嬤你幫我遮掩一下。”
說著,薑婉鈺就不顧宋嬤嬤的阻攔,提起裙擺朝碧落閣跑去。
“你回來乾什麼?”
看著她氣喘籲籲的樣子,曲墨凜緊緊的皺起了眉頭,眼裡閃過一絲不滿。
薑婉鈺絲毫不在意,連忙來到他身旁。
“殿下,我昨日檢查時說過我好像遺漏了什麼,現在我想到了。”
曲墨凜回想了一下昨日的場景,記起薑婉鈺昨日是有說過這話,便問道:“是什麼?”
薑婉鈺指了指眼前的槐花樹,道:“它!”
曲墨凜瞪大雙眼,又驚又怒,“你說什麼!?”
這是他母後親手種的,怎麼可能會有問題。
薑婉鈺被他的高音調嚇了一跳,她深呼吸一口氣,平穩了氣息後這才繼續說下去。
“之前我說過讓殿下中毒的不隻是那些東西,還有彆的,那時,我以為是隻有隻有你一人才能接觸到的東西。”
“但我仔細檢查了一下昨日從你屋裡找出的那三樣有問題的東西,又仔細研究了之前你送來的藥粉和那玉佩,我發現我遺漏了一個最關鍵的點。”
“那些東西雖然都有毒,但缺一樣東西來誘發毒素,那就是槐花散發的氣息,那毒的成分中有幾樣是本朝沒有的香料,其香味與槐花的味道混合能產生毒素。”
“那些被下了毒的東西基本上隻有殿下你能碰到,而殿下又總是會到碧落閣來,長此以往毒素被誘發你就中毒了,想必之前照顧殿下飲食起居的內侍也會陪著你來這裡。”
這個毒完完全全就是為曲墨凜量身製造的,隻有曲墨凜會中毒,其他人基本不會。
聽到這裡,曲墨凜心中泛起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