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前書瑤詢問李娘子之後有何打算，李娘子讓書瑤放寬心，處理好事宜她便去都城。

她有技藝傍身，想去都城做生意，手中的銀錢足夠她生活一段時間。書瑤也知直接給李娘子銀錢她是不會接受的，早前就將銀錢放在了廚房。

這一次，李娘子的人生會有一個好的開始。

彼時，書瑤與燕川踏上了前行的路。

“你走慢點，等等我啊。”

“麻煩。”

即便如此，燕川還是放緩了腳步。

“接下來我們去哪裡啊？”

“跟著便是。”

他此行所去之地有些隱秘，運氣好的話，當是能找到替她融蠱的辦法。之前那藥隻起壓製作用，終是治標不治本。

“你怎麼突然變得要這麼嚴肅，本來就是個冷臉，這麼說話更嚇人了。”

轉身後，燕川凝眉淺笑：“那有沒有嚇到你呢？”

“不會，你對我還是很好的。”

這話讓燕川的笑容深了幾分，雖未言明，但心裡覺得書瑤還算有良心，至少看得見他的付出。

幾日後，兩人終於穿過山坳抵達一片杏林。九月當是金秋，怎樣都不至於讓樹木枯朽。若不是燕川提醒，書瑤真看不出這是一片杏林。

夕陽西沉，給這片枯朽杏林增添了神秘之色。此處除了朽木腐草外再沒有彆的東西，蟲鳴鳥叫聲亦是沒有，四處透著死氣。

進入杏林後，仿佛沒了儘頭。待夜色襲來，此處隻餘暗沉，連月光都不得見。

摸黑走路，書瑤幾次差點摔倒，直到再一次踩到攔路石塊，毫無防備下身體向前倒去。雖及時借樹木穩住身形，但樹枝上的倒刺還是劃傷了書瑤脖頸。

動靜較大，致使燕川停下腳步。他沒有說話，隻是把手遞到了書瑤麵前。

“路不好走，牽著我的手。”

沒有猶疑，書瑤將手放入他的掌心。

他的手與少時一般，還是那樣溫暖，能在無措時給她安全感。

又行走了一段時間，書瑤鬢角已布滿細汗，可這次她卻沒說想休息的話。她隻想快些走出杏林，離開這個奇怪的地方。

腳下微動，書瑤總感覺有什麼東西跟著她，可她回頭看去，身後除卻被風吹動的樹葉就什麼也沒有了。

走出一段距離後，四周枯樹不在密集，方才的簌簌聲更為明顯。緊跟著書瑤又感受到有什麼東西在撓她的腳後跟，不是錯覺，撓動極為規律。

她不信怪力亂神的東西，卻也不敢回頭看。人在緊張時，心跳會加快，燕川感受到了她的不安。

感知到燕川的目光，書瑤求助：“好像有東西在撓我的腳後跟，我怕。”

語帶哭腔，是真的害怕。

燕川將手指放到書瑤唇上，示意她噤聲。

跟著書瑤的東西很警惕，感受到殺意便會退縮。帶著人又走了幾步，那東西再出現時，燕川出手製住。

“什麼東西？”

被斬下的活樹藤還在流血，書瑤能聞到血腥味。

“有人在樹藤裡放了被喂了蠱的壁虎，一些小把戲，多半是想嚇退靠近這裡的人。”

“這杏林是有人布的陣，現下我們當是被困住了。”

不是臟東西就好，隻要不是那些嚇人的東西她就不怕。

奇門遁甲之術，書瑤從未涉獵過，眼下能做的就是不去添亂。

燕川牽著書瑤的手一直未放下，穿梭林間找尋陣眼。此處多枯樹，杏樹尤甚，問題便在這杏樹上。

為了驗證心中猜想，燕川放出了黑煤球。這些杏樹又何嘗不是擺陣人的傀儡，枯樹能移動，泥土中必有文章。

閉眼感受異動，燕川很快辨出了方向。果真如他所想，主乾距離這處不到一裡，因著樹木在緩慢移動，便給人一種已經走出了很遠的錯覺。

黑煤球不負所望，咬死了主乾裡的東西，順便吃了頓飽飯。

將黑煤球收好後，主乾樹頃刻間倒塌，燕川帶書瑤躍至彆處。不多時，杏林出現了一條路，一條不知通向何處的路。

回看身旁的人，燕川柔聲問：“怕嗎？”

書瑤搖頭。

走出杏林，夜空中也有了月光，腳下的路變得清晰，可牽著書瑤的那隻手依然緊握不放。

平常不管多雲淡風輕，可遇到危險要守護書瑤這件事，仿佛已是刻進燕川骨子裡的印記。

路的儘頭有幾間草廬，藥香四溢。草廬內還燃著燈，隱約可見人影。

立在門外，燕川將書瑤護至身後方出聲：“前輩，黔南少司長燕川求見，還請前輩現身。”

書瑤不知燕川是為她而來，隻以為他是有要事，便乖乖在燕川身後站著。

屋內的人並未拿喬，聞聲而出。當書瑤看清男子麵容時，隻有驚訝。原因無他，隻因男子看起來與燕川年歲相仿，與前輩二字並不貼切。

待人行至兩人麵前，燕川便知這不是他要找的人。

“能進入此處，也算有幾分本事，你們來得不巧我師父不在。”

男子語氣倨傲，有些不想搭理人。

來此本是有事相求，燕川自不會觸怒對方：“你可知朔先生何時歸來？”

“我師父他逍遙慣了，想回來自然就回來了，問那麼多做什麼。”

男子語氣惡劣，書瑤怕燕川生氣，便扯了下他的衣袖。這動作沒有逃過男子的眼睛，見此，男子將目光投至書瑤身上。

從幼時起男子便待在此處，這些年除卻妹妹外便沒有見過彆的女子，甫一見到容貌嬌豔的書瑤，不免有些驚豔。

燕川十分不喜男子瞧看書瑤的眼神，側身擋住了他的目光。

男子目光閃爍，當即做出了決定：“你們不若在這裡先住著，來找我師父無非就是求醫問藥，師父他出去也有些時日了，想是近日便會歸來。”

與先前相比，男子的態度好了不少。

草廬雖簡單，房間卻也不少，男子讓兩人住的房間相隔了一段距離。若是往常，燕川不會有意見，但今次卻不行。

“一間房就好，多謝。”

書瑤沒有出言反駁，她相信燕川。

進入房內，燕川臉上的戾氣仍未散去。

“還在生氣啊，怎樣才能消氣呢？”

燕川沉默。

書瑤去到他麵前，撐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他。被書瑤這麼看著，燕川也有了絲不自然，氣悶感瞬間消散。

“這段時間不要離開我身邊，不要讓那人靠近你。”

“你吃醋了，對不對？”

下一瞬，灼熱的指尖敲向了書瑤額頭。

夜已深，此時不是打鬨的時候，燕川讓書瑤去睡覺。等人躺下，他也未動身，如今已入秋，夜裡的溫度還是有些低。

此刻也顧不得那些禮節，書瑤忍著羞澀將身子往床內挪動，給他讓出了位置。

可燕川來到床前後並未動作，隻坐在床沿。

“睡吧，我就守在這裡。”

待書瑤睡著後，燕川也隻靠在床沿處閉目養神，他不敢沉睡，不能允許任何意外發生。

兩人在房中的動靜皆被男子知悉，他知曉燕川武藝高強，不是好惹的主。可他看上了新玩具，自然要弄到手才行。

房內傳來的異香讓書瑤睡得更沉，這香有放鬆心神的效用，習武之人哪怕吸入一點，短時間內也是不能動用內力的。

燕川聞出了香不對，立即閉息。

男子也在此時闖入了房內，身邊還多了個幫手。

“哥哥，師父知道後會不會生氣啊？”

“怕什麼，木已成舟，左不過一頓責罰。”

“那好，我要這個男人，他長得真好看。”

兄妹倆毫無顧忌地討論著書瑤與燕川的去留，絲毫不覺得他們此刻行徑有多麼無恥。

燕川意識清醒，將他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為了不讓他們得逞，強製催動了內力，與兄妹倆纏鬥在一起。

男子實為陰險，將白色藥粉灑向了燕川，藥粉致幻，乾擾了燕川。

趁此間隙，男子帶走了書瑤。

感受到對手變為一人，燕川心中憤懣，怒極攻心。女子見機會來了，便將人弄暈了過去。

知覺恢複時，天光大亮，書瑤睜眼瞧見的就是藍色床帳。

這不是昨夜她住的那間臥房。

陌生的環境讓書瑤感到不安，抬手起身竟是無法做到，不安更甚。

“燕川，燕川，你在哪？”

呼喚聲過後，推門聲響起。

將目光轉至門口，書瑤滿含期待：“燕川，是你嗎？”

陌生氣息出現，破滅了書瑤最後的希冀。

“姑娘，我叫符西，下次彆再喚錯。”

隱下心中害怕的情緒，書瑤質問：“他呢？你把他怎麼樣了？”

“放心，門規森嚴，我可不會造殺孽。至於他嘛，當是不要你了，不久便會成為我的妹婿。”

符西所說，書瑤一個字也不信。

“彆用這種眼神看我，信不信由你。”

不等書瑤回答，符西又說：“從進入這裡，我便沒再見過女子，雖見得少，但你的樣貌我很歡喜。不若留在這裡陪我，待師父歸來得了他的準許，我也可以帶你去彆處。”

“我會對你好的。”

符西眼中的喜歡就像是對一件精美物件，物件不需要有思想，若生反骨，毀掉便是。

“拿開你的臟手，彆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