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具小身板體質其實挺弱的。
家裡兄妹仨,爹娘最疼的毋庸置疑是長子徐勇——既是家裡唯一的男丁,又是老大,將來要給老倆口打幡摔盆的,但凡有什麼好東西自然都先緊著他。
其次是徐翠,一來是長女,二來比較能說會道,把爹娘哄開心了,也能分到點東西。
唯獨原身這個小女兒,老實又善良,明知自己吃虧也不爭不搶,身上的衣服、腳上的鞋子、……都是撿兄姐剩下的。
是以,打小身體就弱。幸而十四歲發育那年,徐爺爺在山上挖到了一支小人參,憐惜她長得瘦弱,背著其他人喂她喝了碗參湯。
那一年,她個子往上猛竄了十幾公分。要不然,現在能有一米五都夠嗆。
可惜,對原身最好的爺爺,前年冬天因寒潮突降,心梗去世了。
也許這就是劇情的鋪墊。畢竟他老人家要是在的話,絕對不會坐視徐翠丟下三胞胎、管自己跑去城裡打工。
徐茵在心裡喟歎了一聲,這一世的家人,貌似比六零年代還不如。那一世好歹還有徐父站在她這邊,這一世光杆司令一個。小瑾同誌會不會出現,還尚未得知。
唯慶幸的是——墾荒點離遠山縣夠遠。徐家人想找她回去也吃不消跑這麼遠。再者這裡沒人認識她,儘管做她自己。
等到墾荒隊完成任務、不得不回歸故裡,起碼得三五年以後,到那時,她都二十多歲了,實實在在的成熟女性了,人有轉變不是很正常?
“徐茵?徐茵?你想啥呢?到了!”
跑遠的神思,被肖靜拉了回來。
走神間,他們已經來到河窩子屯民舍相對比較集中的屯中心。
負責接待的聯絡員,已經跟這裡的屯民敘明來意了。
聽說是國家墾荒隊來附近開荒,屯民們都挺歡迎。
更何況,墾荒隊員不是白寄宿,上頭會給一點補貼。儘管隻是意思意思,不會太多,那也不錯。隻是借個宿而已,吃住由墾荒隊員自己解決,不用他們操心。
擠一擠、騰點地方出來,就能給家裡掙點進項,誰不樂意?
於是,屯民們熱烈地鼓著掌,喊著“歡迎歡迎”、“熱烈歡迎”,還搶著邀請:
“房子沒蓋好之前,儘管來我們家住!”
“我們家大炕能睡十幾個人。”
“我們家也是,擠擠還能多睡幾個。”
聽得墾荒隊的年輕小夥、大姑娘們都傻眼了:啥?跟屯民擠一張炕?不會吧?
好在隊長比較機智,麵對熱情洋溢的屯民笑著說道:“多謝大家的好意!但我們是來工作的,不是來做客的,哪能睡主人家的炕呢。何況蓋房子的話,又不是今天蓋、明天就能搬進去住,需要不少時間,這期間總不能天天麻煩你們,還是撥間柴房或是窩棚給我們吧,條件差點沒關係,關鍵是不能影響你們的正常作息。”
徐茵心裡給隊長豎了個大拇指:這話說得漂亮!
果然,屯民們聽了很高興,笑容咧到了耳朵根,嘴裡說道:“你們大老遠來這裡墾荒,是為國為民的大好事,哪能讓你們住冷清清的柴房、窩棚呢?”
“沒事沒事,咱們遠山墾荒隊來的全是年輕人,年輕氣盛火氣旺,不怕冷!”
肖靜等一眾凍得手指發僵、腳發麻的女青年:“……”
這話我自己都不信!
付榮興身為隊長,和聯絡員商量了一下,決定讓隊員們三兩結伴住到屯民家,這樣彼此好有個照應。畢竟和屯民們言語不通,有個什麼事,互相也能商量著來。
這個安排甚合女青年們的心意。她們初來乍到,做什麼都喜歡結伴。
肖靜高興地對徐茵和黃曉紅說:“咱們剛才說好了的,一起住!”
“對對!”黃曉紅用力地點點頭。
徐茵都可以。
其他人也三三兩兩地組了隊,由家裡有空屋的屯民帶回去安置。
徐茵三人跟著一個五六十歲性格爽利的婦人去了她家。
村裡的年輕人都喊這個婦人“方大娘”,徐茵三人也跟著這麼喊她。
方大娘一路上跟她們介紹家裡的情況:
“……我們家現在住著七口人,我和老伴、我大兒一家三口,和兩個沒出嫁的閨女。你們想跟我閨女住也行,她們那屋有炕,你們都是年輕人嘛,能說到一塊兒去對吧?空屋有是有一間,小姑子沒出嫁前住的,就是麵積有點小,炕也塌了還沒修,你們想住的話,明兒讓我老伴給你們把炕拾掇好。”
徐茵三人互看一眼,都表示住空屋。
然而到了以後發現,方大娘家一共才三間房:她和老伴住一間,大兒子一家住一間,兩個閨女住半間。
方大娘的小姑子出嫁以前住另外半間,出嫁後,她的閨房又被隔了一半放穀倉,隻留了個火炕的位置,免得回娘家時沒地兒落腳。
隻是小姑子跟著丈夫隨軍後,這幾年沒回過娘家,以至於炕塌了之後,這大冷天的一時半會也沒去修它。
徐茵三人麵對著狹窄的房間、塌了一角的火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張炕本來就不大,塌了三分之一,餘下三分之二勉強能躺兩個人,三個人無論如何有點擠。
方大娘利索地拿走炕上的雜物,一邊打掃一邊說:“依我說,你們跟我閨女住得了,她們那屋的炕擠四五個人沒問題。這屋很久沒燒炕了,潮氣重得很。”
何止潮氣重啊……
肖靜環顧一圈,牆角結滿了蜘蛛網,牆根還有個老鼠洞,因為多年沒住人,就堆些雜物,房間裡黴味嗆鼻得很。不打掃還好,一打掃灰塵飛揚,嗆得她連打了四五個噴嚏。
黃曉紅也沒好到哪兒去,她父母是大廠的雙職工,家庭條件相比其他隊員要好很多,乍看到這樣的居住環境,打退堂鼓的心都有了,行李往外挪了挪,猶豫道:“要不,我們聽大娘的?暫時和她閨女擠一擠?”
她剛瞄了一眼大娘兩個女兒的閨房,貌似比這寬敞、亮堂多了,大火炕收拾得也很乾淨,橫豎要幾個人擠著睡,那還不如選個大點的房間、齊整的火炕呢!也省的她們打掃、收拾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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