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看望四弟 憶初中淒慘往事(1 / 1)

18號上午,我騎著自行車去鎮上打個電話,順便看看四弟。他在鎮上中心中學上初一,住校,吃全夥。農村中學的夥食分三種:一,菜夥,就是有饅頭吃,稀飯喝,還有一份炒菜吃,每學期要交280斤麥子和360元錢;二,全夥,就是隻有饅頭吃,稀飯喝,自己從家裡帶鹹菜或者鹽豆,每學期交280斤麥子,30元錢;三,半夥,自己帶煎餅鹹菜,學校隻提供稀飯喝,每學期交80斤麥子,10塊錢。

可是,就是這稀飯經常是有一頓沒一頓的,為什麼呢?就是有校園欺淩,我記得初二時候,我吃半夥。每頓隻能分到一勺子看得出人影的湯水,為什麼呢?因為有隔壁初三的學生自己不訂夥,把父母給的糧食和錢拿去吃喝下館子了,反過來就搶低年級的稀飯,他們會把桶裡沉澱在底下的稠的米飯都給撈走,然後把稀湯寡水留給我們。可是一個蘿卜一個坑啊,他們拿走了兩份,我們肯定就有人吃不上,或者少吃很多啊,而我那個時候因為學習用功,經常回宿舍晚一步,結果就是這樣子了。

我們敢怒不敢言啊,畢竟他們人高馬大的,可是每天不喝稀飯也受不了啊。在一天,我連一勺子稀飯都沒有分到,看著那光滑的桶,我哭著去找王副校長告狀了(他是我們村的)。結果第二天,中午吃飯的時候,那兩個家夥又不請自來,正在蹲在那裡護著我們的稀飯桶,撈稠的米呢,被王副校長一腳踹了個狗啃屎,兩人爬起來後一看是校長,嚇得沒敢說話,然後被校長帶走了,得了個記過處分,從此後我們總算能正常的喝上稀飯了。

但是剛上初中的時候我吃的是全夥,剛開始每天能吃上白麵饅頭,真的很興奮啊,可是慢慢的的就再也吃不下去了,為什麼?因為沒有菜啊,難以下咽。

一般情況,第一學期還好些,是秋冬季節,父親每次都用一個大玻璃瓶子,煮上滿滿的的一瓶花生米,然後撒點辣椒麵,再潑上一勺熱油,在我們班上已經屬於是很高檔的菜了。但是到了第二學期就不行了,因為花生都拿去賣掉了或者做種去了,我也隻有和其他同學一樣,帶點鹹菜鹽豆了。

我記得班上有幾個大個子,年齡都比我們大上好幾歲,其中有一個劉莊的,小名叫大黴的家夥,姓王,長的很磕磣,疤眼,他弟弟二黴都已經上初二了,他比他弟弟大三歲,竟然才上初一,可想而知,我們無論從年齡上還是個頭上都要比他小上很大一截的,經常被他欺負,可是我們無力反抗啊,也隻有忍氣吞聲。

剛開學的時候,每到吃飯時間,他就像個老鼠一樣,東竄竄西竄竄,看到誰帶好吃的了,就嬉皮笑臉的過去找人家要點,說要是好聽的,其實就是硬搶。有一天,他看到我帶的花生米,便過來讓我給他點,我想都是同學,給點就給點唄。誰成想,在我拿起瓶子給他往煎餅上倒的時候,他忽然伸手抬高我的瓶子底,嘩啦啦倒去了我一半的菜。我那個氣啊,這才是禮拜一,還有五天呢,你特麼的怎麼這麼差勁呢。

從此之後,他再過來找我要菜,我堅決不給,要是其他人的話,估計他早就動手了,可是我那個時候是學校十個班五百餘人裡的當仁不讓的年級第一名,我說自己是第二,就沒有人敢說自己是第一,所以他也不太敢造次。

不敢明著來,他就暗著來,有一天晚飯時候,我拿出瓶子一看,整個瓶子光光如也,畢竟年紀小啊,我當時就哭了,報告了老師,雖然明知道是王大黴偷的,可是沒有證據啊,老師也沒有辦法啊,隻有在班會時候不點名的嚴厲的警告一下那些人。

可是我忍不下這口氣,打我肯定打不過他。那個時候,我們家還沒有能力給我單獨買一輛自行車用來上學專用,所以每次都是禮拜天下午,大哥騎著車子把我送到學校,然後禮拜六下午放假時候,大哥再來接我回去。

到了禮拜六,我早早的出去找到了在校門口等著我的大哥,把我的菜被人偷光的事告訴了他,然後等到王大黴出來的時候,我用手指頭一指,大哥直接就竄了上去,狠狠的暴揍了他一頓,把他揍得哭爹喊娘的,說以後再也不偷我的菜了。雖然大黴個子很大,也很壯,可是我大哥那時候雖然和他年紀啊,身高啊都差不多,可是我大哥從小出力,勁大的很,對付王大黴那就是小菜一碟。。

禮拜一的時候,王二黴從樓上下來找我了,說彆再讓我大哥在門口堵他哥了。原來前天大黴回家的時候,他父母看到了他的熊樣,知子莫若父啊,他們也知道大黴不是個省心的家夥,一天到晚就會在外麵惹是生非,一問事情原委,說了句活該,再這樣以後被人打死也沒有人管你,然後又狠狠的揍了他一頓,大黴哭得稀裡嘩啦的,保證以後再也不欺負彆人了。

也就是說大黴以後也不會再欺負我了,真沒有想到王大黴的父母竟然是通情達理的人。我說,如果他不找我麻煩,我當然不會再找他麻煩了,隻是他太過分,以前每次找我要菜,我覺得大家都是同學,給就給唄,可是他趁我不注意一下子就倒掉了我半瓶子。這次更加過分,直接給我弄了個精光,倒了個底朝天,上禮拜那四五天我是怎麼過的,你知道嗎?每天都是啃著乾饅頭就著稀飯硬咽下去的。

在二黴的再三保證下,我表示那就算了,果然從此之後,大黴沒有再找我的麻煩,見了我也都是笑嘻嘻的,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他很快的就和我們學校十幾個混子拜了把子,形成了一個小霸王集團,可以說同年級的同學幾乎沒有沒被他們欺負過的。不過還好的是,初二時候,他們那幫人就紛紛輟學了,聽說沒多久,大黴就在一次社會鬥毆中,失手傷人了,並且導致人家致殘,被判刑十一年。

其實四弟的出生是一個意外,因為母親生下我妹妹和三弟後已經主動去醫院做了結紮手術了,誰知道又懷了四弟。但是這也屬於超生,雖然沒有罰款,可是作為懲罰,村裡就沒有分地給四弟。

所以說他不是個黑戶,但是他一直沒有地。在農村來說,地就相當於城裡人的工作啊,所以小時候我們經常笑話他吃的糧食都是我們勻給他的,弄他每次都淚眼婆娑的,吧嗒吧嗒的一邊掉眼淚一邊默默的猛吃,好像生怕我們真的會不讓他吃東西似的。

直到現在,每次回家來,他都還不依不饒的讓我們賠償他精神損失,說我們讓他從小到大受了那麼多的驚嚇,一直害怕自己沒有飯吃,所以才每次都吃很多。妹妹就笑話他說,你這是因禍得福啊,不然你怎麼會是我們當中長得最高的啊,其實應該是你要給我們補償才是啊。大家便哄堂大笑。

中午放學後,我在教室門口等到了他,然後一起到外麵羊肉館吃了頓羊肉湯加燒餅,最後給了他三十塊錢,囑咐他好好學習,需要什麼學習用品到時候給我寫信。

把四弟送回學校後,我又到了老師宿舍找到了唐正雲,他正準備睡覺呢,看到我過來了,很高興,兩人便聊了一會,直到上課鈴聲響起,他要去上課了,我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