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姐兒多多少少是知道鄭驍雲的事的,夏眠晚也從沒有避著塵哥兒和玉姐兒。夏眠晚當然不會認為玉姐兒塵哥兒心中就沒有了父親。
父親在孩子的心中始終還是會有一席之地的。
於是,夏眠晚歪頭想了想道:“鄭驍雲始終都是你們的父親,但你們若是因為父親而做了對不起母親的事,大抵母親會很生氣,但是……大概也隻是生氣一陣子吧。”
“生氣一陣子?”玉姐兒抬頭看著夏眠晚,隻是生氣一陣子嗎?
“對,隻生氣一陣子。人與人之間的感情都是處出來的,哪怕我是你們的母親也不意味著我需要無條件的隻對你們好。你們不懂事的時候還好,可若是你們在知情識理的情況下明知道會傷害到母親,還是那麼做了,那就說明我們之間也是沒有緣分的,那母親不會一直為了你們而停留。所以,母親會生氣一陣子,傷心一陣子,然後大抵也就不再把這些事放在心中了吧……”
夏眠晚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十分認真,玉姐兒並不是很懂夏眠晚的意思,但是她聽明白了一件事。母親對她們很好,但是若是她不對母親好,不維護母親,母親也是不會對她們有過多的喜愛的。她很喜歡自己的母親,玉姐兒捏緊了自己的拳頭,所以,她一定不會為了旁的人做對不起母親的事,她會努力保護自己的母親。
……
為了睡個好覺,小五是第二日一早去的陳家。
夏眠晚帶著塵哥兒和玉姐兒率先躲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陳大嫂和陳素素果然在門口大鬨了一場。
因著要搬運糧食,小五這次帶了七八個人一塊去了陳家。陳大嫂和陳素素一開始看到小五還吃了一驚,不明白小五怎麼帶了這麼多人來。不過,陳大嫂不想把所有人的關係都搞的很糟糕,開始還是滿臉笑容的。
直到小五說了要帶她們離開的事之後,陳大嫂仿佛瘋了,直接就開始撒潑了。
陳大嫂扯著小五,指著小五的鼻子就開始罵人。起初隻是罵小五和小七小八喪良心,之後開始罵小五和小七小八這一群人沒爹沒媽是沒人要的野種,之後就開始造謠小五和夏眠晚有一腿,有違倫常。罵完了小五,又開始罵夏眠晚,什麼難聽罵什麼,怎麼難聽怎麼罵。
一張嘴叭叭的就沒停過。
陳素素倒是安靜,隻不過眼光逡巡,一直在找夏眠晚的身影。
小七小八哪見過這樣的陣仗,又不好說直接上手打,一時間竟然還拽不動陳大嫂,隻好去捂陳大嫂的嘴。
可是,陳大嫂是個瘋的,直接咬傷了小七的手。
小五這下怒了。
終於冷漠地開口道:“陳大嫂,我們在深山找的位置很不錯,有糧食有柴火,我還好心的給你們接了泉水,我們還會幫著給你們送過去。安全是沒問題的,隻不過是換了個地方住。可是如果你繼續鬨下去,我不介意直接打暈了你和你女兒,直接給你們丟進林子裡去。畢竟還有這麼多糧食,你們做你們的冤魂,反正是亂世,我們不虧的。”
陳大嫂被小五滿是殺氣的眼神看得縮了縮脖子。
小五又繼續說道:“我再給你一刻鐘,你好好想清楚是要發瘋,還是趕緊去整理好所有的東西,換個地方生活。”
“你這是要逼我們去死!”陳素素恨恨地說道。
小五搖了搖頭道:“已經很好了,你想想煙州城那些女子的狀況,這都算是你們偷生來的了。到時亂世若是結束,我們要下山了,還會來送你們下山,怎麼就是逼你們去死了?這一切不是都是你們自找的嗎?若是這也算逼的話,那索性現在我就打暈你們,東西你們也彆帶了,就當是我逼的唄。”
陳大嫂一直豎著耳朵,在聽到小五說還會去接她們下山的時候,脫口而出,“你們怎麼保證?”
小七這下無語了,覺得陳大嫂這人真是腦子不好,這都啥情況了還說這些。
小五冷冷地笑道:“愛信不信,隻是你們還有彆人可信嗎?”
要談判,大家都得有籌碼,一方有籌碼一方沒有籌碼,那叫施舍。
小五也不催她們,隻說了一句,晚出發一刻,就對她們的安全少一分保障。
陳素素的臉色變幻莫測,小五也不催她們。過了好一會兒,陳素素終於扶著她娘起來,進屋去收拾東西了。
離開的時候,陳素素回頭看了一眼問道:“夏眠晚呢?”
在場的人都沒有理她,陳素素冷笑了一聲道:“真虛偽!”
小五很無語,但是也懶得接話,隻想著快點給人送到了就完事了。都亂世了,腦子還這麼不清楚。夏眠晚又不欠他們所有人的,就是要占便宜也不能逮著一個人占啊。
夏眠晚和周娘子見小五帶著人走了,這才相攜回了家。周娘子還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都是承澤不好,給你惹麻煩了。陳素素這個小姑娘的眼神看著也太嚇人了,這樣放走真的沒問題嗎?”
周娘子昨日是沒見著陳素素的眼神,還覺得夏眠晚是不是做得有些過了。可是今日她去門口看了一眼,正好撞見了陳素素的眼神,整顆心都在發顫,這會還覺得她們是不是做的太仁慈了。
“周姐姐,咱哪能管得了很久以後的事兒,人算不如天算,總歸我們自身立身正,平日再小心一些就是了。目前在這山裡,我想她們是翻不出什麼花來的。”夏眠晚見周娘子始終都有些不安,安慰道。
“也許過些日子就好了吧……”
陳大嫂和陳素素就這樣離開了,夏眠晚本以為她們是日日相處的鄰居,多少會有些不舍,可真的等人離開了,發現也就還好。
人和人之間有緣無緣不過全憑心意。
有一方不珍惜,那就走不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