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郢州城,楚棄前所未有的警惕起來,狹長的黑眸細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凡事有用的信息,都暫存於心,有備無患。
既是和親,大可汗派人來接合歡公主入宮,楚棄沒有阻攔的理由。
按照狄勒的占卜測算,良辰吉日挑選在三天後,有人來替大可汗傳話,邀請楚棄參加這場大婚。
護送合歡公主進郢州城的一刻,就算完成了他的任務,楚棄可以不用再管合歡公主的安危死活。
許是他的責任心驅使,又或更大的原因是摸不清狄勒人的意圖,怕他們當即在城中發難,陷於更不利的被動局麵。
總而言之,楚棄答應帶隊休整在城中一驛館,屆時參加這場王庭大婚。
“楚棄近日可有任何異樣?”
都元帥府內,臟辮男人居堂皇正位,把玩著肩的白羽飛鷹。
探子低著頭,正跪地回話道:“他這兩日隻帶著一侍衛在城中閒逛,驛館內外進出人數均相同,未見有任何異常。”
“繼續讓人盯著,有任何情況,隨時向我彙報。”
“是。”
探子得令退下。
臟辮男人微微眯起眼睛,銳利如同鷹隼。
此次他必要楚棄有去無回,成他所謀大計。
…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楚棄出行時隻帶著時卿一起,讓鶴唳分頭行動,把城中的布防、信詢情況摸清楚。
驛館最靠南城門。
再近便是東城門,也是距回北滄城最短的直線距離。
兩門的戒備程度與他們進城時相比,都變得更為森嚴,甚至特譴兵力駐守,對外則宣稱是加強王庭大婚的布防安排。
進宮前夜,楚棄徹夜將各處部署再囑咐鶴唳落實一遍,萬事俱細。
翌日車馬早在驛館前候著,等楚棄入宮。
狄勒王宮與大周風格略有不同,格局卻仍舊透著應有的宮廷氣派,紅綢係掛,彩旗搖曳,大殿內燈火通明,異族舞姬踩鈴曼舞,熱鬨繁景。
麵相粗獷的大可汗坐在王座,身旁的副椅坐著合歡公主。
在大可汗身邊,帶著麵紗,點花鈿,一身狄勒異族打扮的合歡公主顯得更加嬌小美麗,仿若一個事不關己的透明人。
除了中途帶著自己的婢女出去一趟,很快又回來,合歡公主自始自終冷漠的盯著麵前的宴會。
才幾日未見,合歡公主的身形卻似乎消瘦不少,菟絲花般脆弱。
“楚將軍隨行護送和親,千裡迢迢,想必路萬分辛苦。本王願與將軍共飲佳釀,以我狄勒美酒,歡慶兩邦友好。”
大可汗揮手招人前,端捧盛金樽玉壺。
楚棄掀起眼瞼,靜靜瞥過周圍不動聲色圍來的侍從,看向大可汗,淡聲道:“楚某不勝酒力,謝過可汗好意。”
大可汗的臉明顯浮現出一絲不悅的陰沉,似笑非笑道:“這杯酒既是慶本王的大喜,又是表與大周相交的誠意。楚將軍這般推拒,未免是不給本王麵子,又或者是大周根本就無心與我狄勒求和?”
這杯酒,是執意要楚棄喝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