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昭瑾讓徐茵彆操心這個事,東院倘若被牽連進去,要奔走操心也該他來。
他讓她收拾行李,次日跟著四皇子妃去四皇子新置辦的莊子住幾天。
「四皇子今年新領了個差,照你教的法子建琉璃大棚,同時琢磨有沒有更好的法子降低大棚成本,好讓百姓也能在冬日裡吃上新鮮的瓜果菜蔬。」
薛昭瑾還有句話沒說:這事兒若能辦成,四皇子離那個位子也就不遠了。
倒不是怕徐茵知道後外傳,他夫人的嘴還是挺嚴的,隻不過曆朝曆代,涉及皇位一事變數太多,不到最後一刻,誰也沒有把握哪位皇子會笑到最後。
其實薛昭瑾不說,徐茵又豈會想不到這一點?
得民心者得天下嘛!
沒吃過豬肉麼也見過豬跑,後世那麼多宮鬥白看的麼?不然也不會被狗比係統帶進世界穿個沒完了。
這個月進宮陪玩陪聊的任務get了,跟著四皇子妃去她家莊子小住幾日也不錯。
二嬸的事一旦抖露,老太君免不了動怒,能躲還是躲吧。
徐茵甚至還想帶婆婆一道去,把婆婆留在府裡麵對或有可能的血雨腥風,她卻樂顛顛地隨四皇子妃去城外彆莊踏青,著實於心不忍。
鐘敏華失笑不已:「哪有四皇子妃邀你,你還拖家帶口的?沒這樣的做法!放心吧,老太君便是動怒,也不至於牽連無辜的人。你二嬸惹的禍,殃及不到我這裡。說起來,咱們東院還是被你二嬸利用的一方呢,我還想找老太君討個公道,哪能這時候離開?離開豈不是便宜了你二嬸?」
「……」
看來婆婆平日裡隻是懶得與二嬸計較,真把她惹急了,也不是好欺負的。
既如此,徐茵就一個人隨四皇子妃出城了。
四皇子妃和四皇子同歲,長得也很有夫妻相,胖乎乎的圓臉,笑起來嘴角會綻放一對梨渦,套句老一輩人的話叫有福相。
四皇子妃今年虛歲才十八,古代人結婚早,十八歲的妙齡女子,竟然已經育有一子一女了。
今日出城,她把兩歲的兒子、一歲的女兒也帶上了,一個孩子配兩名奶娘、四名宮女。
途中,四皇子妃偶爾會停下來去後方的馬車上看看孩子們的情況,大多數時候都和徐茵坐在一起,喝喝茶、吃吃點心、嘮嘮嗑。
女人嘛,坐一起聊天,難免聊些外人的八卦。
這不,聊熟以後,四皇子妃就一邊剝著徐茵帶給她嘗嘗的鹽焗鬆子,一邊說起她的妯裡——六皇子妃:
「老六媳婦自以為把老六管得死死的,不許他帶亂七八糟的女人回家,帶回來了也一律攆出去,老六麵上都依她了。殊不知,攆出去的那些女人,都被他安置在外頭,照樣給他暖被窩、生孩子,保不齊還在背後笑老六媳婦蠢呢!她們除了不能進府,日子逍遙得很,還不用擔心被老六媳婦下黑手。等孩子大了,照樣回府和嫡子爭家產,也就老六媳婦自以為禦夫有術。」
「去年下半年,你們府裡的那誰,就常年跟在老六屁股後頭跑的那個,不就幫老六安置了一個私生子麼?當這事兒瞞得過他那幫兄弟?老三、老五、老幺家的,哪個不知道啊?也就老六媳婦被蒙在鼓裡罷了!嘖!」
徐茵:「……」
我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要不我也說點我妯裡的八卦?
否則光輸入不輸出,總擔心項上人頭隨時和脖子有分家的風險。
好在聽六皇子妃拉拉雜雜吐槽了一通,就到六皇子新置辦的莊子了。
看四皇子妃一臉意猶未儘的樣子,徐茵心裡長長鬆了口氣。
皇室的瓜,新鮮是新鮮,但
太實太噎,好懸沒把她吃撐。
然而,四皇子妃敢把六皇子府上的秘辛說給徐茵聽,無非是把她納入了自己人的範疇。
出門前,四皇子提點過她,薛昭瑾是唯一一個能讓他放下戒心、無條件信任的人。有些事尚且連母後都要瞞著,唯獨薛昭瑾可以無話不談。
既是同一條船上的人,還有什麼不能聊的?
想明白這一點,徐茵心裡唏噓:彆看四皇子妃長得溫畜無害、可可愛愛,嬰兒肥的圓臉笑起來憨憨的,仿佛是吃可愛多長大的,但到底是皇家媳婦。
皇室中人哪個會是傻白甜?人均八百個心眼子好嘛!
到了莊子上,恰巧遇上四皇子雇的一批工匠正聚在莊頭這裡討論。
四皇子讓他們想辦法降低琉璃大棚的成本,可琉璃的價格就擺在那裡,再如何節省也降不到哪兒去啊。
四皇子妃聽不懂這些,加上兩個孩子鬨著要她抱,就先帶著孩子去了後室。
徐茵閒著也閒著,就留下來聽聽工匠們的想法。
然而,工匠們始終圍繞著「琉璃」的話題在討論,這個提議用「次一些的琉璃」,那個建議找琉璃廠商量,量大能不能降些成本……
徐茵忍不住打斷了他們:「各位就沒想過用彆的材料替代琉璃嗎?」
「彆的材料?」工匠們糊塗了,「琉璃是如此特殊,還能用彆的什麼材料取代?」
「當然可以。可能初步效果沒有琉璃好,但可以想方法改進。」
徐茵給他們指了個方向,那就是做油紙傘的油紙。
「對啊!」工匠們恍然大悟,「油紙也能遮風擋雨!」
「但油紙的透光性比琉璃差一些。」徐茵循循善誘,「你們看有什麼辦法能把油紙做得更薄、更透,最好再帶點韌性,免得一扯就破。」
「這……」
徐茵看他們犯難了,笑笑說:「不急,這才暮春,離年關還早著呢。慢慢琢磨,或許也可以找傘匠想想辦法。」
工匠們一聽眼睛亮了:對啊!油紙傘是傘匠做出來的,讓傘匠想辦法把油紙做得又薄又透不就好了?四皇子隻說讓他們想想辦法,但沒說這個辦法一定得是他們自個想出來的,也可以找彆人幫忙啊!就跟傘匠說他們需要一批比現有的油紙更薄更透韌性更好的油紙,隻字不提琉璃大棚的事,也不算違背四皇子的吩咐吧?
於是,住家隔壁就有一家傘鋪,當下就匆匆回城實施這個辦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