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容情在腦海中推演一番。
很快,眼睛就亮了,不禁拍了自己的大腿,啪……
“妙,夏王,此種論調,實屬我平生未遇,容情佩服。”
張辰擺了擺手,“這有什麼好佩服,其實這種打法,隻是在你我雙方天時、地利、人和、器強對等的情況下。
若不對等,孤可以借天時,借地利,借人和,借器強,有任一個可借,孤便可以少勝多。”
“何為器強?”
“就是更強的更有殺傷力的兵器。”
“是說你手中有震天雷嗎?”
張辰一愣,這個納蘭容情不簡單,坐在八荒原足不出戶,卻知道他的秘密武器。
納蘭容情笑笑道:“夏王,彆介意,容情並非是窺探夏王的情報,而是,手下有一支類似於你影衛的機構,四處搜集情報,而非你一家。再者,容情空閒時,也喜歡四處遊曆,自然也道聽途說了一些。”
張辰朝他豎了一個拇哥,“納蘭頭領身為女子有如此遠見,並能做到這一步,辰佩服。”
納蘭容情微微一笑,“容情可不如你,就連烏斯旦王宮也有你的人吧?”
張辰又震驚又尷尬,要知道魅影就隱藏在烏斯旦王宮,要麼是個宮女,要麼是個女官。
“好吧,看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孤倒成了那隻螳螂了。”
張辰覺得這個納蘭容情太可怕了,若是她與烏斯旦一條心,那魅影等人就危險了。
“說吧,你還知道什麼。”張辰道。
他感覺在這個女人手裡吃了個敗仗,他對於她知之甚少,而此人卻知道了太多,乾脆再套一套她還知道什麼。
納蘭容情雲淡風清,“明人不說暗話,容情也不瞞你,我還知道,你的上官宛兒將軍已快打到哈什城了,還有你的張沙海將軍馬上就要到光明城了。”
張辰震驚得睜大了,連這個也知道嗎?
他望向身後的項楚和花弄影,此二人,都有種脊背發涼的感覺。
項楚的拳頭不禁攥緊了,發出咯吱一聲。
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可怕,連這種絕密都知道。
他心中有個想法,若此人不能成為朋友,那就該滅口了。
張辰尷尬一笑,“看來,納蘭頭領沒少關注我們啊,孤都不知道被你盯著,是幸運還是不幸?”
納蘭容情仍然是一臉的微笑,“是朋友,當然是幸運,是敵人,隻能就是不幸。”
威脅,這是濃濃的威脅。
項楚的拳頭骨骼再度發出了響聲,滅口之心越來越濃了。
張辰哈哈大笑,“我們當然是朋友,不是嗎?”
張辰伸出手來,“朋友,握手。”
納蘭容情不解,“握手?”
“就是手拉手,表示朋友,合作的意思,你不想成為孤的朋友嗎?”
“原來如此。”
納蘭容情伸出小手放在他手上,張辰緊緊一握便鬆手。
可沒敢占一絲的便宜,這個女人他感覺太可怕了,可怕到,他初次見麵就敢占大乾郡主韓林兒的便宜,卻不敢占此女一絲的便宜。
納蘭容情接觸到手心的溫暖和有力,俏臉微微一紅,見他鬆手,飛快地抽了回來。
心中感歎,夏王不愧是夏王,臨場應變能力、情緒掌控能力、意誌力、耐力等等皆非常人可比,緊張氣氛被此人一個所謂的握手給輕鬆化解。
剛剛納蘭容情就是故意激怒他,看看他如何應變,如果他怒了,她就會失望,而如今,隻能是更加的佩服。
反觀那個項楚,殺心都顯露出來了,這種人隻能為將吧!
殊不知,她心中認為的夏王所擁有的那些能力,就是情商。
納蘭容情暗暗點頭,此人是令她越來越欣賞了。
“夏王不必緊張,這些情報,我知,但烏斯旦那些蠢才依然不知,所以你不必更改你的作戰計劃。你剛剛也說了,你我是朋友,容情斷不會出賣你的。”
納蘭容情依然是微笑。
可張辰心裡在罵,你丫的,我是緊張烏斯旦嗎?爺緊張的是,你知道的太多,剛剛都對你動了一百零一次殺心了,不過,隱藏得很好而已。
張辰哈哈一笑,“那是,我們是朋友,也隻能是朋友,回到剛剛那個問題。”
“你也知道我有震天雷,此乃器強,若你我兩家開戰,震天雷扔在你駝軍營中,駝軍大亂,我軍再萬箭齊發,人駝無差彆射擊,人撞駝,駝踩人,請問納蘭頭領如何應對?”
這是張辰的反戈一擊。
就你能威脅老子,老子就不能威脅你。
但張辰依然是笑容可掬,這就是以最平淡最和氣的語氣說著最狠的話。
果然,納蘭容情神情大變。
納蘭容情在腦中反複地推演,結果她發現,無解。
真要發生那樣的場麵,就算是她的兵沒被箭射死,也會被自家發瘋的駱駝給踩死,人力已經無法改變了,結局就是全軍覆沒,而且,慘敗。
良久,她歎了一口氣,“無解。”
張辰笑了笑,“納蘭頭領彆介意,不過是一種假設,剛剛也說了,咱們是朋友,是不可能開戰的,對嗎?”
“對”
剛剛他的話,已經把智謀無雙的納蘭容情給嚇到了。
即便是她有萬般的智謀,可也抵不上他說的器強,用張辰的講,這就是一種降維打擊。
這一次,她認輸。
令張辰意外的是,如此威脅,納蘭容情居然也不會發怒,此人的情商居然不弱於自己,這就令張辰更加欣賞了。
“好吧,請問夏王,如何借天時。”
納蘭容情又開始請教兵法了,殊不知,明為請教,實則考驗。
要知道,納蘭姐妹一向是眼高於頂的,她們不可能嫁給平庸之輩。
張辰才不管,她是請教還是考驗,老子一一接著。
他道:“譬如天氣乾燥酷熱,孤可用火攻,放火燒山,燒林,燒營,若你連營八百裡,我則火燒連營八百裡,曆不厲害?若有風,則可借處風向,站在上風放火,火勢會更加猛烈,何解?”
納蘭容情笑道:“無解,死路一條,若正值大雪天,你我兩軍在平原開戰,我軍勢大,你軍無險可守,可解?”
“好解,我軍燒雪變水,潑水築冰城,便有了可守之險,如何?”
納蘭容情聽完,渾身一震,“還可如此?”
“有何不可?”
納蘭容情都驚呆了,還有化雪築冰城這一招,這個人的智謀簡直逆天了。
她都感覺從兵仙師父那裡學的那些兵法都學到狗肚子上了。
“妙極,你又贏了,再來,敢問何以借地利?”
張辰的謀略已經激起了納蘭容情的好勝心了,考驗不知不覺變成了比試。
“這個就簡單了,山穀、密林、窄道、一線天等地形就適合打埋伏。當然,地利也不光是天然的,還可以創造地形。”
“如何創造地形?”
“挖戰壕,挖地道,再比如,人為地在上遊堵住河道,待河水蓄滿或暴雨天氣,便突然挖開口子,那水勢就如同千軍萬馬,便可水淹七軍。”
“妙”
納蘭容情又失態地拍了自己的大腿。
“人和,也不僅僅是指團結,還可以指兵強,兵是練出來的。
比如搞一些增加耐力的訓練、負重長跑等等,便可提升部隊戰鬥力,若是再加強思想教化,使之心中有理想,有信念,有目標,敢拚命,加之鐵的紀律,與民無犯,這支部隊就會成為鐵軍,天下無敵……”
張辰不怕泄露這些,因為以納蘭容情的情報能力,早晚會收集到這些。
再者,她知道了這些,在震天雷等火器麵前,再強的冷兵器部隊,也就是個炮灰,壓根就不怕她學去。
聽著聽著,納蘭容情聽入了迷。
可以說,與張辰的談話,如同打開了她兵法之道上的另一扇門。
那新奇的論調,層出不窮的妙招,獨特而彆開生麵的見解,這些都是從兵仙師父那裡學不到的。
聽著聽著,對眼前這個張辰更加地佩服。
她和她姐一樣,早就在注意張辰,所以才打聽他的一切,本來就對此人有仰慕之心,而經過如此麵對麵的交談,她的心開始融化。
看著他英俊的臉,深邃的眸子,不知不覺,深陷其中。
張辰打了個飽嗝,“今日多謝納蘭頭領的款待,改日孤請,要沒彆的事,孤就告辭了。”
這丫的,居然看自己看呆了,也是,本爺這麼帥氣。
“納蘭頭領,納蘭頭領……”
連喚數聲,納蘭容情才驚醒,想到剛剛入神的狀態,頓時小臉羞得通紅。
“哦哦哦,抱歉,你剛剛說什麼?”
“孤說,要沒彆的事,孤就告辭了。”
張辰起身。
這時,躲在簾後剛剛也聽呆了、看呆了的納蘭無情跑了出來,“哪能這麼快告辭呢,我還沒……”
突然想到,妹妹提醒的矜持,對,要矜持。
“我還沒和夏王相商呢。”
“哦,大頭領與孤想商何事?”
張辰看到納蘭無情的真麵目,不禁愣了一下。
她這樣的哪叫黑,而是健康的麥色,在現代,這樣的膚色不知有多少人喜歡,很多西方女子故意曬成這種膚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