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大魚!(1 / 1)

我的諜戰歲月 豬頭七 9930 字 10個月前

車子在路邊停下,副駕駛旳那名特工下了車,很快消失在一個巷子裡。

江口英也看向坐的端端正正,保持沉默的丘杏,他取出錢包,摸出一遝錢,遞過去。

丘杏看著麵前的這一遝錢,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過,卻沒敢去接。

“拿著,這是命令。”江口英也說道。

“是!”丘杏這才接過這一遝錢。

“一會你在前麵下車,去百貨商場。”江口英也的語氣溫柔,“買些禮品,你自己留一份,另外一份幫我送人。”

“組長要給誰送禮?”丘杏問道,同時心中有些失落,她還以為這一遝錢都是給自己的呢。

“送給田小姐。”江口英也淡淡說道。

聞聽此言,丘杏的臉色立刻變了。

丘杏臉色一變,不過,很快便恢複正常,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組長,什麼田小姐?屬下並不認識。”

“是我記差了。”江口英也深深的看了丘杏一眼後,擺擺手,隨後衝著司機說道,“停車。”

丘杏下了車,看著江口英也乘坐的小汽車從視線中逐漸消失,她的麵部表情變得嚴肅。

“黃包車。”丘杏伸手招了一輛黃包車。

“小姐,去哪裡?”黃包車夫拿起搭在脖子的毛巾擦拭了汗水,問道。

“百貨商場。”丘杏說道,江口英也給她錢,令她去百貨商場購物,她便聽他的。

最重要的是,她現在無法排除江口英也安排人跟蹤自己的可能性。

“曉得嘞,小姐您坐好。”

江口英也從一個巷子裡出來,看著遠去的黃包車,他陷入了思索。

“組長, 要不要派人跟去?”一名手下問道。

“不必了。”江口英也搖搖頭,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 丘杏會去百貨商場。”

說著,他冷笑一聲,“‘田小姐’的手下, 怎麼可能真的那麼笨!”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 他故意在丘杏麵前提及‘田小姐’, 乃是傳遞信號, 表示他知道對方的存在,想要和對方接觸, 而並非是有惡意。

傍晚時分,在百貨商店逛了一個下午的丘杏出來了,她的手裡拎著大包小包, 叫了一輛黃包車。

車夫賣力拉著車, 接近一個巷子口的時候, 一輛小汽車接近。

“停!”丘杏壓低聲音說。

黃包車停下, 幾乎是與此同時,小汽車的後排車門打開, 丘杏機敏的車。

黃包車右側的路邊,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迅速了黃包車,“快走!”

女人說道, 同時手中隱蔽的揚了揚幾張鈔票。

黃包車夫沒有說話,點點頭, 二話沒說繼續拉車前進。

在海灘討生活,嘴巴要啞, 眼睛要瞎,他懂。

車內一名打扮的雍容華貴、極為嫵媚的女子看向丘杏。

“大姐。”丘杏趕緊畢恭畢敬說道。

“出了什麼事?”女人問道, 聲音如流水,聽起來很舒服。

“江口英也給了我一筆錢,說讓我買些禮物送給‘田小姐’。”丘杏說道。

女人皺眉,露出思索表情,“你將整個經過說一遍,要仔細。”

“是!”

丘杏便將事情向她細細講述了一遍。

“你怎麼看?”女人問丘杏。

“江口英也應該是故意這樣說,他的意思是想要和我們這邊接觸。”丘杏想了想說道。

“聰明。”女人捏了捏丘杏的瓜子臉, 咯咯笑,“小可憐樣,沒少受氣吧。”

丘杏不敢說話,任憑女人捏自己。

“沒勁。”女人拍了拍手, 露出悻悻然的表情。

“大姐,江口英也那邊……”丘杏問道。

“不理他。”女人冷笑一聲,“要見我,江口還不夠格。”

說著,她看向丘杏。

丘杏會意,立刻說道,“有六名舞客被巡捕房抓了,今天午已經有四人被擔保出去,四人的擔保費是一樣的,還有兩人被關押,常申義和另外那人的贖金都加了三成。”

“你怎麼看這件事?”

“常申義認為是他自己運氣不好,正好遇到巡捕房以搜捕薑騾子同黨的名義大肆斂財。”丘杏說道,“江口英也也支持這個判斷。”

“程千帆啊。”女人嫵媚的紅唇微微翹起,“是他的作風,這個人啊,眼睛裡除了金錢, 便是美女。”

說著,似乎注意到了自己手下眼眸中的一絲一樣,拍了拍丘杏的臉蛋, “怎麼, 思春了?”

眼眸放光,露出驚奇、探究欲望頗為強烈的表情,“不會是去了巡捕房一趟,便被程千帆那色胚盯了吧?”

……

翌日。

程千帆站在窗口,看著那名漂亮、嬌俏的小婦人攙扶著被擔保釋放的常申義離開。

女人四下張望了幾眼,似乎是在尋找什麼。

“跟蹤丘杏有什麼發現?”程千帆問道。

“這個女人很警覺,連續換了好幾個黃包車,我們的人不敢跟得太緊,跟丟了。”豪仔說道。

程千帆聞言,卻是沒有失望,而是微微頷首,麵露一絲笑容。

丘杏的警覺和謹慎,本身便說明問題了。

尋常女子,絕不會如此警惕。

丘杏有問題,也間接證實了常申義有問題。

常申義有問題,又間接佐證了神秘的茅醫生有問題。

“常申義的背景情況,查的怎麼樣了?”程千帆問。

“還在查。”豪仔說道,“海淪陷的時候,不僅僅很多檔案資料損毀,有門路的市民逃離海,沒有逃離的,有的被打死,有的房子被日本人強占,不知去向,現在想要查人比以往困難。”

“其他人的情況呢?”

“有兩個人經過初步調查,沒有發現和日本人有什麼牽扯,其餘人還在查。”

程千帆看了豪仔一眼,“什麼都沒有查到,你高興個屁。”

“帆哥,我們碰到老朋友了。”豪仔壓低聲音,語氣振奮說道。

“老朋友?”程千帆看了豪仔一眼,罵道,“少賣關子。”

“是江口英也。”豪仔說道,“這個小鬼子之前消失了幾個月,又出現了。”

程千帆神情一動,江口英也?

這確實是老朋友。

此前他安排手下暗中調查江口英也,不過,幾個月前,江口英也神秘消失,他推斷江口英也應該是離開海,去執行某種秘密任務了。

沒想到江口英也竟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又回到海了。

此人消失的這段時間,做了什麼?

突然回到海,又準備做什麼?

程千帆心中暗自警惕,江口英也名義的身份是日本駐海總領事館武官府的三等武官,此番回到海,應該回武官府報道的,但是,以他在岩井公館的地位,竟然都沒有聽到此人的半點消息。

事出反常,必有蹊蹺。

無論是江口英也在武漢被特務處抓捕後出賣同夥的表現,還是此人從南京被三井公館的人營救之後的自戕以證清白的舉動。

亦或是在除掉影佐英一的行動中江口的表現,都令程千帆對此人刮目相看。

這是一條極度利己,極具威脅的毒蛇,絕對不能大意。

……

“怎麼發現江口英也的?”程千帆問道。

“我首先是認出了江口的車子,那是戴氏棉紡廠的車子,戴倫亞暗中和日本人勾勾搭搭,我便起了個心眼。”豪仔說道。

“車子在路邊停下,下來兩個人,屬下一眼便認出來江口那家夥。”豪仔高興說道。

“在哪裡發現江口英也的?”程千帆立刻問道。

“白賽仲路。”豪仔說道。

程千帆神情微動,他拉開辦公室牆壁的帷簾,露出法租界的地圖。

“丘杏是哪裡跟丟的?”他問。

豪仔指了指地圖的一個街道。

程千帆便瞥了豪仔一眼,豪仔不怎麼識字,卻能認地圖,也端地是神奇。

“帆哥,你懷疑江口英也的出現,和丘杏之間有某種聯係?”豪仔也明白過來了,問道。

“有這種可能。”程千帆說道,他的眉頭皺起,思索。

須臾,程千帆的嘴角揚起了一絲笑容。

特高課、三本次郎、荒木播磨;警察醫院的茅醫生、看病的患者、患者所謂的妻子、江口英也……

一條有些潦亂,卻又似乎並非毫無頭緒的鏈條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程千帆覺得自己可能抓住了一條大魚的尾巴!

……

幾天後。

五月的海,已經可以感受到了一絲熱意。

在福開森路的‘凱倫舞廳’附近,停著一輛黑色的福特小汽車。

車子一大早便停在了這裡,也沒人車、下車,車窗的窗簾拉起來,就連前排的擋風玻璃也用紙板遮擋了一部分。

從車子旁邊路過的市民並沒有什麼好奇之色,經常有一些無人的車子就這麼停在路邊。

也沒有人去打這空車的主意,在海灘,能開得起車子的,不是一般人能得罪的。

即便是車主出了事,亦或是得罪人逃路了,那這輛車更加不是一般人能碰的。

車子裡實則有人。

盧興戈帶著幾名隊員躲在後排座位,幾人嚴陣以待,透過一絲縫隙,密切觀察著“ 凱倫舞廳”及其附近區域。

“組長,都等了這麼久了,會不會情報有誤?”一名手下問道。

“閉嘴。”盧興戈壓低聲音訓斥。

時間一分一分地過去,忽然,一名個子不高、身材瘦削的青年男子從“ 凱倫舞廳”旁邊的一條弄堂裡走出來。

青年男子蹲下來,摸出手絹擦拭了皮鞋,眼角的餘光在偷偷觀察,確認沒有危險後,快步進入舞廳裡。

“是他嗎?”盧興戈問道。

一名手下摸出一張照片,仔細看了看,興奮的點點頭,“組長,就是這個家夥。”

“做好準備,等此人從舞廳出來,立刻行動。”盧興戈低聲下令。

“明白。”

約莫半個多小時後,該名小個子青年男子從舞廳裡出來了。

此人從身摸出煙盒,抽出一支煙,點燃,輕輕吸了一口,看了看四周的情況。

確認沒有異常後,小個子男人雙手插在褲兜裡,信步走在街道。

“行動!”

行動隊員輕輕打開車門,悄悄下車,分散開來,呈包圍狀向小個子男人包抄過去。

眼看著眾人就這麼不緊不慢地,成功的向小個子靠近,就在雙方越走越近時,小個子男人突然感到情況不妙。

此人將煙蒂朝著地一扔,轉身就向舞廳的方向跑過去。

“倒是個狡猾的。”盧興戈冷哼一聲,此人如果向弄堂裡跑,那邊是死路一條,他早就安排人在那邊暗中守候。

跑進舞廳,看似是自投死路,但是,舞廳裡昏暗且人多,若是故意製造混亂,倒是有趁亂逃脫的可能性——

畢竟這裡是租界,無論哪一方要動手都不敢太大動靜。

最不濟可以引來巡捕,相比較落入敵方手中,落入巡捕手裡總歸算是較好的結果了。

盧興戈等人加速追趕。

小個子男人一邊跑一邊從腰間掏出一把短槍,也不瞄準,回頭,抬手就是兩槍。

啪!啪!

兩聲槍響,盧興戈身旁的也給手下中槍倒地。

“側恁娘!”行動隊員罵道,也發起狠來,完全不顧被擊中的危險,開槍反擊,同時多方位包抄過去。

很快,小個子男子的槍裡沒有子彈了。

“抓活的。”盧興戈大喜,喊道。

一名手下見對方手槍沒有子彈了,大喜,衝到此人身邊,就要將此人按倒在地。

沒想到這個小個子身手敏捷,猶如泥鰍一般,一個前撲,便順勢躲了過去。

不過,然後他便被盧興戈從側麵衝來,直接一個倒地的滑鏟,將其鏟翻在地。

其餘眾人立刻圍來,將女人按在地,嘴巴裡塞入抹布,迅速捆綁了手腳。

就像是抬著一頭豬仔一般,扛到車子那邊,塞入後備箱。

幾人迅速車,啟動車子,一踩油門,揚長而去。

餘下的兩命手下將受傷的弟兄抬進一個黃包車,拉著黃包車也飛速撤離。

隨後,街麵才響起了巡捕們淒厲的哨音。

……

在距離事發現場大約百餘步的一棟公寓的三樓,程千帆放下手中的望遠鏡。

他看了一眼依然在舉著望遠鏡觀察的喬春桃,問道,“桃子,對於海站的行動能力,你怎麼看?”

“行動有條不紊,非常迅速。”桃子表情認真,“有人專司進攻,有側翼包抄,撤退的時候也是有計劃安排的,並無慌亂之舉。”

說著,他再度拿起望遠鏡看了一眼,“這支行動隊的指揮官很有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