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老太太沉默了半晌,心裡不是不氣的,但是夏眠晚沒說錯,確實夏眠晚沒有對不起鄭家,是鄭家對不起夏眠晚。
一時,鄭老太太又有些氣鄭驍雲不講道義;一時,鄭老太太又氣夏眠晚不顧臉麵,把鄭家的遮羞布扯得乾乾淨淨,她都已經退步了,然後夏眠晚還是如此的咄咄逼人。
“眠晚……何必如此?和鄭家為敵對你又有什麼好處,對塵哥兒和玉姐兒又有什麼好處?”鄭老太太的臉色陰晴不定,來煙州前,她雖然預料到了夏眠晚的態度會很強硬,卻沒想到會這麼強硬。
一個白身,何來的底氣。
莫不是……還有彆的底牌?
夏眠晚搖頭道:“不算為敵,隻要不來找我麻煩……都不算為敵。”
鄭老太太審視著夏眠晚,試圖從夏眠晚的眼裡看出一些不同,然後夏眠晚的眸子始終都直視著鄭老太太,從未回避。
這下,鄭老太太真的覺得頭疼了。
莊颯颯和鄭驍雲那邊都不太好辦。
此時,有丫鬟來報,說是鄭驍雲和莊氏相攜一同前來探望祖母。
鄭老太太回過神來讓海棠去回了鄭驍雲,“便說我在待客,日後再來。”
沒想到海棠還沒出門口,鄭驍雲和莊氏已經進來了。
“祖母。”鄭驍雲和莊氏一同行禮給鄭老太太請安。
鄭老太太說話的語氣已經帶上了一層薄怒,“禮數都不懂了嗎?”
莊氏靦腆一笑道:“祖母,夫君定要前來探望。”
意思就是莊颯颯攔了,沒攔住,便隻能一道過來。莊颯颯當然知道夏眠晚來了,這個時候,她也並不想鄭驍雲和夏眠晚碰麵。
畢竟她從未見過他們從前如何相處,也把握不好夏眠晚在鄭驍雲心裡的地位。
不能冒險!
鄭驍雲掃了一眼夏眠晚,臉色就更黑了一點。
夏眠晚根本就是完完全全地無視了他。
“祖母,我聽說夏娘子在這。”鄭驍雲簡短地說道。
鄭老太太歎了口氣看向夏眠晚,“好孩子,今日我便不留你了,我們來日再聚。”
一個眼神使過,海棠會意,連忙拉住了夏眠晚,要送夏眠晚出去。
鄭驍雲此時出聲道:“夏娘子要不還是用了飯再走吧。”
夏眠晚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鄭驍雲,“有外男,怕是不方便,我和老太太也敘完舊了,這就離開了。”
鄭驍雲再三挽留,“我算什麼外男?”
夏眠晚驚訝於鄭驍雲臉皮之厚,看向了莊颯颯,這都不管?
莊颯颯麵上也不好看,脾氣都快要壓不住了,“你怎麼就不算外男了,我們還是莫要耽誤夏娘子了。”
“怎麼不把塵哥兒和玉姐兒帶回來陪老太太一起吃個飯?”鄭驍雲不理莊颯颯,話仍然是衝著夏眠晚說的。
這下……連鄭老太太的臉色也不好起來。
鄭驍雲簡直是來給她添堵的。
“驍雲,你先和颯颯回去。”鄭老太太鄭色道。
鄭驍雲卻不同意,“祖母,孫兒不知道為何要回去,塵哥兒和玉姐兒是我親生的,為何要叫旁人帶走,若是以後夏眠晚再嫁,塵哥兒和玉姐兒又當如何自處?”
夏眠晚“噗嗤”笑出了聲,“旁人說,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我覺得還是說少了。”
鄭驍雲一臉氣憤地看著夏眠晚,凶狠地斥道:“你什麼意思?”
“塵哥兒和玉姐兒為何要回去你不知道嗎?需要我把當日的信拿出來在大家的麵前念出來嗎?恰好我帶了。”說著夏眠晚就拿出了一封信捏在了手裡。
鄭驍雲緊緊盯著夏眠晚,眼神更顯凶狠,如竹整個被嚇到了,拉過了夏眠晚,把夏眠晚攔在了身後,“你要乾什麼?”
鄭驍雲的臉色愈發陰晴不定。
夏眠晚這時從懷裡又拿出了另一封信,這一封信確是黃邊的。
“鄭驍雲,你是不是很想……殺了我?”夏眠晚笑著問道。
“是不是覺得我活在這裡非常麻煩,又礙於不知道我的底牌,害怕殺了我麻煩更多?”夏眠晚繼續問道。
“鄭驍雲,你沒猜錯,你動不了我,隻要我有事,桑娘子就會去告禦狀。”夏眠晚微微推了一下如竹,走到了如竹的麵前,直視著鄭驍雲道。
“笑話,禦狀豈是你想告便告的!一個青樓女子?”莊颯颯冷笑道。
夏眠晚笑笑突然問莊颯颯,“你還記得桑娘子嗎?”
“笑話,我自然是記得的,我不都說了嗎,那個青樓女子。”莊颯颯嫌棄地說道。
夏眠晚笑道:“確實,在你們這種人眼中,看不起桑娘子很正常,不過桑娘子大義,為了煙州的未來不惜犧牲自己,聖上卻是深感佩服的。下了旨,賞銀千兩,且範圍內桑娘子可以求皇後娘娘一件事。”
“你們……不會還不知道吧?”
鄭驍雲和莊颯颯聞言都有些一怔,驚疑地看向了夏眠晚。
“這種事,我有什麼可胡說的,不過多虧了鄭少夫人,才讓我和桑娘子相識。”夏眠晚笑著把信拿近了一些,給了鄭老太太看了一眼。
鄭老太太看到了那明晃晃的黃色便知道夏眠晚並沒有說謊,當然了,也沒有必要說謊。
鄭驍雲沉默了半晌,一時想到了裴言許,一時又想到了夏眠晚口中說的桑娘子,一時又想到了自己此刻的境地,想到了父親鄭霆衍。
“塵哥兒和玉姐兒可以不回來……”鄭驍雲終於開口道。
鄭老太太、鄭令婉和莊颯颯一起轉頭看向了鄭驍雲,夏眠晚也揚眉等著鄭驍雲的條件。
“但是,你不可以再嫁,否則塵哥兒和玉姐兒沒法自處。”鄭驍雲道。
鄭老太太鬆了口氣,還好孫子肯放手,隻是不嫁想來夏眠晚應該能同意,最起碼夏眠晚帶著兩個孩子要再嫁也難,好人家誰不知道塵哥兒和玉姐兒是鄭家的種。
誰知道夏眠晚並不讓鄭驍雲如意。
“笑話,我夏眠晚想嫁便嫁,不想嫁便不嫁,用得著你鄭驍雲來我麵前指手畫腳嗎?我帶著兩個孩子又不能再嫁,怎麼,你是死了嗎?我在守活寡嗎?整的我跟鄭家外室一樣,這麼離譜的要求你是怎麼想到的?你鄭驍雲沒和離呢都另娶了,怎麼那個時候不管塵哥兒和玉姐兒怎麼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