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哥兒和玉姐兒是省心的,這些時日夏眠晚忙著做事,兩人每天都準時準點的去楊府,回來都還要互相說一些學習心得。
之前不覺得,這些時日,夏眠晚倒是覺得塵哥兒越來越有小大人的樣子了,說話做事都已經很有章程和條理,最重要的是,塵哥兒很有同理心。
陳知府的兒子陳令毅同塵哥兒一般大,母親早逝,陳知府也一直未續娶,於是還是個小小的人兒的時候,就被陳知府放在楊家。楊夫人憐憫陳令毅小小年紀就沒有母親的疼愛,總是對陳令毅更關心些。
塵哥兒和玉姐兒去了楊府之後,楊先生和楊夫人對陳令毅的關注也減少了一些,陳令毅有些失落,不過總能叫塵哥兒早早地發現,巧妙的給化解。
現在這兩個孩子好得就跟一個人似的,陳令毅天天回去都要和他爹說塵哥兒可真厲害,塵哥兒今天又說了什麼。
夏眠晚看著塵哥兒一點點長大,忽然發現,原來養兒子和養女兒是真的是不一樣的心理。
“夏姐姐。”夏眠晚正想著事呢,秀秀拿著一疊賬冊進來了。
夏眠晚一看到這麼多賬冊就有些頭疼了,不是不會算,實在是懶得算,穿書前夏眠晚最煩的就是數學課了。
得抓壯丁!
這麼想著,夏眠晚就把塵哥兒和玉姐兒一道拉了過來。
秀秀見夏眠晚把塵哥兒也拉了過來,忙不好意思地說道:“都怪我沒用,可是塵哥兒還要下場考童生,時間是不是耽誤不得?”
夏眠晚不在意地擺擺手道:“有啥耽誤不得的,也不至於就因為這麼一個晚上就考不上了,若是考學就是做書呆子,那還不如不學。”
塵哥兒深以為然。
四人正看著賬冊,門口卻有敲門聲響起。
夏眠晚起身去開了門,夏家家主夏世正正帶著管家站在門口。
“孽障!”夏世正見到夏眠晚脫口而出。
夏眠晚一聽這陣仗,“砰”的一聲,直接把門給關上了,“誰家好人大晚上的上趕著去彆人家滿嘴噴糞的。”
夏世正:“……”
老管家目睹著這一切,目瞪口呆,看著自家老爺越來越黑的臉色,無奈上前又去敲門。
“小姐……小姐……”
夏眠晚打定主意不開門,又過了半晌,外頭的敲門聲始終都沒停,夏眠晚才讓秀秀去開了門。
夏世正走進堂屋,見夏眠晚正端著茶碗在喝茶,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真是氣得要死。
夏世正剛要開口,夏眠晚卻趕在了夏世正之前說了話,“不想我再趕人,說話就注意些,這裡是煙州可不是在你老家。”
夏世正還待要開口,夏眠晚的下一句話又跟著出來了,“不想賠了女兒又什麼好處都得不著,一些無理的要求就彆說了。”
老管家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心裡默念,我的老天爺,姑娘現在怎得變得如此厲害。
夏世正的話在心裡滾了好幾輪,終於說道:“你要在這裡待到什麼時候?”
夏眠晚不解地問道:“您這話問得好生奇怪,這裡是我家,我自然會一直待下去。”
“胡鬨,難道鄭家這個啞巴虧你就要白白吃了?”夏世正吹胡子瞪眼。
夏眠晚心想,我可沒有吃啞巴虧,將軍府的府庫可都被我掏空了呢,養這一雙兒女,錢也都算是鄭家出的呢。
“您當初也沒給我出頭啊,這虧吃就吃了罷,要不然還能怎麼的?”夏眠晚反問道。
夏世正被夏眠晚說得麵色一滯,這孽障果然同夫人說的一樣,變得不可理喻又不好對付。
“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像什麼樣子,就算是和離了也該回家啊,待在外頭像什麼話!”
夏眠晚笑著道:“這不是還沒成屍體,回不去嘛!您氣什麼?自己說過的話轉眼就忘呐?”
夏世正真是被氣得夠嗆,怎麼以前乖乖的閨女,現在變得如此離經叛道!
夏世正半天沒說話。
夏眠晚也半天沒說話。
兩人就這麼對坐著,就是誰都不開口。老管家在旁邊暗暗叫苦,這都叫什麼事。
終於還是夏世正熬不過,開口問道:“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夏眠晚嗤笑了一聲,隨即正色道:“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母親已經來過了,結果你已經看到了,若是想讓我回京告禦狀或者回去給鄭驍雲做小,你們想都不要想,那不可能。父親,您是夏家家主,不該眼光短淺,你給我句實話,這次來找我到底是想攀上鄭家……還是鄭家的對手找上了您?”
夏世正沒想到自己這個女兒忽然腦子好起來了,竟然能想到這麼多的關竅,於是神色也沒那麼難看了,輕咳了一聲道:“為攀東風。”
“父親糊塗,眼下的情況,父親如何看不出鄭家此時正是烈火烹油?”夏眠晚揚聲道。
夏世正如何看不出,隻是眼下夏家每況愈下,難以為繼,若是再找不出一條路子,這夏家可能再也回不到京城了,他夏家先祖創下來的基業,在他夏世正手上全都敗掉他如何甘心?
“家裡……情況不好。”夏世正苦笑道。
夏眠晚搖了搖頭道:“那也不能病急亂投醫。”
夏眠晚見還不能說動夏世正,於是又道:“彆說能不能借著鄭家勢起,若是真的勢起,聖上要清算齊王一脈,您又當如何?畢竟伴君如伴虎……不是嗎?聖上舍不得殺齊王,可不代表聖上能容忍齊王。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夏世正長歎一口氣,“罷了……”
夏眠晚見夏世正想明白了便起身送客,“母親糊塗,您……可得多看著點,家業沒了還能東山再起,人沒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夏世正點頭:“等操辦好你弟弟的婚事,我便不讓她出門了。”
“想要東山再起也不必非得借鄭家的勢,父親且把家宅管好,後頭的事且看看吧。”夏眠晚道。
夏世正仔細看了夏眠晚一眼,這個女兒果然已經與當時當日不同了,歎了口氣便回去了。
夏眠晚看著夏世正離開之後,微微低下了頭。
夏家擅商道,若是這便宜爹能把家宅管起來不出錯,倒是也能為她所用,畢竟夏家有一定的基礎在,憑空再去尋求銷售渠道,總是……要差一些。
至於親情麼,也無所謂,當個合作對象而已,又不用放什麼期待到彆人身上。
且看看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