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夏眠晚還沒有醒,裴言許已經醒來了,昨日他剛到京城就已經給皇上遞了帖子,此時起床正好。
韶光院的丫鬟婆子都習慣了夏眠晚起得晚,裴言許忽然回來起這麼早,都還有些不習慣。
“大人,您醒了,少夫人已經提前交代好我們準備好您愛吃的早膳了。”玄雪見裴言許醒了笑著說道。
玄雪的一手藥膳十分好,夏眠晚特地安排了玄雪在這幾日早上當值。
待夏眠晚醒來的時候,裴言許已經進宮了,夏眠晚用過早膳後往裴言玥的院子裡去。
這十日,袁嬤嬤在曼月書院的課表都是早上,家中的課業就被安排在了下午。
裴言玥此時正帶著裴言綺、裴靈和裴夏在練女紅。
幾人坐在一起說說笑笑的,好不愜意。
夏眠晚進來的時候,丫鬟並沒有通報,裴言玥正好對坐著,率先發現了夏眠晚,於是放下了手上的繡活。
夏眠晚擺擺手示意裴言玥不用起來,“今天你們哥哥回來了,晚上我安排了家宴。阿玥,你同我去走走。”
大家聽說裴言許回來了都十分高興,開心地應好。
裴言玥站了起身道:“嫂嫂,我們去哪裡?”
夏眠晚笑著道:“你跟我走就行了。”
夏眠晚帶著裴言玥出了裴府去了城北的一個小巷子,下了馬車的時候,裴言玥還有些不解。
這個巷子在京城的外圍,離城中心比較遠,巷子裡頭大多都是合租的普通老百姓,也有獨立住一個院子的生活水平尚可的京中小吏。
巷子外頭已經有各種小販開始做生意了,巷子裡頭反倒看起來很清淨。
“嫂嫂,我們來這裡做什麼?”裴言玥不解地問道。
夏眠晚笑著說道:“沒有幾日你就要成親了,我想帶你來這邊看看你未來生活的地方。”
裴言玥聞言便知道夏眠晚的意思,這就是說,錢銘章就是住在這裡的。
裴言玥問道:“嫂嫂,你是怕我住在這裡不習慣嗎?”
夏眠晚道:“嗯,帶你看看情況,要正視自己的環境之後才會沒有怨言嘛。”
裴言玥點點頭道:“嫂嫂,我明白。”
裴言玥在年幼時的確有一段苦日子,可是裴言許從小就很能乾,待裴言許大一些的時候已經可以支起門戶了,更不用說裴言許科考之後一路都順豐順水。錢銘章雖然是進士,但是家中的境況對裴言玥來說,的確不算多好。
人就是這樣,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裴言玥之前雖然和錢銘章還有錢母有過短暫的見麵,但是對錢家的家庭沒有實感的認知。夏眠晚擔心裴言玥有落差感,特意帶她來了錢家住的小巷子。
“這裡離皇宮那麼遠,當值不是要起很早嗎?”裴言玥好奇地問道。
夏眠晚見裴言玥已經擔心起未來相公的起居了有些失笑,“自然是要早起的,有些住得更遠的還買不起馬車的人家都隻好租一輛驢車的。”
裴言玥此時開始盤算自己手頭上的銀子,若是賣了陪嫁的鋪子換一間離宮近一點的宅子是不是可行。
裴言玥的嫁妝這些時日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都是由裴府公中出的。裴府公中的銀子並不多,好在夏眠晚會經營,這些時日的進賬都還算不說。
夏眠晚取出了中間的大部分給裴言玥置辦了嫁妝,皇上之前也賞賜了不少擺件首飾,這些夏眠晚也拿了一些給裴言玥壓箱。
裴言許的私庫裡也有一些給妹妹們準備的嫁妝,夏眠晚都取了出來給裴言玥。裴言綺成親還早,到時家裡境況說不定會更好一些,沒必要急著留太多。
不過,夏眠晚準備的大多還是實惠的東西,麵子上的東西,短期內裴言玥也用不上。
至於添妝夏眠晚也早早就給了裴言玥,都是一些琉璃珠子做的手串,還有一麵十分清楚的鏡子和一套純金的頭麵。
裴言玥猶自在盤算,卻叫夏眠晚看了出來。
“你這苦思冥想了半天不會……是……想著用嫁妝銀子買一處京城中心的宅子給錢家住吧?”夏眠晚問道。
裴言玥被說中了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她害羞地低下了頭問道:“嫂嫂,你覺得我這樣做好嗎?”
夏眠晚淡淡一笑,“你了解錢家人嗎?了解你未來婆母嗎?了解你未來相公嗎?”
裴言玥懵懂地搖了搖頭。
夏眠晚語重心長地說道:“既然不知道,就不要還未嫁人就把一顆真心捧著送給彆人,真心很可貴,錢更可貴你懂嗎?”
說實話裴言玥有些不懂,“我們不是一家人嗎?一家人不就要勁往一處使嗎?”
夏眠晚歎了口氣道:“可是你如何保證他人的真心呢?若是你剃頭擔子一頭熱,他們卻並不願意把勁和你使一處,那又有什麼用呢?”
裴言玥似懂非懂地看著夏眠晚,眼中是滿滿的不解。
“不了解旁人的時候,不要做得超出太過,不然容易自己覺得委屈,旁人又覺得你多事。尤其是女子,在這個時代過得本就艱難,若是一顆心全係在夫君身上,倒也罷了,若是連錢財都全賠了進去,那若是結果不如你當初所想,你又要如何呢?所謂的人財兩空,打擊是很大的,你能不能重新開始從頭再來呢?”夏眠晚問道。
裴言玥默默的想著夏眠晚說的話,這和母親教給她的東西並不一樣。
夏眠晚拍了拍裴言玥,帶著裴言玥在街上閒逛。
“嫂嫂,你說得和母親不一樣,但是……我覺得你說得對。若是我買了宅子給錢家,錢公子會不會覺得自尊心受損,錢母會不會覺得我好拿捏,以後若是什麼事都指望我,那我這日子又要如何過?”
夏眠晚見裴言玥有些想明白了,十分高興,“你說得對,就是這樣的。”
“多謝你,嫂嫂。”裴言玥知道,這些話她在旁人那是聽不到的。
“嫂嫂隻希望你運氣好一些,希望錢家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夏眠晚真誠地說道。
“那我家呢?”裴言玥忍不住問道。
夏眠晚被問住了,隨後笑著說道:“母親待我很好,你哥哥待我也很好,我沒什麼不滿意的,大抵我的運氣也是很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