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簾子的縫隙,薑婉鈺看著那十幾個黑衣人,心頓時沉到了穀底。
她這邊隻有兩個護衛,清風和畫意會一點兒拳腳功夫,車夫也就看著強壯點。
而她體弱、明若姑姑也上了點年紀,就是跑都也跑不動。
他們對上這群黑人完全不是對手,這情況不太妙!
寧舟和寧淵一前一後的護著馬車,警惕的看著那群黑衣人。
薑婉鈺掀起簾子,遞給車夫一個裝滿銀子和首飾的包裹。
“各位壯士,我知道你們的規矩,這些是給各位的酒錢,這裡是京城,戒備森嚴,你們拿了酒錢後還請速速離去,我們也趕著回府,,不會節外生枝。”
車夫顫顫巍巍的把包裹就近扔在一個黑衣人的麵前,然後拉緊韁繩,隻要對方開口放行,他立刻就駕車離開。
可那黑衣人隻是看了一眼那袋錢財就收回了目光,“你打發叫花子呢,兄弟們,上!”
話音一落,那群黑衣人便提著刀衝了上來,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薑婉鈺頓時明白,這群黑衣人不為錢財,她連忙從空間裡掏出自己煉製的毒粉,分給清風和畫意她們,自己也緊緊的握著一瓶。
外麵,寧舟和寧淵上拔出佩劍與黑衣人纏鬥,並讓揚聲讓薑婉鈺等人先駕馬車走。
可
對方多勢眾,寧舟和寧淵根本攔不住。
車夫才剛剛揚起馬鞭,便有兩個黑衣人衝了上來,並一腳把馬夫踹下馬車。
簾子驟然被掀開,閃著寒光的刀插了進來,直指薑婉鈺。
薑婉抄底旁邊的茶壺朝對方砸去,接著便掏出毒粉撒向對方。
“啊——”
黑衣人猝不及防的被撒了一臉,臉部露出的部分和眼睛水瞬間被腐蝕,慘叫聲響徹天際。
趁著這個功夫,清風一腳將黑衣人踹開,並搶過對方的刀朝外麵的人砍去。
而畫意則撿起馬鞭,拉緊韁繩,讓馬車跑了起來。
可這時,一個黑衣人躥了過來砍斷了馬蹄。
馬兒嘶吼著摔倒在地,連帶著馬車也跟著傾斜倒地。
車內天旋地轉,薑婉鈺猝不及防的被狠狠的撞了一下,然後從馬車裡摔了出去。
她在地上滾了幾圈,被摔得渾身發疼,頭暈眼花了才停下來。
還沒等她緩一緩,眼前閃過一道寒光,耳邊也傳來清風淒厲的喊聲。
“主子小心!”
隻見,一個黑衣人站在她身前,舉起刀就要朝她砍去。
薑婉鈺頓時瞪大了雙眼,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周圍的聲音在這一瞬間消失。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命喪於此時,天邊傳來一陣破空聲。
接著
一支利箭直直的射穿黑衣人的脖子,溫熱的鮮血濺到她的臉上。
薑婉鈺好半天沒反應過來,直到黑衣人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手中的刀掉在她眼前,發出錚錚的聲響時,她才猛然驚醒。
而這時,又有幾支利箭射來,一一射中黑衣人。
薑婉鈺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被趕來的畫意護在身後時,她抬頭看向利箭射來的方向。
隻見一戴著銀質麵具的男子坐在房頂,然後將手中的弓箭遞給一旁的暗衛。
晚霞藏在他的身後,似乎是在畏懼他的強大與冷漠。
而夕陽也將最後一絲光亮儘數照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看似溫暖實則寒涼的光暈,看著離得那麼近卻又像是隔著山與海那般遙遠。
薑婉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被他吸引!
直到巡城的士兵問訊趕來,薑婉鈺這才收回了目光。
再次看去時,曲墨凜和他的暗衛已經離開了。
黑衣人見情況不對,立馬就撤了。
可在撤之前,他們卻殺了那幾個被利箭射中後沒死的同伴。
畫意雖及時的捂住了薑婉鈺的眼睛,可她還是看到了這殘忍的一幕,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這個時候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群黑衣人是專門來殺她。
而且還都是專業的殺手,不會給
彆人留下任何把柄。
如果剛才不是曲墨凜出手救了她,那她和清風、畫意他們今日必定會死在這裡。
想到這裡,薑婉鈺心底裡就躥出一股無名之火,洶湧的怒火將她整個人都席卷了。
這幕後真凶還真是看的起她,竟雇了這麼一群殺手來弄死她!
她壓下心中的怒火,仔細的思索今日之事。
而寧舟和寧淵把事情給巡城的士兵說清楚了之後,他們一行人就在士兵的護送下回到忠毅侯府。
薑明禮、趙氏以及薑如清都在前廳,見他們被一群士兵護著回來,便紛紛起身朝他們走來。
薑如清見薑婉鈺活著回來,隻受了點傷,心裡止不住的失望。
不過,在看到薑婉鈺滿身血跡十分狼狽的樣子,她還是幸災樂禍的笑了出來。
“喲,婉鈺妹妹,你們這是怎麼了,怎麼出去一趟就弄得這麼狼狽,是被人打劫了?”
薑婉鈺抬眸看向她,眼裡像是淬著寒冰,冷漠的不像是在看活人。
薑如清頓時的打了個寒顫,心裡沒由來的生出一絲恐懼。
再看去時,薑婉鈺已經收回了目光。
薑婉鈺吩咐道:“清風,你讓人給士兵大哥們準備熱茶吃食,他們一路護送我們回來辛苦了。”
“畫意,你讓人去請大夫給寧舟
和寧淵看傷,讓他們好好休息幾日。”
“今晚,你們都受了驚嚇,待會兒大夫來時,讓他開點兒安神的湯藥,你們喝了之後好好休息。”
薑婉鈺吩咐下去後就無視薑如清幾人的目光,徑直走到前廳的主位上坐下。
見狀,薑明禮的臉頓時沉了下去。
而趙氏直接炸了,“薑婉鈺,你還懂不懂規矩,這個位置是你能坐的嗎?”
說著,趙氏看了看偏廳的方向,然後提高了音量,“你的禮儀教養呢,被狗吃了嗎?”
薑婉鈺知道趙氏是想借著那些士兵的口,把她不知禮數的壞名聲宣揚出去,但她並不在意。
“一個位置而已,和規矩、禮儀教養有什麼關係,我為何不能坐?”
趙氏怒斥道:“主位乃一家之主、家中長輩或身份尊貴之人才能坐,你占了那樣兒就敢坐這兒?”
“叔母,我還真就占了其中一樣!”
薑婉鈺看向趙氏,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可眼裡卻沒有絲毫笑意。
她蒼白臉上沾著鮮紅的血,衣衫裙擺也被染上斑駁的血跡,這幅模樣加上她這表情,在忽明忽暗的燭光下,看著詭異極了。
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讓人不寒而栗。
不知怎麼的,趙氏後脊一陣發涼,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