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衝霍然轉身,看向了青銅麵具。
他很確信,聲音就是從那裡傳出的。
他很快就像一張繃緊了弦的弓,一步一步來到它的麵前,隨即悄然止步,靜靜觀察起來。
靜。
沒有聲音。
仿佛剛才隻是一場幻覺。
葉衝左手虛張,右手輕握星空之刃刀柄,雙眼微眯,警惕至極,兩腳則是不丁不八,有一種一觸即發的感覺。
時間就像是停止了似的。
足足過了一分多鐘後,他不由得雙眉一蹙,挺直了腰杆,眼中彌漫著疑惑之色。
“不。
不對。
不是錯覺。
我剛才的確聽到了聲音。
好像是歎息?
或者在呻吟?
很奇怪啊。
是因為我要離開才發出的聲音嗎?
那我現在回來了,為什麼又沒有了動靜?”
葉衝腦子胡思亂想之中,靜靜地注視著青銅麵具突出來的圓筒狀雙眼。
一會兒,他覺得那雙眼裡彌漫著挖苦、揶揄、譏諷、不屑和嘲笑。
一會兒,他又感到裡麵充斥著無儘的悲傷、淒涼、難過以及失落。
一會兒,他又忽地發現,對方的雙眼中滿滿都是渴望和期盼之色。
此時此刻,他都有點蒙了。
呼~
他眨了眨眼,再看向青銅麵具時,又突然覺得那雙眼裡原本就是冰冰冷冷,沒有絲毫的感情色彩。
葉衝苦笑著搖了搖頭,悄然轉身,就想離開這裡。
也就在這一瞬間,他忽然眉頭一皺,再次一轉身。
“不對。
它的眼裡有水。
那是在流淚嗎?
這……
到底是怎麼回事?”
葉衝滿臉疑惑,抬頭向上一看,不由得啞然失笑。
隻見嵌刻著青銅麵具的洞壁上方,正有滲出的水滴滑落,說巧不巧,正好落在它圓筒狀雙眼的凹槽處,乍一看起來,就像是亮晶晶的淚珠。
“有意思。
山崖洞壁多有滲透和虹吸作用。
附近要是有水源的話,洞壁潮濕,甚至有水滴滑落,這些都是很常見的現象。
不過,青銅麵具雕刻的位置也真是恰到好處,因為水珠的原因,讓它一下子變得栩栩如生,仿佛要活過來了一般。
隻是……
也正因為有水的存在,讓青銅麵具的氧化現象愈加嚴重,看起來更加的斑駁陸離。
不。
應該說有點光怪陸離,十分奇妙。
不過,現在的時代,氧化現象已經不……
嗯?
難道說……
剛才我聽到的聲音,就是水珠滴落在地麵上的聲音嗎?”
葉衝不由得向下一看,果然見到了一小窪水漬,隨即自嘲一笑。
然而,也就在他再次轉身離開,快要到了洞口的時候,身後似乎又傳來了一道聲音。
“不對。
不是滴水聲。
有東西在這裡。”
葉衝霍然轉身,隨即嗆啷拔刀出鞘,遙遙指向了前方。
吼!
洞外的遠處傳來了變異獸的低吼聲,讓身在洞中的他驟然變得緊張不安起來。
靜。
一切都靜了下來。
仿佛時間已停止。
葉衝雙眼一縮,掃視整個山洞,最終視線還是緩緩聚焦在青銅麵具上。
沒辦法。
洞內空間不大,唯一看上去不正常的地方,隻有它。
“好。
跟我玩捉迷藏?
那就讓我揭開謎底。
嘿嘿。
我上次中了埋伏,這次就離遠點,反其道而行之,看你到底能鬨出什麼妖來?”
葉衝不由得嘴角一翹,上前一步,隨即把星空之刃向前一指,輕輕點在了青銅麵具的右眼上。
啪嗒!
輕響聲響起。
唰啦!
他後撤一步。
靜。
沒有異常事情發生。
足足過了半分鐘後,他又緩緩向前,用星空之刃在青銅麵具的左眼上點了一下。
啪嗒!
又是一聲輕響。
緊跟著,他就向後一退。
不過他的臉色馬上一變。
隻見青銅麵具忽然大嘴一張,噴出了一物,向著他慢悠悠地射過來。
與此同時,他感到自己的身體仿佛失去了控製似的,根本不聽使喚。
啊!
他想喊,但是沒有聲音傳出,甚至他能感到自己的嘴巴壓根就無法張開。
緊接著到了下一刻,他想嘗試著歪歪腦袋,避免被射來的東西命中,可要命的是,他發現自己根本就無法做到這一點。
同一時間,他猛然注意到,腦海中洶湧澎湃,波浪翻滾,仿佛大海倒過來一般。
嗡!
一股危險而絕望的感覺陡然從他心底的最深處湧起。
“我不想死!”
葉衝心膽俱裂,發出了最不甘的咆哮聲。
不過,依舊沒有聲音傳出。
反而是飛射來的東西明顯一激動,隨即驟然加速,直沒入他的腦中不見了蹤影。
同一時間。
轟!
葉衝腦海上空氣浪翻滾之中,倏然多出了一物,赫然是一枚青色小球,在空中滴溜溜旋轉不停。
唰!
葉衝的心徹底墜入了無底深淵之中。
哢!
一道輕響傳出。
隻見對麵牆壁青銅麵具的雙眼再次激凸了出來,恢複了原來模樣,仿佛從沒有任何事情發生過似的。
與此同時,葉衝用手擦了把額頭冷汗,隨即一呆,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可以活動了。
不過此時此刻的他,渾身濕漉漉一片,有一種大難不死劫後重生的虛弱感。
很快的,他就快步離開了山洞,直奔著七星堆外快速衝去。
都到了與死神擦肩而過的時候了,他哪還有心思去勾引什麼獸將級變異獸,還是先離開這裡保住小命再說。
沒用多長時間後,他就返回了營地,隨即飛身上樹。
張棟他們一臉懵逼之色,想跟他打招呼,也被他揮手阻止。
沒辦法。
他現在想說話也說不出來。
腦海中的青色小球就像是一個混蛋,片刻不停,翻來滾去,弄得他整個腦海波浪滔天,洶湧澎湃。
與此同時,他卻是頭疼不止,腦袋就跟裂開了似的,難受得不行。
張棟他們幾個人顯然看出了問題,全部老老實實地待在自己的位置,變得一聲不響,一動不動。
此時此刻,葉衝剛剛盤坐下來,就先給了自己一個大耳瓜子。
緊接著他就閉上了雙眼。
不過沒用上多長時間之後,他就緩緩睜開了眼睛,裡麵滿滿都是鬱悶、懊悔和傷悲之色。
“都怪我。
好奇害死貓啊。
我當時要是鐵定了心離開,也就沒有了後麵這些事。
現在可好,問題比上次青色陰影入侵身體更嚴重了。
我……
難道我這是要完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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