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曲墨凜的院子全部檢查完畢。
“殿下,一共找到三處有問題的地方。”
除了床板上有問題外,其他兩個有問題的地方都在臥房隔壁的小書房裡,一副珍藏的畫像和掛在書房牆上的弓。
床隻有曲墨凜睡,下人隻是更換被褥基本上不會接觸太多。
那畫像是鎖在箱子裡,鑰匙在曲墨凜手中。
而牆上掛著的那弓是曲墨凜以前常用的,後來他斷腿毀容了就將其掛在了牆上,從不讓彆人碰。
因此,隻有曲墨凜才會中毒。
看著這些東西,負責檢查瑾王府的玄一、玄二直接跪在了地上,“屬下失察,還請主子責罰!”
曲墨凜沒搭理他們,隻是低聲說了句,“這背後之人竟比本王還要了解本王!”
雖然他的語氣聽起來並沒有很生氣,但他周身的洶湧的怒氣和暴戾暴露了他的真實情緒,給人一種風雨欲來的恐懼和壓迫感。
薑婉鈺渾身緊繃,不由的屏住呼吸,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她總感覺自己好像忽略了點什麼東西,很想再仔細檢查檢查。
猶豫了片刻後,她弱弱的開口了,“殿下,我感覺我好像還遺漏了點什麼……”
話還沒說完,她就感覺曲墨凜身上暴戾的氣息又增加了不少,仿佛下一秒曲墨凜就要大開殺戒了。
她咽了一口
唾沫,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曲墨凜死死的攥著拳頭,拚命的壓製住自己快要爆發的怒氣與殺意,努力的讓自己保持理智。
“出去!”
嘶啞的聲音從他咬緊的牙關泄了出去,仿佛野獸危險的低吼,讓薑婉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還不等她有所反應,阿影就閃到她身旁一把將她扛了出去,她餘光掃過,見玄一、玄二也是快速的離開。
等抵達後花園,薑婉鈺才被放了下來。
她有些好奇,“阿影,如果留在那裡會發生什麼?”
阿影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娃娃臉上閃過一絲恐懼。
“主子不喜歡彆人看到他情緒失控的樣子,每次情緒快要忍不住的時候都會把我們趕走。”
阿影雖然沒有明說會發生什麼,但從她的表情上來看,薑婉鈺心中也有了個大概的猜測。
失去理智的曲墨凜應該很恐怖!
隨後,她想到一件事。
曲墨凜中的毒有一點就是能讓他的情緒失去控製,這樣一來無論是誰、哪怕是無意間說了句不對的話能激怒他,讓他的情緒當場失控。
而曲墨凜又不喜歡彆人看到自己情緒失控的樣子,如果彆人看到了,還是在人多的地方,那麼情況會更加糟糕。
那給曲墨凜下毒的人,隻要在人多的場合故意說話激怒曲墨凜,讓他情緒失控,再
傷了人,那麼他的名聲就徹底壞了。
也難怪曲墨凜喜怒無常、殘忍暴戾的性子會傳遍整個京城,讓所有人都害怕。
那下毒之人費儘心思這樣算計曲墨凜,那就說明他很恨以前的曲墨凜,或者應該是忌憚!
想到這裡,薑婉鈺便問道:“殿下以前是什麼樣的?”
原主的記憶裡中對於曲墨凜的印象都是這幾年的,以前的沒有多少,隻隱約記得他以前似乎不是這個樣子。
阿影猶豫了一下,這才回答道:“主子以前性子溫潤如玉,是個謙謙君子,他文武雙全,德才兼備,是當之無愧的儲君。”
“主子十幾歲就上了戰場,屢獲奇功,以驍勇聞名京城,十二年前廉王造反時,他帶著一對人馬殺進叛軍敵營,為前來支援的將士們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
聽到這裡,薑婉鈺有些震撼。
以前的曲墨凜真的擔得起驚才絕豔四字,是個十分的耀眼的存在。
有他在,其他人都被襯得平庸,也難怪給他下毒的人會想毀掉他的名聲。
看來她的猜測是對的,給曲墨凜下毒的人就是十分忌憚他。
想到這裡,薑婉鈺突然想到阿影剛才好像說兩個不得了的字。
然後,她不解的問道:“阿影,你剛才說家主子以前當之無愧的儲君,你的意思是你家主子之前是太子?”
阿影點點頭,“主子是已故孝懿皇後唯一的兒子,一出生就被陛下冊立為太子。”
說到這裡,阿影的語氣低沉了不少,“隻是主子出事後,這太子之位就被傳給曲墨淵!”
曆朝曆代,就沒有一個皇帝是身殘又毀容。
即便曲墨凜以前再怎麼出色,也不可能再當一國儲君。
更彆說曲墨凜在斷腿毀容後變得喜怒無常,暴戾殘忍,與之前簡直是天差地彆。
就算皇帝不想換掉他,也不得不換,說不定還會想方設法的抹掉他曾為太子這事。
難怪原主對以前的曲墨凜沒什麼印象!
畢竟被汙泥包裹的美玉,不會有人記得他曾經多麼耀眼,隻能看得到他現在滿身汙泥。
想到這裡,薑婉鈺眼底滿是惋惜,十分的同情曲墨凜。
曲墨凜是天之驕子,不該是如今這幅模樣,背後算計他的認真可恨。
想著想著,薑婉鈺又歎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她突然就愣住了。
然後,她結結巴巴的問道:“阿……阿影,你主子之前是太子,那我是不是一開始就是被指婚給你家主子的?”
阿影點點頭,“是的!”
當時盛元帝和寧紹安等人商議,將薑婉鈺指婚給太子,不過要等薑婉鈺及笄了才下賜婚聖旨。
後來曲墨凜出事了,脾氣又變成那個樣子。
盛元帝擔心繼
續把薑婉鈺指給曲墨凜會害了薑婉鈺,又想起他當初隻是說要把薑婉鈺指給太子,又沒有明確說曲墨凜的名字。
所以在曲墨淵被冊為太子後,這樁婚事就被移花接木到曲墨淵身上。
之後,盛元帝又做了很多安排,所以朝臣那邊對此也沒什麼意見。
聽到這裡,薑婉鈺頓時被驚得目瞪口呆,還能這樣啊!
“原來如此,那這麼說來,陛下把我指給瑾王殿下,也不全是那兩個蘭才人的枕邊風吹得好,敢情是還有這麼一個原因在呢!”
難怪她被賜給曲墨凜後,並沒有在京城引起太大的波瀾。
而且,有些事也能說得通了。
看著她震驚的樣子,阿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隻得先將她送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薑婉鈺一直在想著這件事,表情呆滯,眼神空洞。
在門口候著的明若等人看著她這個樣子,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明若小心翼翼的上前將她從馬車上攙扶下來,“姑娘,你沒事吧?瑾王殿下沒有為難你吧?”
薑婉鈺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看著她這樣,明若她們都急壞了。
“姑娘你放心,我去求了太後娘娘,她老人家一定會給你做主的,程將軍和寧副將也會找陛下,明日你就能解脫了。”
聽著這話,薑婉頓時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