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假裝風雅的突厥貴族(1 / 1)

大唐之盛世大柱國 流局 7690 字 10個月前

“師……師祖,那陳玉娘陳大家風姿卓越,堪稱迷人心魂的尤物,您老人家千萬要穩住心神,莫要被其所惑,徒孫還指望著您……”

儘管何樂為隻是向他許下了一個空頭支票,但顯然李淳風已完全相信何樂為的能力。

陳玉娘確有傾城之貌,然而她對何樂為滿不在乎,何樂為也斷然不會卑微到去討好她。他決定赴宴的主要原因,其實是想要借此機會揭開背後的黑手究竟是誰,至少在他看來,這個理由相當充分。

趁著夜禁尚未啟動,坊門尚未關閉,何樂為攜同袁天罡、李淳風師徒二人,一同來到齊遂良府邸。

此刻府邸內外燈火輝煌,眾多文人墨客、風雅之士紛至遝來,門房內堆積如山的各種禮品彰顯著這場宴會的隆重。

府門前停放著各式各樣的彩色牛車,這些人崇尚牛車更勝於馬車,以其提升自身的風雅氣質。不過何樂為關注的卻是側旁停放的一輛黑色大型馬車,因其由五匹駿馬拉拽,古製中天子駕六,諸侯駕五,卿駕四,大夫駕三,士駕二,庶人駕一。

大唐建國功臣無數,封王拜爵者比比皆是,但真正敢於使用五匹馬拉車的人並不多,因此侯君集駕馭五馬車駕出現在齊府才會引起如此轟動。

何樂為隻是匆匆一瞥,隨即走向門房,門房小廝對他一臉鄙夷,因為何樂為白天才令齊婉言掃地出門,算是個不受歡迎的訪客。

何樂為對此心知肚明:“可不是我厚顏無恥主動前來,而是貴府公子邀請我來的,你們可彆弄錯了。”

將熠熠生輝的邀請函置於桌麵,何樂為輕輕揉捏了一下那位青年門子的臉頰:“瞧瞧,笑一笑,這才是該有的樣子嘛。”

門子儘管滿臉不悅,但邀請函確係真品,也隻能強顏歡笑。

“哪裡冒出的鄉野村夫,參加宴會不僅未攜帶禮品,竟還欺淩門下弟子,真是有損文雅之氣!”

何樂為側目望去,隻見一位身形魁梧、卷發碧瞳之人,雖身著儒雅襴衫,手執折扇,頭頂裹著襆頭,卻正指著自己厲聲斥責。其身後簇擁著七八位書生,其中就有曾在李記酒肆與何樂為照過麵的國子監學生,此刻看到何樂為的正麵,皆流露出驚訝之色。

“李……李東家?”

“東家?什麼東家?”對方略顯困惑,那書生迅速在他耳邊低語解釋一番。

“什麼?經營東市飯館的狡猾商人也來赴宴?莫非是花錢從某個貧寒書生那裡買來請柬,想借此機會附庸風雅,提升自己的地位不成?”

此人嗓音宏亮如雷,棕色的絡腮胡子卷曲如叢草,即使身著文士襴衫也顯得頗為不協調,竟然還公然質疑何樂為手中的請柬來曆!

“這人是誰啊?”何樂為剛與侯君集結怨,不想再四處樹敵,於是悄悄向李淳風詢問。

李淳風懷揣仕途之誌,對這些人多少有些了解,便回應何樂為:“此人名叫紇乾承基,現任東宮千牛衛。”

“紇乾承基?這個名字聽著有點熟,居然是太子身邊的侍衛……”

擔心何樂為得罪對方,李淳風又補充說明:“武德年間,那時還是秦王的當今聖上率軍征討突厥,正是此人貼身保護太子李承乾,因此立下功勞,才成為東宮千牛衛的一員……”

聽聞此段往事,何樂為腦海中頓時閃過一絲記憶,終於回想起來關於此人的點滴。

起初未能想起,隻因對方改了名字!

“原來是你啊,還以為換個馬甲我就認不出來,你這個茹毛飲血的突厥奴,還想裝作什麼文化人不成?”

“突……突厥奴??!!”

紇乾承基聽到這個稱呼,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瞬間怒火中燒!

“我要打死你這個鄉野匹夫!”紇乾承基疾步向前,揮舞起砂鍋般大小的拳頭就要打過來。

何樂為沒想到他和侯君集一樣暴躁易怒,準備故伎重施讓袁天罡當擋箭牌,而我們的老國師則淡定地將自己的弟子李淳風推到了前麵。

何樂為一把抓住尚且不明所以的李淳風,將其擋在身前。李淳風反應過來即將遭受攻擊,立刻大聲喊道:“仙師袁天罡在此,將軍怎敢如此放肆!”

李淳風畢竟沒有十足把握憑自己的名號震懾住紇乾承基,機智地搬出了師父袁天罡的大名。

紇乾承基的拳頭就在李淳風鼻尖處戛然而止,後者冷汗直流,轉頭看向那個“無良”師祖,滿麵抱怨,連忙閃到一邊。

“袁天罡袁仙長?”

在李淳風的背後,紇乾承基瞥見了袁天罡的身影,後者亦步亦趨地走過來,對紇乾承基說道:“幾日前,皇上有命讓我為一位異族將領命名,記憶無誤的話,應當就是閣下了吧?”

紇乾承基雙眉緊鎖,向袁天罡回應道:“承蒙賜名大恩,我定當永誌不忘,隻是仙長為何與這般市井狡猾商人有所交集,實在有損仙長清譽。”

袁天罡不加掩飾,笑而不語,從容解釋:“將軍口中所說的那位商人,如今已是我新近拜入的師傅,將軍若真心感激賜名之情,不妨對我的師傅多一份敬意。”

“......什麼?他......他是你的師傅?”紇乾承基仿佛聽到一個難以置信的事實,整個人陷入一片愕然!

身為舉國皆知的“國師”袁天罡,儘管尚未得到正式冊封,但其聲望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如此德高望重的國師,竟然拜一個市井商人做師傅,此事誰能相信?

“國師,您要是遭人挾持,就給個暗示!”倘若紇乾承基是現代人,或許此刻會脫口而出這樣的話。

雖未言明,紇乾承基卻做出了實際行動,他將袁天罡拉至身旁,憤怒地對何樂為斥責道:“好你個狡猾的商人,假借請柬混入宴會也就算了,竟還膽敢威脅仙長,實在是膽大妄為,今日我必讓你嘗嘗苦頭!”

“真是匪夷所思!”拳頭再次襲來之際,何樂為條件反射般拽過李淳風擋駕,而後者早已退避三舍。

“孽徒,你怎可如此對待師傅!”何樂為心中悲憤欲絕,轉身疾奔進府邸,誰知剛躍過門檻,眼前一花,竟撞上一團溫軟之軀,還將門檻後的人撞倒在地,自己則壓在了上麵。

“陳......陳玉娘?”何樂為從那溫暖的懷抱中抬頭,隻見滿臉驚慌失色的陳玉娘被壓在身下,看清是他之後,又是羞愧又是憤怒,淚水瞬間滑落。

而與她一同出現的,正是齊遂良的女兒,皎如白雪般的齊婉言!

“又是你這個無恥之徒!來人,給我轟出去!”伴隨齊婉言的一聲尖叫,左右隨從立即將何樂為架起,陳玉娘在齊婉言的攙扶下站起身來,麵色蒼白,滿心羞憤不已。

這一撞純屬意外,何樂為回頭對著緊跟而來的紇乾承基抱怨道:“都怨你這個莽撞的家夥,咱們都是讀書人,講究君子動口不動手,如果不是你窮追不舍,我也不會撞倒陳大家了!”

“還敢狡辯,看我不教訓你!”紇乾承基衝進來欲揮拳相向,但當他瞥見齊婉言身後的人影,卻突然止步,準備下跪行禮!

長孫皇後聞訊何樂為抵達齊府門前,本打算隨同齊婉言出門一觀,未料還未露麵,便聽到了何樂為與紇乾承基的爭執之聲。

紇乾承基乃是一位難得的勇猛之士,正是因為他的英勇無畏,當年征討突厥之時,李承乾、李佑等皇子的安全才能得到充分保障。

何樂為 猛烈指責紇乾承基為突厥之仆,實乃失禮之舉,此舉無疑令他在長孫皇後心中的形象嚴重下滑,未料到何樂為此時又將責任推到了紇乾承基身上。

儘管如此,長孫皇後仍不動聲色地向紇乾承基示意,要求他保持沉默,紇乾承基也隻能默默承受。

何樂為 注意到這一幕,遂順著視線望去,隻見一位年約三十餘歲的婦人正在審視自己,不禁令他回想起那停靠在側門的黑色馬車。

“您認識我?”何樂為 發問。

“放肆!”齊婉言驚恐萬分,然而長孫皇後卻揮手示意不必緊張,依然保持著她那柔和而包容的笑容,回應何樂為:“可以說認識吧。”

“算作認識?這麼說來,您同侯君集一樣,都認識我的生父嘍?”何樂為 來到齊府,正是為了探尋背後黑手的身份,很自然地提出了這個問題。

長孫皇後肯定地點點頭:“沒錯,我確實認識你的生父。”

何樂為 稍微走近幾步,仔細端詳,拋出了一個令人震驚的問題:“難道您就是我的母親不成?”

“休得胡言亂語!”即使是以寬宏大度聞名的長孫皇後,此刻也被激得麵色緋紅,甚至因氣憤而劇烈咳嗽起來。

身邊的陸紅藥立刻上前為皇後撫背,並厲聲喝令:“來人,把這個口無遮攔的家夥趕出去!”

皇後周圍皆是精銳的紅甲內衛,與齊府的家丁不可同日而語,他們瞬間列隊而出,強大的陣勢使得何樂為 不禁膽寒。

“既不願養育,如今竟連親生兒子都不敢承認,這樣的母親我也絕不屑於相認!”何樂為 嘴硬心虛地怒斥一聲,準備離開,卻被長孫皇後的一句話牢牢定住。

“何樂為 ,你給我站住!”身為母儀天下的皇後,一旦發威,何樂為 再怎麼嬉笑怒罵,也無法掩飾內心深處的敬畏之情。

“我並非你的母親,你不要再胡言亂語了,我問你,為何要稱紇乾承基為突厥之仆?”

何樂為 嘟囔道:“我知道您的地位尊崇無比,但我何樂為 絕非阿諛奉承之輩,我之所以願意回答您,不是因為您的身份,而是因為您慈眉善目,宛如一位觀音菩薩。”

何樂為 先行表明態度,這番話迅速改善了長孫皇後對他的不良印象。

“這家夥將來會改名為賀蘭楚石,將成為侯君集的女婿,他不過是個投機取巧的小人,連嶽父都能背叛,最終不會有好結果的。”

“什麼?!你怎麼知道他會改名賀蘭楚石?又怎麼知道他會成為侯君集的女婿?”聽聞何樂為 這樣說,當袁天罡與李淳風曾提到何樂為 的推演能力勝過他們時,長孫皇後原本並不相信,此刻不由得將目光投向袁天罡。

然而,無論是袁天罡還是李淳風,都是一臉驚訝,連紇乾承基本人亦是滿麵錯愕,無法理解。

由於紇乾承基已更名為賀蘭楚石,此事除李世民與她之外,尚處於未公開狀態;關於侯君集欲為其子招親之事,目前也僅是她心中的一抹思索。

當袁天罡和李淳風告知她何樂為 對侯君集未來動向的預測後,長孫皇後便一直沉心思索應對之策。她雖不肯定侯君集必有此番舉動,但以防萬一侯君集誤入歧途,她覺得有必要早做防範。

因此,她構思了一個計謀——提議由皇帝賜婚,通過聯姻的方式來維係並安撫侯君集。侯君集之子年紀尚幼,而其女正值適婚年齡,然而若是將其嫁入皇室,恐怕會過於拔高侯君集的地位,反而滋長他的傲慢之氣。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長孫皇後想起了不久前由李世民賜予新名賀蘭楚石的紇乾承基。作為東宮的千牛衛,他是太子李承乾最為倚重的心腹護衛,同時深受李世民的信任。若讓賀蘭楚石娶侯君集之女,侯君集定能領悟到她的良苦用心。

不過,這隻是她內心的初步構想,並未曾與任何人提及。何樂為 真的能洞悉自己內心的秘密嗎?

這時,袁天罡悄聲走來,低聲詢問:“殿下可曾考慮過促成侯君集與賀蘭楚石的婚事?”他情緒激昂,聲音中難掩顫動。

此前他還因拜何樂為 為師而猶豫不定,此刻目睹長孫皇後微不可察的點頭,內心的震撼之情難以言表。

儘管何樂為 曾研讀史籍,但史料記載怎可能如此詳儘精確?他僅能依據紇乾承基的年齡、當前年份粗略推測時序,豈料此事還未至提上日程的程度,不過是長孫皇後的一個初步設想,更不曾預料眼前這位婦人便是赫赫有名的長孫皇後。

紇乾承基見到皇後如此異常反應,誤以為何樂為 出言冒犯,認定這個小商人定是被袁天罡灌輸了某種迷魂湯,甚至連自己改名賀蘭楚石的信息都被他竊取。

“膽大包天!”紇乾承基厲聲嗬斥,一把抓住何樂為 的肩膀,一腳踢中對方膝彎,將其死死壓製在地上。

“此等浪蕩之徒對我先行無禮,繼而又冒犯貴人,舉止輕浮,劣跡斑斑,懇請將軍將其押送至衙門,依法嚴懲!”遭受衝擊的陳玉娘,在淚流滿麵之中不顧禮儀,懇求紇乾承基主持公道。

紇乾承基本是突厥悍將,對中原文化所知甚少,隻因李世民督促他多讀書,賜名賀蘭楚石寓意其應多習中原文化。今晚他來參加宴會,甚至還特意購買了寒門士子的詩詞作品,並邀請了幾位寒門士子同行,本打算借助陳玉娘來提升自身的名聲。

聽聞陳大家陳玉娘泣訴冤情,紇乾承基按住何樂為 的頭顱,揮拳狠狠砸下!

無需通過官方途徑,此刻我便要處置這個惡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