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瑤被安排在了側院，與毒公子的院子相近。閒聊中她問過雲夫人的病症，得知雲夫人需要蠱蟲碧水清，與蔓色草提煉出來的毒才能得到救治減緩身體的痛苦。二者缺一不可，一同使用才能達到平衡。

碧水清她聽師父提起過，是一種修複經脈的蠱，一般都是給經脈損毀的習武之人用的。

雲夫人需要的蠱並不是纏絲繞，那麼救治雲夫人的辦法便對她無用。

期待落空，書瑤也不氣餒，隻要能見到瘋醫就好。

現在居住的地方離正院不遠，時常會有女使經過這裡。書瑤也嘗試向女使們打探消息，可每個人都閉口不言，有的直接無視她的問話。整個山莊都透著一股壓抑。

這裡也沒有人陪她說話，守在這裡觀察女使倒也沒那麼無聊。而且她發現這些女使出現都有規律，其中有一女使每天會在早中晚出現，出現的時間也比其他女使稍晚一點。

且托盤瓦罐裡每次裝著的都是不同的藥，看起來是給雲夫人送的，但這藥的用法著實奇怪。

日落後，女使再次出現。

“姐姐，又去給你家夫人送藥啊？”

女使沒有理會她，更多是不敢。距離近了，書瑤發現女使的身子在抖，她在怕。

“姐姐你彆怕，我不是壞人。”

女使停了下來，但依然低著頭。書瑤這時才瞧見女使的手，那雙手的燙傷嚴重手指還腫脹著，衣服未能遮住的一截手腕也有傷口。

書瑤不忍，從荷包裡拿出了一盒藥膏放在女使的托盤裡：“拿去擦擦手，治燙傷很有效的。”

退開後女使才敢動，走出兩步後女使又停下，輕聲說了句：“謝謝。”

女使的行為令書瑤陷入了思索，導致她並未注意到身後有人在向她靠近。

“林姑娘。”

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書瑤一激靈。回頭看清了人心跳才平複。

“毒公子你走路都沒聲啊，嚇死我了。”

“嚇到了林姑娘，真是抱歉。”

如果他不笑的話，書瑤就信了他的抱歉。

“天都黑了你才出門，該不會是要去乾什麼大事罷。”

麵對打趣，毒公子一派淡然：“配藥時發現少了一味藥材，隻能出去找了。”

大晚上出去找藥材書瑤是不信的，但她也沒有追根問底的愛好。

“是嗎，那你早去早回。”

“嗯。”

書瑤羨慕啊，那輕功刷的一下人就不見了，她的輕功何時才能到這境界。

回房後毫無困意，睡不著，書瑤決定上房頂看星星。

還沒怎麼開始欣賞，餘光便瞧見了黑影晃動。隱入黑暗後，書瑤方看清那道黑影去的地方是毒公子的院子。

跟上後，透過破開的窗口，書瑤看到黑衣人將一包藥粉撒在了床上，香爐他也沒放過。

直到黑衣人離開，書瑤才從牆角出來。

看來她今晚是不用睡了。

在毒公子的院子裡等了許久，第三聲嗬欠出來時，院門口才出現那個漫步的身影。

“你怎麼現在才回來，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

“林姑娘可是有事。”

書瑤走到他身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把方才看到的一切告訴了他。

“現在有事的是你。”

毒公子麵色沉重，推門而入。

打開香爐後，捏起一撮粉末湊近了鼻端，半響後放下。

“怎麼樣，你還好嗎？”

這粉末已經和爐中的香料融合，他方才隻吸入了一些，體內氣息便開始湧動，投擲此物的人定是有備而來，這粉末大量吸入足以讓他走火入魔。

功法不全令他修煉出了岔子，這件事除了義父就隻有聖壇幾位核心人員知道。義父不知他毒公子的身份，那麼隻能是聖壇出了內鬼。

戌時收到的消息不過是調虎離山，目的就是讓蟲子溜進來行事。

“我還好，左不過一些害人的東西，清理了就好。謝謝你林姑娘，這次我承你的情。”

“客氣了，你不也收留了我。既然沒事，我就回去睡覺了，好困。”

江湖爭端不少，知道的越多對自己越沒有好處，這是鐵律。

書瑤是十分惜命的，她隻負責告知，至於誰要害他就讓他自己去查。

翌日，書瑤又守在了院門口，觀察來往的人。

不多時，昨日那女使又出現了。二人視線交彙，書瑤走上前去關心她的傷勢：“姐姐，昨天給你的藥膏用了嗎？”

女使點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林...我...”啟唇兩次都沒有說出口。

書瑤看出了她的猶疑，輕聲問：“你想告訴我什麼？”

“沒...沒什麼。”這次女使更多是慌亂，說完就加快腳步走了。走出一段距離又回過頭望向書瑤，眼神裡多了一絲祈求。

沒等書瑤上前，女使又快步走了。

那眼神書瑤見過很多次，在電視劇裡，師父的藥廬裡。那是求救的信號。

女使沒有將她的困境說出，書瑤不好貿然插手。

因心裡記掛著女使，書瑤便在她會出現的時間裡提前等在路口。午間，女使沒有來。

晚間書瑤照常等在那裡，眼看著時間就要過去，送藥的女使才又拿著托盤出現在了路口。

經過書瑤身邊時，女使沒有逗留，隻抬手將腰間手帕掃落。

書瑤用裙擺遮擋住掉落的手帕，待女使離去才撿起來。

回房後，書瑤將手帕攤開，上麵隻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救救夫人，莊主不是好人。”

這句話帶給了書瑤不小的衝擊，雲莊主的確不似外表那般和善，可他看來是愛極了雲夫人的，這其中到底隱藏了什麼事。

女使已經向她求救，她做不到視而不見。一閉上眼就會想到女使無助的眼神，同為女子，她想幫她們。

可隻她一人，定然不能從一個鐵桶中將人救出。她需要幫手，而眼下唯一能求助的人隻有毒公子。

貿然前去不可取，她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女使所說就是事實。最好的辦法則是趁守衛換崗時，混入雲夫人房內一探究竟。若是能拿到信物，也好說服毒公子幫忙。

想通後，書瑤著手準備。守衛最近換崗時間是子時三刻，現在她要耐下心來等待。

從側院偏僻小道繞到正院附近後，巡邏的守衛便多了起來。還未到換崗時間，書瑤便隻能將自己的身子隱與牆縫間。好在這縫隙能夠容納下她，靛藍色的衣袍在夜間也不顯眼。

身體開始麻木時，上方傳來了聲音：“輪值時間到了，都跟我去外圍。”

腳步聲響起，書瑤儘量讓自己放鬆，她隻有一次機會。守衛走到拐角處時與另一方換崗人員遇上，也就是這一瞬的時間，書瑤潛入了臥室後方。

窗戶打不開，顯然是從裡麵封住的。一籌莫展之際，窗戶打開了，抬眸後就看到了女使的臉。

不做他想，書瑤飛身而入，女使見狀再次將窗戶封上。

兩人還未交換信息，門外再次傳來說話的聲音：“莊主。”

女使十分慌亂，書瑤來不及安撫她。本想躲進床下，誰知這狗莊主搞了個實心床！沒辦法，書瑤隻能再次縮著身子，卡在衣櫃和牆之間。

推門聲響起，人進來了。

“出去。”聲音裡有著不耐，應當是對女使說的。

“夫人，這次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很快我就會讓你醒來。”

看不到雲莊主的動作，可他的說話的語氣讓人寒毛直豎。書瑤大氣不敢出，屏住呼吸祈禱這人快離開。

之後又是一番訴衷腸，直到有人前來通稟，雲莊主才停下了他的癡纏：“夫人你等我，我去去就回。”

等人離開後，書瑤才悄悄從衣櫃後出來。

直奔雲夫人床前，書瑤嘗試喚醒她，人始終沒有反應。不想就這樣放棄，書瑤開始號脈。

脈絡堵塞之症，施針或可一試。

果然幾針下去之後，雲夫人有了反應。緊皺的眉頭說明持續施針人是有可能醒來的。

雲莊主一直不讓人接觸雲夫人，其中必有文章。

“莊主”門外的聲音再次傳來。

拔出針後，書瑤本想繼續躲藏於衣櫃後，突然有人從身後製住了她：“彆出聲，是我。”

此時容不得書瑤去想毒公子為何會出現在此，而顯然衣櫃後方也容納不下兩個人。

“跟我來。”

牆麵翻轉間，兩人便處在了一方暗室。

視線交彙，書瑤想問話，但最終還是選擇沉默。

“林姑娘是好奇我為何在此處？我就是來找人的。”

大哥，你要不要這麼誠實。

“好巧，我是來看望雲夫人的。”

隔著暗室，書瑤也聽不到外間的聲音，暗室的牆麵已經閉合，出口不在這裡。

毒公子既然知道這裡有暗室，想來比她了解此處。

“有勞你帶路了。”

“嗯。”

兩人順著暗室的階梯進入了地下室。這裡就像一個地下監獄，每個拐角處都有一個狹小的房間，通道也七拐八繞的。

此刻路過的房間裡麵還放了刑具，其中帶刺的鞭子極其惹眼。

“這雲莊主有點變態啊。”書瑤暗自吐槽。

前方傳來了笑聲。

書瑤也不理他，讓他笑。又走了一段路後，他們繞回了原來的地方，因為書瑤又看見了那隻帶刺的鞭子。

“你真的認識路嗎？我們又繞回來了！”

麵對質疑，毒公子還是很是從容：“林姑娘，我雖知道這處有暗室，但也是第一次進來。”

這話的意思就是這地兒他不熟。

看著他從容不迫的樣子，書瑤隻能歎氣。

換了路口前進後，通道便越來越暗，隔著很長一段路才會有一截燭光。空曠之地，稍有動靜就會異常清晰，腳步聲都會放大。

“雲昊天你這狗/賊，我還沒死呢，你不用急著來看我！狗/賊...狗/賊你不得好死！”

怒罵聲的出現，讓毒公子加快了腳步，或許這就是他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