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時酒一愣。
他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
當初蘇時酒被顧殊鈞帶著第一次見家長時,兩人的關係還沒這麼親近,顧殊鈞好麵子,在林遇霞女士提出夫夫之間,應該有更親近的稱呼時,刺了一句:“那些稱呼,我更喜歡在床上喊。”
……但那時候,都是假的。
沒想到此時,林遇霞女士竟然聯想到那句話,還誤以為……他口中的“酒酒”,就是那個稱呼。
——雖然顧殊鈞也確實在床上喊過。
緋色蔓延至蘇時酒的耳畔。
林遇霞看出蘇時酒的害羞和窘迫,掩唇一笑。
之前見麵時,總是一派清冷,有股若有若無距離感的蘇時酒,在談及這個話題,臉紅後,瞧著竟然有點……可愛。
難怪她家那個兒子,把人藏得這麼緊。
林遇霞有心想逗逗蘇時酒,又怕自己的兒子得到消息後生氣,衝來找自己算賬,隻好作罷。
她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貼心的給蘇時酒獨自收拾情緒的時間,起身道:“我先去下洗手間。”
蘇時酒點了頭。
林遇霞走後,蘇時酒將冰涼的杯子貼在自己的臉頰上,才覺得周身的溫度稍微降下去那麼點。
他垂眸,看到顧殊鈞發來的新消息:「林女士給你買的衣服,你不但可以收,還可以穿。」
蘇時酒:“?”
唔。
顧殊鈞這話說的倒是奇怪。
收了難道還不穿?
而且,顧殊鈞竟然……不介意?
或許顧殊鈞的偏執,在兩人的日益相處中,減輕了許多?所以,蘇時酒才可以穿林遇霞女士送的衣服?
不管怎麼說,這倒是一件好事。
蘇時酒正想,手機再次震動。
顧殊鈞:「我隻是會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親手剝下它而已。你不介意的話,可以隨便穿。」
短短兩句話,就讓蘇時酒從正常穿衣服,變成了隻要穿就是在蓄意勾引。
蘇時酒:“……”
蘇時酒清冷的麵容無任何變化,隻脖頸慢吞吞地紅了。
他心想,很好,顧殊鈞依然病得不輕。
*
林遇霞女士知道自家的兒子占有欲強,因此給蘇時酒購買的衣服並不多,但每一套都是精心搭配的。
一旦蘇時酒表達出不想要的意願,林遇霞就會歎了口氣:“我是一個不稱職的母親。小鈞小時候就被顧霍寄予厚望,沒了童年,我也沒體會到當一個母親的樂趣,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你,卻連你也——”
蘇時酒:“……”
好好好。
買買買。
於是到了晚上,好不容易逛完街,八套衣服整整齊齊,與蘇時酒一同抵達臨山河畔的彆墅。
蘇時酒捏了捏小腿,先上樓去洗了個澡。
再下來時,顧殊鈞已經到家,正坐在沙發上。
他在開遠程會議,聽到蘇時酒下樓的動靜,微一抬眸,對蘇時酒招了下手。
蘇時酒走過去,剛好停在攝像頭外。
顧殊鈞一邊聽人彙報,一邊牽著蘇時酒的手,他閉了麥,問:“怎麼沒換上我媽挑的衣服?”
林女士給蘇時酒買的這些衣服屬於高貨,在送來前,都會先乾洗過,是可以拿到家後,直接上身穿的。
隻不過……
是誰才發消息說,如果蘇時酒穿了,就會在看見的第一眼親手脫掉?
蘇時酒懶得搭理對方。
他低聲道:“好好開會。”
顧殊鈞對蘇時酒轉移話題的行為有些不悅,輕哼一聲。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捏著蘇時酒的手。
蘇時酒站了幾秒鐘,見對方確實不會鬆手,乾脆坐下來,拿過平板,戴上藍牙耳機,開始看今日份的新聞。
就在這時,微信彈出一條消息。
景譚:「19,你爭取到的那條新聞,今天下午被交接到我手上。能麻煩你把張局長的聯係方式,以及你之前做過的記錄都發給我嗎?」
蘇時酒眼睛一亮:「好。」
接手的人果然是景譚。
景譚是蘇時酒的同事,前輩。
他畢業於傳媒大學新聞係,實力強勁,當初畢業後本來是打算進央視的,後來家裡出了點意外,最後輾轉到明景傳媒。
他性格雖然有些懶散,但思維很細膩,能從一次短暫的采訪中,就看出很多不為多數人所察覺的細節,曾做過多次知名報道,是那種將名字拎出去,圈內人或多或少都聽說過的人物。
當初蘇時酒的前男友秦墨的母親來鬨時,景譚還對蘇時酒說過,稿子寫完,可以找他潤色。
蘇時酒覺得他很厲害。
這次獨家落到他頭上,也算是實至名歸了。
蘇時酒將自己之前整理的資料,都給景譚發過去。
景譚:「謝了。」
蘇時酒:「不客氣,有需要再找我。」
景譚:「這事我沾你的光,回頭請你吃飯。」
「不要想著拒絕,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應該還會多次煩擾你,詢問細節問題,你要是不願意,我都不好找你了。」
蘇時酒眼眸一彎:「好。」
“前輩請吃飯而已,就笑這麼開心?”
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
蘇時酒一愣。
顧殊鈞隻看一個名字,就知道景譚是他的前輩?
他下意識轉頭看去。
顧殊鈞說完那句話後,便拉遠了與蘇時酒之間的距離,他閒散的靠在座椅上,至於麵前的屏幕上,會議已經結束了。
他單手抬起,修長的指節勾住領帶處,向外鬆了鬆,漫不經心道:“俗話說,獨樂不如眾樂,讓我也開心下?”
蘇時酒心情不錯:“你想怎麼開心?”
顧殊鈞喉結滾動了瞬。
他一手搭在蘇時酒細瘦的腰上,輕輕拍了拍:“去換衣服。”
蘇時酒:“……”
顧殊鈞這賊心還沒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