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馬蹄鐵看似不起眼，但羅馬人就是靠它橫掃四方。大唐常與突厥人交戰，非常重視戰馬，李世民甚至有收藏良馬的愛好，給予武將的最大獎賞就是他的愛馬。大唐朝廷也非常注重引進和飼養戰馬。如果能提前給馬裝上馬蹄鐵，這個小東西就能真正改變戰爭的格局！

何樂為不知道武大郎是如何得到馬蹄鐵這個想法的。從這個馬蹄鐵看來，技術似乎已經相當成熟，他也不清楚是否已將這項技術傳授給了突厥人。即使突厥人已經有了馬蹄鐵，大唐也需要，因為沒有馬蹄鐵，大唐的戰馬就得用烙鐵燙燒馬掌，以增強耐磨性。

這是什麼？你怎麼這麼緊張？喬洮陽也被何樂為吸引過來。

何樂為想了想，忍不住感慨：就這一個小東西，足以改變天下的局勢啊……

？？？喬洮陽雖然善於斷案，但對於馬蹄鐵這樣的新事物並不敏感。

其實讓何樂為緊張的是，這個馬蹄鐵的想法是從哪裡來的，會不會是另一個穿越者帶來的創意和技術？何樂為無法確定這一點，因為武大郎已經去世了，但事情總會有轉機。如果不能證明它是穿越者帶來的，那就去尋找這個時代是否有馬蹄鐵的證據吧。

“你先幫我調查那個鐵匠的事，我有點事要去核實一下，過會兒再跟你碰頭。”何樂為扯下一塊布，把馬蹄鐵包好，就離開了鐵匠鋪。

要搞清楚馬蹄鐵是否用在實戰中，隻能找那些有實戰經驗的武將問問。何樂為本來打算回去問問李孝恭，但李孝恭的主要戰功集中在南方，而南方本來就少有戰馬，他擅長的又是水戰。

如果馬蹄鐵確實存在，很可能最早是由騎馬遊牧的民族使用，北方的將領應該比南方的更了解。然而，像李靖這樣的名將不在長安，就算在，何樂為跟他們也沒什麼交情，直接拿這麼重要的信息去谘詢並不合適。

反複思考後，何樂為選擇了去找程知節。程知節現在在蔣王府擔任長史，但他畢竟是一位功臣，職位隻是掛名，平時都在自己的府邸度過。

經過尉遲敬德的事件，這些老功臣們更加小心謹慎。何樂為讓門衛通報，程知節很快親自出來迎接。何樂為隻是個小輩，官職也不高，而程知節已經是宿國公的爵位，所以很多人對此感到不解。

身材高瘦、略帶書生氣的程知節對何樂為的到來顯得非常高興，拉著他的手腕說：“你總算來了，小朋友！”

何樂為與他寒暄幾句，程知節又抱歉地表示，因為兒子們都外出服役，沒能一起見麵，感到十分遺憾。儘管如此，他還是讓家眷婦女出來向何樂為行禮。這可不是一般的待遇，隻有親密的朋友或極度尊重的情況下才會這樣做。很明顯，程知節真心想跟何樂為建立聯係。

一番客套之後，何樂為和程知節坐在茶廳裡，何樂為也不浪費時間。

“程公，我今天登門拜訪，其實是有一件事想請教，希望您能指點迷津。”程知節笑著擺手說：“大家都知道我程咬金隻是個山賊，哪有什麼東西可以教你...”

其實何樂為早就想問了，隻是初次見麵是在都水監，沒找到機會。這次他終於忍不住了。

“據我所知，程公的曾祖父和祖父都是北齊的司馬，您的父親是前朝濟州的大都督，可以說是官宦世家，為什麼世人認為您出身綠林呢？”

程知節並不驚訝，因為彆人可能不清楚，但何樂為的父親是李孝恭，李孝恭不可能不了解程知節的出身，何樂為知道內情也就不足為奇了。

“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們就不提了。既然小朋友了解我的背景，那我就厚著臉皮問了，小朋友有什麼問題嗎？”

看來程知節真的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解釋，何樂為也不再追問，拿出馬蹄鐵問：“程公認識這個東西嗎？”

程知節拿起馬蹄鐵仔細查看：“見過，但又有些不同...”

“程公見過這個？”何樂為有些驚訝，但對於後半句話又有些困惑。

程知節微微一笑，說：“你剛才提到了，我父親以前是濟州的大都督。在我年輕的時候，我就見過這種東西。”

“東北那邊的高句麗，到處都是山路，馬掌磨損得很厲害。所以高句麗人在馬掌上釘上鐵片，這樣可以延長馬掌的使用壽命……”

“不過樣式上跟這個有點不一樣……”

何樂為頓時明白過來，原來是大唐沒普及這玩意兒，實際上馬蹄鐵已經存在了，隻是跟後來的形式不太一樣。

然而武大郎打造的這塊，已經跟後世的非常相似，預留的釘孔位置合理，符合力學原理，所以格外引人注目。

程知節的回答並沒有直接給出答案，何樂為依然無法確定武大郎的設計是原創還是受到了其他穿越者的影響。

但從程知節那深藏不露的眼神裡，何樂為看出這件物品的價值。

畢竟程知節是個半輩子馳騁沙場的將領，他始終盯著這塊馬蹄鐵，眼神裡仿佛在構想一支鐵蹄之師征戰天下的壯觀畫麵。

“程公，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何樂為說完，程知節也從想象中回到現實：“孩子，你說吧，我現在雖然落魄，但隻要我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猶豫了一下，何樂為還是開口道：“這個東西是在我調查一樁案件時發現的，程公你是功勳元帥，應該清楚它的價值……”

“所以我希望，等案件結束之後，你能帶頭向朝廷上書，推廣馬蹄鐵在軍隊中的使用。這個東西一定能讓我們大唐擁有一支真正的鐵騎，橫掃天下的鐵騎！”

在馬蹄鐵出現之前，用“鐵騎”來形容騎兵並不準確。在古代戰爭中，戰馬是重要武器，馬具的出現極大地改變了馬戰格局。

就像小小的馬鐙，具有劃時代的意義。

沒有馬鐙的時候，士兵們要靠同伴幫忙或者找東西墊腳才能上馬，戰鬥中一旦掉下馬，再爬上去就很困難。

所以，小小的馬鐙徹底改變了戰爭的走向。

不過馬鐙最早出現在三國兩晉時期，廣泛應用則更晚些。因為兵馬俑和出土的漢代陶馬等文物中，都沒有馬鐙的痕跡。

何樂為想到這些，是因為他意識到馬蹄鐵對於大唐帝國的戰略意義有多麼深遠和重要，顯然程知節也看到了這一點。

“鐵騎……真正的鐵騎！”大唐的戰馬也有盔甲，配得上“鐵騎”二字，但何樂為口中的“真正的鐵騎”，像雷霆般震撼了程知節的靈魂。

小小的馬蹄鐵，完美填補了戰馬的最後一塊短板。程知節胸腔起伏，長久以來的落魄，似乎看到了他再次崛起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