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出鬨劇讓三個姑娘都失了胃口,夏眠晚見三個小姑娘都有些沒了興致,便帶了她們回了裴府。
用完午膳後,三個小姑娘都回了各自的院子,夏眠晚去了裴言許的書房。
徐國公府、平陽侯府、裘尚書府,這三家一致的動作,讓夏眠晚覺得有些不對勁。裴言許離開的時候,留下了一些他自己寫的東西,裡麵都是關於現在的世家大族、豪門士紳的關係。
夏眠晚在裴言許的書房裡待了一下午,終於捋清楚了這幾家的關係,看來這幾位是誌在天下。
隻是這條線裡還缺了一些什麼。
夏眠晚冥思苦想了許久,終於靈光一閃,這條線裡還缺少了武將。
夏眠晚所掌握的信息並不很全,也沒辦法做出更多的判斷,於是她提筆把這些日子知道的事都寫了下來。
“四筒。”
“是,少夫人。”四筒聽到夏眠晚在書房裡喊人,連忙推門進來。
“這封信,你趕緊送去給夫君吧。”
“是,夫人。”
幾日後,張夫人帶著幼子張恒正到了京城。
收到了拜帖之後,夏眠晚便開始著手準備起席麵來。
裴府的席麵都是有規製的,府裡一直有舊例,夏眠晚隻要隨舊例來就好。隻不過,最大的問題還是秦琴清是否想通了,否則不過是鬨了一出笑話罷了。
夏眠晚帶著如夢和如竹先去了倚梅院,倒是撲了個空,問了丫鬟,知道秦夫人是去了清靈院。
夏眠晚於是帶人去了清靈院。
夏眠晚到的時候,秦夫人正在房裡同秦琴清說話,丫鬟正要通報,被夏眠晚製止了。她想聽聽,秦夫人和秦琴清說了些什麼。
“阿清,張家夫人和幼子已經來了京城,明日,你表嫂便要設宴款待他們。因著你們隻是相看,所以會借著宴會的名頭讓你們見一麵,明日你可要好好打扮。”
“母親,你真的甘心讓我嫁給一個縣令的兒子嗎?”秦琴清不甘地問道。
“阿清,你要相信母親,就算全世界所有的人都不是為了你好,那我也一定是為了你好。這兩日母親把手上所有有的東西都盤點了出來,老家的田產鋪子我們來裴府的時候都已經賣了,置辦了京城裡的兩間鋪子。這兩間鋪子每年的出息尚可,所以這兩間鋪子會給你當陪嫁。至於首飾頭麵,這些年母親給你攢了一些,平時你姨母也送了一些,我歸置了一下,大致有兩盒子。至於現銀……大致有一萬兩。母親不可能把這些銀子全給了你,但是五千兩銀子還是使得的。母親娘家並不是什麼很有實力的人家,所以嫁妝本來也不多。不過……你父親那個時候行軍打仗,還是得了一些好東西的,這些東西我挑挑揀揀大概能整理出兩抬嫁妝。至於還有一小箱子,母親前些日子拿去當鋪當了,得了兩千兩銀子。這些銀子到時再給你置辦一些家具物件。加在一起的話,母親大概能給你湊出三十二抬嫁妝。”
“母親……”
“阿清,人有的時候要接受現實。若你父親還在,你的婚事必不會如此。母親知道你生性要強,不過……咱們得看清楚現在的情形。咱們的嫁妝就這麼多,若是嫁去高門大戶,娘家不顯,你又拿什麼來依靠?裴府……是你姨母家,人情可以用,卻不能一直用。但是,嫁去小門小戶就不同了,你的嫁妝很夠看了,隻要你不惹事不鬨事,同姨母家的情分也還在,你姨母和表嫂也不會虧待你。”
“母親……我就是知道我們嫁妝沒那麼多,我才……我才……母親,我不想我們一直低著頭過日子。”
“阿清,人低不低頭的要靠自己,而非靠著男人以勢壓人。你彆看裴家給了你表嫂足夠的臉麵,可那是因為你表嫂有足夠的本事,籠絡住男人可不叫本事。男人的愛太淺薄,若是運氣不好,你的豪賭必輸。”
夏眠晚在門口真正的感受到了秦夫人的母愛。
裡頭半晌沒有說話,過了許久,秦琴清的聲音才再度傳了出來。
“母親……我真的隻是不甘心……”
“母親知道,不過日子的好壞豈是爭一時長短呢?嗯,等你的親事說好了,嫁了人,母親便跟你一道去煙州。母親到煙州城裡買一處宅子,到時我們還能常常相見。母親這一輩子,前半生為了你爹爹,後半生為了你。待你嫁人了之後,母親便不想這麼辛苦了,就想清閒地過一過平淡的日子。”
又過了許久,秦琴清帶著哽咽的聲音傳了過來,“母親,我聽您的,我定會好好過日子,再也不胡鬨了,我認命了。”
“認命好,認命好啊……”
夏眠晚淺淺地歎了口氣,有些惆悵,這世間果然沒有一個人是過得輕鬆自在的。
整理好了情緒之後,夏眠晚讓如竹敲了敲門。
秦夫人得知是夏眠晚來了,忙把夏眠晚讓進了屋裡。
秦夫人和秦琴清的眼裡還帶著一些淚意。
夏眠晚道:“姨母、表妹,張夫人來了,不知道你們商量好了沒有?”
秦夫人擦了擦眼淚道:“商量好了,商量好了,明日我們定會打扮得體的。”
夏眠晚看向了秦琴清,“表妹怎麼說?”
秦琴清道:“表嫂,我會好好出席的。”
夏眠晚見狀點頭道:“這樣最好,那我就去安排席麵了。”
夏眠晚說完便起身要離開,這時,秦琴清突然叫住了她:“表嫂。”
“嗯?”
秦琴清忽然很鄭重地跪了下來給夏眠晚磕了個頭。
夏眠晚麵上雖然淡定,心裡卻刷起了彈幕,這是在乾什麼?
“表嫂,之前是我不好,現在我想通了,會好好的為我自己選一個夫婿,過好日子的。”秦琴清道。
夏眠晚向來論跡不論心,“既如此,我也會好好替你籌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