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田園園摟著大壯睡午覺。
睡意正濃時,忽然有個女人從外麵推門而入,田園園睜眼望去。
五官秀麗,身形婀娜,竟是位極其美麗的女子。
她穿著淺碧色的衣裙,裙角綴著朵朵海棠,行走間玉擊環響,叮叮有聲,霎是好聽。
“你是誰?”田園園聽見了自己說話
為什麼這麼說呢?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夢,但夢裡卻身不由己。
那是種玄妙的感覺,好像身體是身體,意識是意識,兩者分之,是她又不是她。
女人微微皺起柳眉,眼角微紅我見猶憐。她微微一福,軟聲道:“妾柳如玉拜見娘子。”
“你有事嗎?”
柳如玉道:“妾三番兩次夜半入夢,娘子睡眠極好,竟然無法與你會麵。這才白日入夢來,若是嚇到娘子了,如玉向您賠罪。”
田園園的睡眠質量一直很好,向來是睡著後雷打不動,再加上這幾日舟車勞頓又兼之打掃衛生,故而睡的更加熟了。
聽她說入夢,田園園立刻明了她是彼世之人,幾次來尋自己想必是有事相求。
這女鬼漂亮極了,反而不覺得害怕,便問柳如玉:“你可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嗎?”
柳如玉道:“多謝娘子垂憐,妾不是在屠城中死去了,而是死於兩年前。妾被夫君殺死後,屍體被他埋在屋後的花圃裡。在你來之前也有其他人搬來,可惜住不了幾日就離開了…妾便在這裡等了許久…直到你來了…妾衣服暗袋中有一件重要的東西,妾夫君正是因為此物殺死妾的……他為了金銀財寶引狼入室,三河城的百姓成了他攀上高位血淋淋的墊腳石……他便是屠城的罪魁禍首!望娘子為民申冤,莫叫三河百姓白死!”
田園園心裡覺得麻煩,但是一開口卻是:“他是誰?”
“馮與甯。”
田園園不受控製的點點頭:“好,我記住了。雖然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是我會將真相大白於天下!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馮與甯將得到法律的製裁!”
柳如玉道:“多謝娘子高義。妾,妾有一事相求。”
“呃,你說吧!”
“妾死的時候,被他用床單隨意包裹了一下。待你挖出妾的屍首後,請重新安葬妾。”
“好說,也是應該的。”
“多謝娘子的大恩大德了!妾還有一事相求…”
“你的事確實不少……”田園園皺著眉頭。
一會兒要拆穿那個馮與甯,一會兒要入土為安的。還沒辦呢,田園園就覺得好麻煩!
“……妾死的時候身上有不少首飾,全部贈予娘子。”
“是嗎?那你有事就說吧!”
柳如玉道:“你前日打掃出來的玉珠乃是妾生前心愛之物,是妾父親親手製作贈與妾和胞姐。妾的玉珠上刻得是佳人難得四個字,而胞姐的則是傾國傾城。若是有朝一日你遇到胞姐後,便將此珠還給於她,全了這世姐妹之情。若是遇不到便贈與你…”
“好的,我記得了。天不早了回吧!”
柳如玉叮囑道:“恐夜長夢多,越快越好!妾等了兩年,方才遇到你,此事便是你的業果,萬萬不能食言而肥啊!”
田園園有點不高興:“你的事好多呀,感覺好麻煩!”
柳如玉第一次見到不怕鬼的人,之前的住戶在她現身的第一晚就嚇得屁滾尿流了。
唯獨她沒嚇走,這便是她們的緣分!
“娘子,你且看我!”
柳如玉說完,原本好看的皮肉像是融化般,一塊一塊掉了下來,露出血肉模糊的骨頭…撲哧一聲,眼珠也掉了下來。好好的一個美人,霎時變成了一個臭肉爛骨的屍體。
要是換了一個人,早就嚇得屁滾尿流了。
可是田園園最喜歡看血肉橫飛的歐美喪屍片,什麼喪屍出籠、活死人黎明、活死人歸來…那裡麵的服裝道化可比柳如玉惡心恐怖多了!
她上下打量著,還嘖嘖有聲的品頭論足一番。
氣的柳如玉大家閨秀的姿態也不要了翻了翻白眼。結果翻過度,一隻眼球掉了出來,末端連著一絲爛肉要掉不掉的。
“你要不拽下來,多難受啊!”田園園嫌棄的看著她:“好好一個大美人搞成這樣!”
“還不是因為你,我走啦!以後這房子歸你了!”柳如玉氣的也不妾來妾去了!
田園園奇怪的道:“本來就是我的啊!不過房子夠小的,要是再大點就更好了!”
白得一套房子她還嫌棄上了,柳如玉為了陰壽著想消失了。
田園園意猶未儘:“我還沒問你陰司長什麼樣呢?!”
這時傳來一聲歎息,便再沒了蹤跡。
田園園睜開眼,天還亮著…忽然傳來一陣銅鑼聲。
這不是領糧食的銅鑼嗎?
她竟然從昨天中午睡到第二天早上?!連忙看了看身邊還在睡覺的大壯。
見他安安穩穩的正睡著,她才鬆了一口氣。這時手摸到了什麼,她掀開床單,一串玉珠子映入眼簾。
她拿了起來一看,正是那日從羅漢床下找到的,不過當時是散的啊,這會兒被人串成了串。
陽光下,正中間的幾顆玉珠上確實刻著佳人難得。
原來不是夢啊!
帶著大壯領完乾糧後,她向高家兄弟借了一把鐵鍬。
臨走前,高遠小心翼翼的問她說:“你來這麼多天,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田園園想了想:“沒有啊!挺正常的。”
高遠呼了一口氣,笑了一下說:“沒事就好。我昨天上工時,才知道你住的地方是這裡有名的凶宅,說是一到晚上就有女人哭。而且每一個住過的人都聽見了,所以誰都不敢住了!你可真倒黴被分到這個院子了!”
“沒有,我睡的挺好的!”田園園想起什麼,對高遠說:“對了,幫我一個小忙唄!”
“你說!我哥今天上工去了沒讓我去。今天有的是時間!”
田園園笑眯眯的看著他:“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是這樣的,我昨天睡午覺有個女人讓我去挖她的屍體,我一個人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