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狼山之戰(下)
姬林一動,辛屈站在戰車上看得真切,立刻下令白虎營剩下的三百兵馬向西走。
不必急切,緩行就行。
等到辛屈越過了狼山南部因為冬天而凍結的小溝,進入戰場玄武三營的戰場,苒族的士兵已經開始撤退了。
沒錯,已經開始撤退了。
苒族族長又不是傻子,他一看到玄武營不好打,狼山守不住,以及山頂被插上了玄武旗幟,稍微一估算,也知道山頂和山下究竟有多少兵馬在靠近。
心裡已經在破口大罵姬林是個混蛋,居然害他!
一個能動用上千男人作為戰兵的部落,能是小部落?
當他傻嗎?
所以一擊不成,立刻遠遁。
單騎走馬的草原部落,撤離速度還是很快的。
姚冊也追不上,隻能將剩下的怒火撒在從山上下來的姬林所部身上。
這一下可好,姬林被徹底堵在山坡之間。
想往北跑,又發現澤魚帶著一部分玄武營甲兵從山上下來,快速截斷他們的通道。
而東南方向,又有辛屈的白虎營沿著河道守著。
他,無路可退了!
山頂山下,被辛屈用信號止住了戰爭。
姬林稍微鬆了一口氣,也抓緊排兵:“這個傻子!居然還給我機會整頓兵馬!這一次我們一定能衝出去!”
相較於姬林的信誓旦旦,他的族人們明顯是驚慌無比的。
而想要他們排頭陣,就有人不願意,慌亂情緒感染著每個人。
姬林臉色不好看了!要不是害怕軍隊因此崩盤,他已經動手殺人了。
不過就在他嗬斥,調整的時候,山下、山上,同時有聲音響起:“我們族長說了!隻要諸位獻上姬林首級,諸位就是我有辛氏姬姓族人!入籍就是庶人!而且誰斬了姬林,誰就是中士爵位!
有辛氏,歡迎每個同族家人回歸懷抱!
想想你們的家人,她們在山上也在山下,她們在等你們的回歸!
這一仗本來可以不用打的,但姬林這種貴族,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對抗有辛氏和長辛氏所有族人,這是對的嗎?
貴族,應該是通過自己的努力而升爵的!
來吧!有辛氏已經準備好了爵位等待大家!我們是一家人啊!沒有必要為了幾個貴族的自私,而兵戎相見!”
姬林聽得破口大罵:“混賬!無恥!分明就是你們有辛氏挑動的戰爭!一切都是伱們!什麼就變成我了?!你們要乾什麼?居然想要刺殺我——”
姬林看到了什麼?
他的手下,他的貼身奴隸,居然轉身對他下手,要不是躲得快現在現在腦袋已經沒了。
不過他的嚷嚷還未結束,就有幾個壯漢一哄而上,將他摁住。
“混賬!你們……你們一定會被辛屈弄死的!絕對……絕對活不下來!啊!!!”
姬林感覺腿上劇痛席卷,小腿被踩斷了!
然後姬林被押了下來。
剩下的人不敢有任何的異動。
辛屈看到了押解他來的五個甲士:“很好,姬林的首級我收下,中士爵位分給你們五個,從現在開始,你們五個是我有辛氏的下士。
按規矩,下士可以領庶人、歸化人、奴隸總共五十人。
現在你們可以上山,各自領五十族人、奴隸下山。
兩個下士歸入我白虎營,剩下三個下士,分彆歸入玄武二營、三營、四營。
之後打掃戰場後,會給你們與家人重新相認的機會。”
這五個姬姓甲士全都行禮和鬆了一口氣。
而此時,姚冊的戰車來到了辛屈邊上,神情頗為複雜的看著自己這個外甥:“你真不打算卸掉他們的兵器?”
“沒必要。全軍全卒為上,將姬姓的兵馬分給他們五個,剩下的那批,再重新編練就是。姬林所部,這一仗打完,頂多剩下七百。
其他人要麼潰散流亡,要麼戰死沙場。
但不管如何,我拿下了七百人。
並且有他們五個稍稍整頓一下,立刻就能投入新的戰場,這就夠了。”
辛屈說完,突然溫和的笑著問:“舅父,你不會怪我吧?”
“……”姚冊看著自己這個親外甥,變化極快的笑容,不由得歎了一聲,“我怪你什麼?你不也是被逼無奈?”
姚冊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鴞旗。
不管這玩意兒真假,這都是一條坡,一條好坡。
長辛和有辛的內戰,完全可以用這杆旗子遮掩過去。
自己這個外甥啊,滴水不漏!
“對了剛才那個草原人部落,叫做苒族。曾經是羌人一脈的,後來北遷。二三十年前,我們才離開中條山北上,姬林收容了一批姬姓召方人。
而這批姬姓召方跟苒族曾經聯姻過,所以姬林跟苒族的關係很近,有些時候北方草原人來貿易的時候,都會找他。
說起來,召方隻是召族的自稱,大邑商一般喊他們羌人。
或者杞龍戎,因為這批人跟杞龍戎也是聯姻甚篤。”
姚冊說到這裡,突然停滯一下說:“許姒你沒抓到吧?”
“沒有,她被勺山控製,帶走了。”辛屈搖了搖頭。
“嗯……杞龍戎是許姒的父族。”姚冊拉著辛屈低聲說:“如果可以,留她一命,我們可以通過她對杞龍戎產生影響。更重要的是,你這一次鬨這麼大,已經開罪了有戎氏,多接觸一下杞龍戎,好處總是有的。”
辛屈微微一愣,緊接著笑道:“我說呢!怎麼許姒能當姒姓長老,原來還有這一層關係在。”
“自然,山西這地界,有頭有臉的部落變來變去,但總體而言,就是姚、姬、薑、姒、好、娀、媯、姞、妊,這九姓的天下。
有辛氏和長辛氏當初的分裂,其實就是幾個大姓的博弈結果。
就算老巫,依靠自己的人脈和巫鹹氏,也隻是看看帶走了那群大族最不看重的平民。
但沒想到的是,你卻帶著有辛氏崛起了。
太快了一點。
不過,有辛氏擴張速度從來跟大邑商警惕程度正相關。
每次我們進入萬餘人之後不久,大邑商就會對我們動手。
我曾經那些活著的老人說,當初中條山附近我們和邛方關係還不錯,畢竟邛方不會冶煉銅,咱我們那個時候還有底子,會煉美金。
結果,突然之間不知怎麼的,大邑商帶著有戎氏突然攻打邛方,有辛氏因為朝貢國,所以得出兵。
結果打到一半,他們居然撤了,還沒有通知我們。
這就導致有辛氏徹底和邛方決裂。
有辛氏就迎來了最近一次大規模遷徙,這一路並不容易,但好歹火種保下來了。”
姚冊說到這裡,呢喃著:“罷了,你們年輕人會折騰,由著你們折騰吧。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先打苒族?還是打勺山?”
“嗯……先修整,等一下土方。”
辛屈看了一眼姚冊的玄武三營所在位置:“就在這裡,營繕城邑一座,作為有辛氏西界,屯駐在大同的土王部落,估計很快會有反應的。
跟土方,邊談邊打。順道搶掠一下附近的草原人牲畜。”
辛屈沒忘記自己的目的之一,搶劫草原人牲畜為己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