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過年,能上年夜飯桌的海鮮,都是鮮活現蒸的大龍蝦、帝王蟹一掛的,今年卻是普通又不普通的海鮮鍋。
擱以前絕對普通,鍋子裡的食材,什麼時候吃不到啊?但現在卻成了吃一頓少一頓的絕版。
徐茵心下唏噓。
但她很知足了,起碼囤了這麼多料,好多人家,過年湊不齊正宗海鮮鍋,都是拿泡麵、粉絲、火腿腸湊的,更甚至連火腿腸都湊不齊。
正要開吃,封殊瑾提著兩個滿滿當當的食盒過來了,這回沒翻牆,正兒八經按響了電鈴,從車庫進來的。
“除夕快樂!”
他送來的竟然是肉質新鮮的三文魚肉,而且是部位最好、肥而不膩的大腹。
“你從哪兒弄來的?”徐茵詫異極了。
“浩斌的助理回去接他父母,順便帶回來的。”
徐茵更納悶了:“姚特助?他老家不是山區的嗎?”她曾聽宋浩斌提過一嘴。
封殊瑾解釋道:“變異發生時,他父母正在他表姑家喝喜酒,他表姑家離海比較近,高速、國道都癱瘓了,特地去淩海大橋繞的。看到有漁民拿剛釣起來的鮭魚換糧食,他就換了一條回來。”
自太陽雪之後,H市有徐茵時不時激發的浮光煙雨,最近晴天居多,但白天氣溫最高也在零下兩三度徘徊,其他地區溫度更低,室外儼然像個天然大冰箱。
姚天昊換到鮭魚後,處理乾淨內臟,就綁在房車頂部,一會兒就凍住了。
到H市發現開著太陽,車載太陽能冰箱能用了,就拿下來凍在冰箱裡,所以總體還算新鮮。
“但口感沒有進口的好,現在沒彆的選擇,湊合吃吧。”
徐茵沒想到還有這等口福,當即拿去廚房切了一盤刺身,蘸料裡滴了點靈露,不僅吃起來更鮮美,而且能消除細菌感染。
給乖寶煎了一小片三文魚扒,讓他自己叉著吃。
妞妞也分到了一片,不過它吃什麼都是牛嚼牡丹,吃完伸著舌頭還想要,徐茵不再給了。
它下意識地想要抬爪子刨廚房門,封殊瑾一記輕飄飄的眼神睇過來,立馬趴下,乖得能榮登“變異動物乖(裝)巧(的)榜”了。
封殊瑾便順勢留在徐家吃年夜飯了,邊吃邊聊姚特助這一路的見聞:
“L城淪陷了,姚特助在城外救的一家三口,聽說是從L城逃出來的。”
“L城?”時不時看著乖寶吃飯的薑嫂聽了一耳朵,倏地轉過身問,“封先生,您說的是豐省的L城嗎?淪陷是什麼意思啊?城裡待不了人了是嗎?”
徐茵見薑嫂這麼激動,忽然想起,薑嫂的兒子一家貌似就在L城生活。
她轉頭問封殊瑾:“L城整個兒都被變異動植物霸占了?”
“嗯。”封殊瑾說到這裡,神色肅然,“L城裡植被豐富,森林動物園裡還出現了一頭九階以上的變異虎王,引發了獸潮,攻占了很多民居點,異能者組隊前往,全軍覆沒。”
“九階以上?”
“確切地說,應該有十階了。”
“啪嗒……”
薑嫂手裡的筷子落了地。
她眼眶發紅,眼淚遏製不住地往下流:“我兒啊……”
封殊瑾想了想說:“搭姚特助車的那一家三口,聽說老家是Y城的,母親在H市工作,不知……”
“Y城?”薑嫂抹淚的動作一頓,“我就是Y城人。”
“……”
一刻鐘後,薑嫂在社區大廳見到了久違的兒子,以及三歲了一直沒照過麵、今兒頭一次見的孫子。
“媽!你怎麼在這兒?”看到氣色紅潤的薑嫂,薑誌超又驚又喜。
他曉得他媽在H市當住家保姆,隻是保姆這個行業說出去不太好聽,是以彆人問起,他隻說在H市工作,還沒退休,隻字不提“保姆”兩字。
這次之所以千辛萬苦來H市,主要是聽收音機裡說,H市的管理很到位,儘管水電氣停了,但很多小區在末世剛來臨時安裝了太陽能發電機,近期H市陽光明媚,太陽能發電十分給力;用水方麵,每隔十天半月就會下一場雨,雨量充沛,還冒出了地熱湧泉,可以說是末世裡最令人向往的宜居城市了。
想起他老娘好像就在H市打工,於是在L城淪陷後,果斷帶著老婆、孩子逃來了H市。
說起來,他們一家三口運氣還挺好的。
剛逃出L城,就遇上了一波J省過來的越野車隊,也是前往H市的,帶隊的還是一名異能者。他咬牙交出了身上的七成物資,搭上了順風車。
起初沿途還挺順利的,有危險異能者出手解決了。
倒反而快到H市時,出現了波折。
一群下山覓食的變異野豬群,把房車給頂翻了,異能者低估了它們的能耐,不僅沒能解決野豬,還搭上了他自己的性命。
一車人見異能者死了,嚇得驚魂失魄,四散而逃。
他帶著老婆、抱著兒子拚命逃,好幾次被變異植物打中,還遇到一群流浪狗,差點以為沒命了。
絕望之際,又遇上了貴人,對方把他們一家三口捎到H市,還送到社區大廳,幫他登記找人。
但他沒好意思說自己老娘在給人當保姆,主要也不確定她是死是活,反正H市挺好的,剛聽社工說,東方物業在招人,像他這樣的壯勞力,可以應聘保安,保安的待遇可好了,包一天三餐,還提供住宿。他和老婆正高興呢,沒想到老娘先他一步找了過來。
“兒啊!真的是你啊!”薑嫂喜極而泣,含著淚迎上前,看到兒子身上血跡斑斑,嚇了一跳,“怎麼衣服上有血?你受傷了?”
“沒事沒事,都是小傷。媽,你咋在這兒啊?”
“我在這附近上班啊。”薑嫂扭頭看到兒媳婦抱著的娃,開心地笑起來,“這就是小寶吧?小寶啊,我是奶奶啊!”
孫子三歲了還沒照過麵,但滿月、百天、過年、每逢生日都會通過手機轉賬給紅包的奶奶啊!
薑誌超的媳婦肖小琴下意識地想後退,看到婆婆身上的衣服乾乾淨淨的,頭發也不油,可見她上班的地方肯定提供熱水,能洗澡洗頭洗衣服……猶豫了一下,熱絡地上前:“媽!你沒事太好了!我和誌超都快急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