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1 / 1)

周圍的喧鬨與嘈雜頃刻間如潮水般褪去,林鶴似乎是與誰說了什麼,喻凜還沒來得及反應,連手下被壓製的那個alpha都不見了蹤影。

穿著製服的保安湧進大廳,將喻凜和那群alpha、beta分隔開來。

林鶴穿過人群走到他的身邊,他被林鶴抓著手腕往前帶了一步,渾渾噩噩的大腦控製不住四肢,下意識地踉蹌了一下,隨後便被人打橫抱起。

“哥,你怎麼每次都來得這麼準時啊……”喻凜感覺自己好像飄在了一片雲上,整個人暈乎乎的。

林鶴覷了一眼他泛紅的臉,語氣不鹹不淡的:“我要是不來,你明天被人賣到哪去了都不知道。”

嗆人的煙味與刺鼻的香水闖進他的鼻腔,喻凜不受控製地偏過頭埋在林鶴的懷裡深吸一口,卻沒有聞見那股冷冽的雪鬆味道。

他心裡不由地惆悵了起來。抓著硬挺的西裝領口湊著鼻尖又嗅了幾下,像覓食的鬆鼠似的。

“怎麼沒有了……”喻凜小聲埋怨著,手指揉皺了林鶴的西裝。

後者僵硬地垂下頭,搭在喻凜背上的手都收緊了幾分力道。

“你在找什麼?”

“……”喻凜仰起頭,杏眼因著酒意的蒸騰很是濕潤,眼角漫開一片糜爛的紅,他直勾勾地盯著林鶴看了三四秒,才慢吞吞地悶聲說:“不好聞。”

林鶴一怔,問道:“什麼?”

喻凜惆悵地靠在了他的肩上。可他安定了還沒有半分鐘,林鶴剛抱著他走出會所,便聽見他又張口問他:“哥,你的信息素是什麼味道的?”

林鶴騰出去開車門的手又僵硬了一下。

“想知道?”他把喻凜放了下來,用胳膊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喻凜狠狠點了點頭,猶如搗蒜。

林鶴開了車門,把他往裡麵一塞:“你這可屬於性騷擾了啊。”

喻凜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的臉,眼裡也沒個焦點。

林鶴不願和醉鬼多說,俯身給喻凜係上安全帶,就打算帶上車門往主駕走。

卻不想喻凜在他靠近時忽然湊了上來,貼著他的後頸的腺體吸了一大口,微涼的鼻尖蹭過炙熱的皮膚,激起一片戰栗。

可仍舊什麼也沒聞到。喻凜遺憾地垂下了眼,模糊的視線卻落在了林鶴的腕表上。

車外路燈的暖光恰好掃過銀色的表帶,宛若星河流轉一般泛著銀光,喻凜的手指在上麵輕輕一勾,便讓它從林鶴的腕上順滑脫落,掉進了自己的手心裡。

察覺到林鶴沉靜的目光向自己望來,喻凜兩隻手捧住腕表藏在懷裡,生怕他搶了去。

“我的。”

“喜歡就拿著吧。”林鶴歎了一口氣,關上了車門。

喻凜挪了點位置,鼻尖在表麵上虛虛一點,又聞到了那似熟悉的雪鬆香,於是滿意地靠著椅背睡去。

……

車停穩的時候,喻凜已經睡熟了。手上還抓那塊腕表,手指緊緊地纏著,怕丟了一樣。

林鶴的視線在喻凜的手上微微一頓,而後便掠過他疏淡的眉眼,目不斜視地落在安全帶的卡扣上。

他伸手越過喻凜的腿想要再次將他抱起,卻不想指尖剛觸碰到他的衣服,他的眼睛便兀地睜開。

喻凜曲著手指打向他的喉嚨,林鶴迅速用掌心擋下,短短幾秒內你來我往地拆了兩三招,喻凜的手宛若有蛇一般,總在林鶴即將抓住他的時候飛速逃開。

林鶴餘光睨到他尚未對焦的眼眸,便猜到是他的本能驅使。

他一邊擋下喻凜的胳膊,一邊出聲說道:“林晝,是我,我是林鶴。”

喻凜的手頓了一下,下一秒便徹底放鬆了下來,老實巴交地任林鶴扣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從副駕駛上托了出來。

……

雲雀在窗外鳴囀著嬌俏的嗓,晨曦掠過窗外,投落進滿牆的金色光影,幽幽的風自窗縫裡溜進,拂過床上聳起的身影,涼意撩撥過裸露在外的一截白皙腳腕。

喻凜瑟縮了一下,把自己蜷成了一隻蝦,在被窩裡翻來覆去了好一會才頂著滿腦的脹痛清醒。

可他剛一睜眼,便看見林鶴坐在他的床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一定是他醒來的方式不太對,重來一遍。

然而等他閉了又睜,映入眼簾的還是自家便宜哥哥那張冷俊的索命閻王臉。

“……早上好啊,哥?”喻凜試探地問道。

林鶴抱著手臂,冷冷地看著他:“解釋一下吧,誰讓你出去喝酒的?”

喻凜盯著牆壁上的光影,大腦放空。

誰想林鶴根本不吃他這一套,冷漠地說:“彆裝傻。”

“對不起嘛,我錯了。”但下次還敢。

林鶴凝目注視著他的臉,沒從上麵翻出半點心虛和認錯的態度。

他歎了一口氣,本來也沒指望他能有什麼知錯就改的良好態度。於是攤開了手,示意喻凜。

“?”喻凜疑惑,還以為這是什麼懲罰,狐疑遲緩地把自己的手從被子裡抽出,搭了上去,臨了還要賣乖地說,“哥,你打輕點。”

林鶴:“腕表,還我。”

一些記憶複蘇,喻凜後知後覺地從枕頭下挖出了自己昨天從林鶴腕上扒下的表,遞到他的掌心。

林鶴在床頭櫃上抽了張紙,沿著表帶細致地擦了一遍,然後才單手將腕表扣回了左腕上。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動作時小臂的肌肉緊緊繃起,線條淩厲,在晨光的照射下宛若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喻凜也沒發現他用紙巾擦拭腕表的行為是在嫌棄自己,短暫地欣賞了一小會,就聽見他說:

“我和你那個omega同學商量了,以後每天晚上他來家裡給你補習。補課的前我來出,他以後也不用去‘白潮’上班。”

喻凜脫口:“嗯?”怎麼就扯到補習上了。

“你不就是擔心他在‘白潮’被人欺負,大晚上的才往那裡跑。”林鶴說,“正好也省得你下次再拿著那八分的數學,絞儘腦汁地想要怎麼騙住爸媽。”

話落,係統傳來提示:【深情值+10,貢獻人:林鶴。】

喻凜:【他為什麼會覺得我是去保護謝知讓——這樣居然也可以嗎。】

007:【我怎麼知道,大概你稀爛的演技已經成功忽悠住他了吧。】

喻凜思索了一番,最終還是決定讓這個美麗的誤會將錯就錯比較好。一來這樣可以搜刮更多的深情值,二來如果謝知讓可以因此離開“白潮”,也省得他去阻止後續的那些劇情發展了。

林鶴說完這些,見喻凜張著嘴打了個哈欠,抬手一看時間。

“現在還早,你要是困就再睡會,但彆錯過了上學時間。”

喻凜問:“你要去哪?”

“不是你說要我繼承家業?”林鶴說,“回家上班。”

喻凜這才發現,他身上穿的是一套煙灰色的亞麻西裝,站起來時闊肩窄臀的,配上他那冷淡疏離的臉,渾身氣質矜貴且禁欲。

與許澤安那等脾氣暴躁,氣質粗獷的alpha比起來,他哥簡直就像天上的月亮。

喻凜如實評價:【你們選主角的眼光真的蠻差的。】

007有口難言:【……】

“哥,還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什麼?”

“謝知讓,就是我的同學,他還有一個陰魂不散追求者,姓‘許’。”喻凜故意裝出欲言又止的糾結模樣,“因為謝知讓的事,他和我很不對付,前天找我麻煩的也是他,我聽說他家裡比較……我怕他……”

怕他狗急跳牆提前把我們家整破產了,喻凜還不想這麼早流落街頭。這也是他攛掇林鶴回去繼承家業的原因。

以林晝的智商水準顯然不是維持家業的那塊料,原劇情裡林鶴應該是像007說的那樣出去自行創業了,但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原因沒有幫忙。

而在打理公司這一塊,喻凜掂量了一下自己的知識儲備,顯然也是白紙一張,所以隻能將希望寄托給了這位便宜大哥。

不過想來他的智商一定不會比許澤安差。

林鶴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姓‘許’,許氏集團的獨子?”

喻凜猛猛點頭。不愧是他哥,一點就懂。

林鶴斂眉,似乎是在思考些什麼。過了一會,他伸手搭上喻凜的腦袋,溫熱的手指穿過他的頭發,輕柔地揉成了淩亂的雞窩。

“不用擔心,我會注意。”

【哇,真靠譜。】

007:【……】

“走了。”林鶴抽回手,往臥室外走了幾步,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回過身看向喻凜,“如果你下次月考能排上中遊,我們吃火鍋。”

喻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真的?”

林鶴見此,臉上也帶了點笑意:“真的。”

……

晚飯之後,與林鶴提前約定好的謝知讓如約而至。鄭重又真誠地向喻凜道了謝。

“……唔。”喻凜含著棒棒糖含糊地應著,“你該謝我哥,錢是他出的。”

“也還是要謝謝你。”謝知讓深深鞠了躬。林鶴給他開出的價格和他在“白潮”打工的工資一樣,謝知讓原本隻當是對方可憐下的施舍。

可男人語氣雖淡,說得卻誠懇。他說,他們平日裡請個家教都比給他的開價高,無非是林晝這個人太難伺候,旁的老師沒幾天就跑了,才想請他這個同學從旁輔導。

更關鍵的是,這樣遠比他在白潮時來得時間自由。

謝知讓知道“白潮”不是可以久留的地方,隻是無奈之前再沒有找到比這合適的工作。但現在,他有了新的機會。

雖然或許是看在了林晝的一點麵子上,但至少等價交換,不至於讓他成為一隻依附他人的可憐蟲。

筆尖在紙上摩擦出沙沙的聲響,在安靜空蕩的客廳裡格外明顯。謝知讓突然聽見喻凜想不出問題時的沉吟,立即便湊了上去。

他感念林晝兄弟給的機會,自然一百個專心致誌,生怕多拿了他們一分錢。

然而,等他看到了喻凜胳膊下壓著的習題時,卻陷入了漫長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