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晚一行人到了大荒村沒有即刻下去,從山上遠遠的看去,哪怕是春日到了,大荒村看起來也是一片蕭瑟荒涼,渺無人煙,那點春日的綠意和生機,也瞬間的隱匿在了這股荒涼裡。
三人又蹲守了一會兒,見確實沒什麼異常,這才下了山,往破屋走去。
到破屋的時候,破屋看起來完全沒有人生活過的痕跡。小五按照當日的約定,在地板上的破木板裡敲了一串數字。
過了好一會兒,地上的一層木板和一層石板才被移開,孫伯從地道裡走了上來。
三人見到了孫伯十分高興,待在山裡久了,有很長的時間都沒有遇到過除了他們自己以外的彆的人了。
孫伯的氣色不錯,看起來過的也還行。
“孫伯,好久不見啊!”夏眠晚笑著打招呼。
“嗬嗬,好久不見,來來來,我們去下麵,上頭不方便。”孫伯笑著招呼夏眠晚往地道走。。
這半年全靠著夏眠晚送的糧食,這才讓他們安全的度過到了今天,孫伯心中對夏眠晚的感激更甚。
到了地道的石屋裡,孫大娘笑著給夏眠晚三人倒了茶。
“你們來了啊,這可是太好了,我就想著這段日子你們該下來了。”孫大娘是個爽利人,說話做事都爽利的很。
夏眠晚笑著接過了茶碗,“是啊,大娘最近可好?”
孫大娘笑著點頭道:“我們每天都在這地道,可能正因為是地道,溫度竟也都還好,心態上放開了之後,也沒再生什麼病了。”
“吃喝上都能應付嗎?”夏眠晚問道。
孫大娘臉上的笑意更甚,“能應付,你們離開的時候不是教過我男人和孫子打獵和識彆野菜嗎?這個冬天,我男人帶著我孫子在山上挖了不少陷阱,隔幾天也能帶上一些獵物回來。上次小五送來的糧食,我們還剩了不少呢!”
夏眠晚笑著和孫大娘拉了一會家常,待阿行和阿好都來見過禮之後,眾人才開始聊起了現下的情況。
“孫伯,不知道地道那頭有什麼消息嗎?”夏眠晚問道。
孫伯正色道:“是有的,這一整個冬天,地道那頭都有些忙亂的動靜,五天前是動靜最大的一次。因著開了年,我想著你們應當是要下山了,於是我和阿行和阿好會換班輪流待在地道的那一頭,保證每一天都有人守在那邊。六天前,阿行在地道那頭守著的時候似乎是覺得就有些不對勁了,告訴了我之後,我們倆就一直待在那邊聽動靜。那頭的腳步聲……聽起來,像是來了一支軍隊。之後這腳步聲和硬物碰撞的聲音持續了一整夜,之後動靜就小下去了。”
“那腳步聲齊整嗎?”夏眠晚不禁問道。
孫伯仔細回憶了一下,然後重重點頭,“非常齊整。”
夏眠晚想了想道:“若是齊整,很有可能是正規軍,新建的起義軍沒有那麼長的操練時間,就算是軍紀嚴明,腳步聲也不可能十分齊整。至於硬物碰撞的聲音,有極大的可能是刀槍劍戟。”
夏眠晚的判斷正是周承澤心中所想:“我覺得夏姐姐說得對,這麼看來的話,煙州城有很大可能已經被平定了?”
眾人聽到這話,心中不禁一震,煙州城平定了……,有這個可能嗎?
一時間,大家都沉默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因為戰亂極大的改變了生活的軌跡,那麼這次戰亂是真的結束了嗎?還是,這隻不過是戰亂紛爭中某一個藩王的短暫的占領。
誰都不敢保證,也保證不了。
“夏姐姐我們要上去看看嗎?”過了半晌,小五看向了夏眠晚輕聲地問道。
夏眠晚想了想點頭道:“隻是在外頭,大荒村裡隻要不來人,我們就不能知道消息,現在的情況,值得去賭一把。若是真的平地了叛亂,我們也能早早地回煙州城生活。”
周承澤這時擔憂地問道:“可若是此時戰亂未平,天下未定呢?”
周承澤的問題,也正是眾人心裡所擔憂的,若是興衝衝地上去了,結果還是滿目瘡痍那又該如何是好。
夏眠晚笑了笑調侃地對著周承澤道:“周小哥怎麼臨到此時了,反而不敢直麵了呢?”
周承澤一看夏眠晚帶著笑意的眼睛,就知道自己又是想岔了,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夏眠晚這時收斂起了笑容道:“若是真的叛亂未平,天下未定,我們也要做到心中有數,若是這一方霸主真有天下聖主之相,我們早點進城,雖要賭上一賭,卻也能占一占這先機,有何不好?”
夏眠晚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笑,眼神中透露出來的堅毅,卻直達眾人的心底。
阿行看著夏眠晚,仿佛受到了感染,少年意氣充斥心間。
夏眠晚這時又說道:“更何況有這地道,情況不對,我們再開溜就是了,不上去看看始終是不甘心的。”
“說的對,我聽夏姐姐的。”小五點頭道。
孫伯此時忽然開口道,“眠晚心中所藏之丘壑,讓在下佩服。”
夏眠晚笑著道:“孫伯過獎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逆勢是絕不可行的,我不過是順勢而為。”
周承澤這時有些羞愧地說道:“虧我還讀了那麼多聖賢書,在這事上總是有些瞻前顧後。”
“承澤,你為何讀書?”夏眠晚問道。
“我……”周承澤一時語塞了。
夏眠晚笑道:“人之所以讀書,也不過為自己,為天下。這是一條很長的路,何必拘泥於一時之長短?紙上得來終覺淺不是嗎?”
周承澤茅塞頓開,認真的給夏眠晚鞠了一躬道:“夏姐姐一言如醍醐灌頂,讓我茅塞頓開。”
“哪就這麼嚴重了,好了,我們說回正題,既然是決定要去城裡看看,該有的準備不能少。阿行、孫伯你們兩個對整個園子的路線都了解嗎?”
孫伯想了想道:“阿行隻對自己的院子的路線和主院的路線了解,我了解的會更多一些。”
“這便好,我和小五、承澤還有孫伯一起過去,帶上防身的東西。阿行留到這邊,到時還有我們的人會定時來找我們,若是有人來找了,阿行心中當有個數。”夏眠晚道。
阿行雖然也想跟著眾人上去看看,但也知道這邊不留人不行,孫大娘和阿好畢竟是女子,若這邊出了什麼變故,怕是力量上應對不來,於是也聽話地點了頭。
定好了大致的章程之後,幾人就準備往地道那頭趕了,從大荒村這頭到煙州城那頭,也要走上大半天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