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西·平克曼很快轉移了話題。
他可不想在葉衝這個名字上多糾纏。
有點尷尬了。
章明揚剛才說那話,顯然是在傳遞著某種信息。
意思很簡單。
章明揚在懷疑,麵前這位自稱傑西·平克曼的家夥,就是葉衝本人。
不過,以章明揚的城府和閱曆,要是真的確認了傑西·平克曼的真實身份,是肯定會看破不說破的。
這是智商的問題。
也是情商的問題。
這兩樣章明揚都不缺。
所以,章明揚忽然說出了剛才的話,其實是在為自己進一步的判斷收集信息和證據。
同時也說明,章明揚現在還根本無法確認傑西·平克曼和葉衝的真實關係。
甚至……
章明揚他剛才說的話,本身就有些詐。
說到底,章明揚隻是覺得傑西·平克曼的出現,帶給了自己一絲有些熟悉的感覺而已。
或者說,章明揚從心裡期盼著眼前的花白胡子老外,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老朋友——風雲榜排行第七的風雲人物葉衝。
沒辦法。
章明揚以中級武道戰士初階的修為,擔任因揚武大會而聲名鵲起的揚城武道學院校長,壓力正在變得越來越大。
武道境界太低了。
揚武的大多數老師,特彆是新入職的一些,都比他的級彆高得多,武道戰將身份,基本算是主流,甚至有些老師正在向半神乃至準神挺進。
來自學生的壓力也不小。
在揚武校園中,武道戰將級學生已經出現了。
與此同時,中級武道戰士以上的學生,正在成為揚武的主流。
有時候,他章明揚這位揚武的校長,在自己的學生麵前,都有點抬不起頭。
甚至還發生過一件讓人受不了的事情。
有一名觸犯了校規的高級武道戰士級學生,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拍了拍他章明揚的肩膀。
當他這位揚武校長決定給對方留校察看的處分時,對方的目光中居然彌漫著威脅的意味。
太憋屈了。
關鍵這還不止。
來自帝國武道部的壓力也不小。
最近不斷有小道消息傳出,說是帝國武道部正在與教育口結合,很快就會確定新的揚武校長人選。
這種傳言對章明揚的工作開展,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不過,以上這幾點並不是讓章明揚感覺到壓力滔天大的最重要原因。
那些對他這位在官場上浸淫多年的老手來說,最多隻會帶來一些焦慮,卻無法讓他在絕望中選擇退卻。
事實上,來自內心的煎熬,才是他最難以承受的。
章明揚很清楚,在現如今的武道世界中,身為揚城武道學院的校長,如果不能以實力樹立權威,而隻是依靠行政權力管控學校,已經逆了時代的潮流。
並且,學校的戰略發展和關鍵事項處理,沒有足夠高的武道境界做支撐,也讓他這位校長正變得越來越沒有發言權。
說實話,章明揚非常害怕因為自己的原因,讓正在蓬勃向上發展的揚武步入泥潭之中。
而所有的這些問題,他覺得隻有一個人可以幫他解決。
那個人,就是葉衝。
這也是章明揚期盼著眼前的花白胡子老頭,能跟葉衝有所關聯,甚至就是葉衝本尊的原因。
“章,”傑西·平克曼靜靜看著章明揚,“托我的人,希望我能幫助到你,而我,也很樂意做件事,但是現在跟你見了麵後,我才發現,這很難。
你的基礎太薄弱了。
而且,前期一直為了追求速度,忽略了夯實根基。
章,我不得不說,你正在走上一條氣血武者之路。
好吧。
即便如此,你未來能夠提升的境界極限,似乎也不會太高了。
很遺憾,章。”
“我知道。”章明揚神色一黯,點了點頭,“不過,還是很感謝傑西先生和托你過來的那位先生。
我的基礎的確太薄弱了,能短時間內修煉到現在的境界,我已經很滿足。
哈哈。
氣血武者怎麼了?!
那也是武者對嗎?!”
章明揚自嘲一笑,接著說道:“隻是讓傑西先生白跑一趟,還有托你的那位先生對我如此看重,明揚既感激,也愧疚,大恩不言謝,受明揚一拜。”
說到這裡的時候,章明揚雙手抱拳,躬身一禮,麵色凝重至極。
“章,我什麼也沒有做,”傑西·平克曼聳了聳肩,“你不必這麼客氣的。”
“讓傑西先生失望了。”章明揚強自一笑,神色黯然。
啪!
傑西·平克曼點起了一根煙,雙手一背,望向窗外,很快就把自己淹沒在濃濃的煙霧繚繞之中。
章明揚垂首而立,沒有言語,看起來落寞至極。
不久之後,傑西·平克曼來到章明揚身邊沉聲說道:“章,像你這樣的情況也不是沒有辦法,而是付出的代價太大,並且,還需要你有視死如歸的鬥誌和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意誌,以及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破釜沉舟之心。
如果是年輕人還好說。
可到了你這個年齡……
要想做到這一點,絕不簡單,甚至很難。”
“傑西先生,沒什麼能阻止我的向上之心,”章明揚麵色堅定,眼中仿佛有小火苗在跳動,“明揚一生所求,就是為了實現理想和價值,為人族複興竭儘所能,並願為之拋頭顱灑熱血,些許困難何足道哉?!”
章明揚的聲音不大,但是每個字都仿佛蘊含著強大的力量,在狹小而局促的空間中激蕩和澎湃。
“好,章,你有信心就好。”傑西·平克曼點了點頭,“希望你能堅持下來。
給你三天的時間準備。
在這三天裡,把你放不下的一切做一個了斷。
我建議你最好把遺書寫一下。
這樣可以讓你完全放鬆下來。”
“傑西先生,”章明揚沉聲說道,“我早已做好了準備,不需要三天的時間,隨時都可以開始。”
“哦?”傑西·平克曼有些意外,“章,你不會把遺言都寫好了吧?”
章明揚很快來到辦公桌前,拉開了抽屜,隨即取出了一個信封,遞向傑西·平克曼:“遺言我早就寫好了,請先生看看。”
“不,章,這不需要。”傑西·平克曼擺了一下手,“看來你的決心很強,那好吧,我們現在開始。”
撲通!
章明揚倏地跪倒在地,語聲深沉:“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傑西·平克曼嚇了一跳,他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結果還沒等他有所反應,章明揚就開始磕起了頭。
所幸傑西·平克曼頭發花白,年齡比章明揚看起來還要大了至少十幾二十歲,受對方這幾個頭,倒也說得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