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接吻?
顧殊鈞麵容有些古怪。
他不由多看蘇時酒兩眼。
蘇時酒那雙總是清清泠泠,不帶多餘情緒的眼眸,此時正認真地看著顧殊鈞,表明他沒有開玩笑。
不過,大約覺得這麼主動有些不好意思,蘇時酒淺棕色的瞳孔中蒙了些許水霧,但兩人距離不算遠,因此從顧殊鈞的視角看,蘇時酒滿心滿眼,全部都是……他。
顧殊鈞的唇動了動。
他有些不自在地挪開目光,神態中帶著些許漫不經心,聲音微啞:“主動索吻?因為我剛剛的行為?”
蘇時酒一頓。
他見顧殊鈞沒什麼動作,想到後者更喜歡占據主導地位的事,便沒堅持,而是慢吞吞回到座位上:“……算了,不親了。”
話剛出口,蘇時酒便察覺一條手臂從側邊攬過來,落在他的脖頸處,緊接著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道。
——顧殊鈞把蘇時酒拉到近前,二話不說,直接把唇覆了上去。
蘇時酒的唇很柔軟,但和他的人一樣,並不炙熱。
幸而口腔是暖的。
顧殊鈞並沒有忘記自己身為“老師”的職責。
他低聲教導:“接吻時,動作並不一定要急,可以慢一些……”他輕輕吮著蘇時酒的唇。
親吻片刻,顧殊鈞退出來點,問,“學會了嗎?”
蘇時酒“唔”了聲:“會了。”
一副乖乖好學生的模樣。
顧殊鈞低笑:“那接下來我出一道題,你解一下。”
蘇時酒:“。”
不過,這一場教學隻持續了近十分鐘——
一名交警身著反光服,從馬路對麵走過來,他彎下腰,不客氣地敲了敲窗戶,催促道:“兩位,這裡不讓停車,麻煩快點開走。”
蘇時酒:“……”
蘇時酒承認,他剛剛確實有親吻顧殊鈞的衝動,但對他而言,親吻與其他的親密行為,都是比較私密的。
他並不太想讓彆人圍觀。
此時,蘇時酒隻能佯裝淡定,與顧殊鈞分開,但耳廓紅透,那張白皙的臉也透了粉,轉移到另一邊,不與交警對視。
顧殊鈞卻一點都不覺得尷尬,甚至心情很不錯:“抱歉,馬上就走。”
說罷開車。
車輛駛過紅綠燈,朝豪庭小築的方向走。
蘇時酒尷尬完了,想起什麼,掃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他和警察約見麵的時間是晚上九點。
原本蘇時酒打算七點下班後去吃個飯,就往酒吧去,時間完全來得及,卻沒想到被周明祈叫住。
之後更是因為竊聽器的緣故,繞了江城大半圈,因此時間上已經有些吃緊,便叫住顧殊鈞:“等等,顧殊鈞,我晚上約了人見麵,你把我放到春曉路的第五酒吧就行。”
“酒吧?”
顧殊鈞唇角勾起的弧度一收。
他蹙起眉頭,視線淩厲地掃過副駕駛上的蘇時酒,語氣不悅道:“大半夜的,你去酒吧?約了人?”
他冷冷提醒,“蘇時酒,彆忘了,你現在正坐在你男人的車上,而且,今天的訓練也還沒做。”
正給自己的大學同學程拓發消息,讓對方幫忙查一下副局長的蘇時酒聞言,隨口回道:“是工作……”
剛說完這三個字,蘇時酒意識到不好。
果不其然,再抬頭,便見顧殊鈞脾氣隱隱有上來的意思。
蘇時酒在心中歎了口氣,輕聲說:“顧殊鈞,我今天的工作非常重要,不知道會和對方聊到幾點,出來時說不定不好打車。如果你晚上沒事的話,可以在酒吧等我一起回去嗎?”
——江城是一座繁華都市,去年官方才統計過,光出租車的數量就足有五萬,蘇時酒要去的地方又是酒吧,不好打車?不存在的。
駕駛座上的顧殊鈞看也不看蘇時酒,隻冷哼道:“蘇時酒,你還真把我當成你的司機了?”
他緊跟著說,“你知不知道,對於我這個地位的人而言,浪費的每一秒鐘都是金錢?而且,我不喜歡酒吧,尤其是那種瘋狂的鬨吧,所以,我不會等你太久。”
顧殊鈞抬了抬下巴,“你最好祈禱能在一個小時內解決。”
蘇時酒眼眸一彎。
說了這麼多,還不是要等?
蘇時酒發現,顧殊鈞很好說話。
——隻要忽略掉很多奇奇怪怪的內容,隻提煉出最後的就結果就行。
他點頭:“我儘量。”
等紅綠燈時,顧殊鈞再一次開口:“蘇時酒,讓大名鼎鼎的時鈞科技董事給你開車,甚至等你加班,你好意思不付工資嗎?”
他視線飛快掃過蘇時酒,一錘定音,“兩次。”
“……行。”
蘇時酒心想,他要收回顧殊鈞很好說話的這個評價。
兩人很快抵達酒吧。
顧殊鈞去停車,蘇時酒怕太過惹眼,沒去酒吧門口等,而是站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
蘇時酒選定的這個地方,是一條繁華的商業街,兩邊都是商鋪,中間稱得上是小廣場,來來往往的人非常多,有玩滑板的,支著支架直播唱歌的,賣氣球,一家三口出來消食散步的。
熱鬨非凡。
也很容易隱蔽。
見距離雙方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蘇時酒繼續給程拓發消息,就在這時,聽到一道聲音。
“是,陳局,我已經到酒吧門口了,目前他還沒聯絡我。”
蘇時酒一愣。
陳局?
他斂眉,不動聲色看向一旁,隻見一個穿著休閒,但瞧著一身正氣,正義凜然的男人,正戴著耳機與人通話,同時,他的目光緊盯著酒吧的大門,視線搜尋,像是在找什麼人。
蘇時酒呼吸一窒。
他瞬間反應過來,麵上卻並不慌張,而是邊起身,邊給顧殊鈞發消息:「哥,我想喝奶茶,給你也帶一杯吧。」
消息發送,蘇時酒又給顧殊鈞打了個電話,響兩下,沒等接通就掛斷,循環往複兩次後,他才把手機收起來。
站在奶茶店門口,蘇時酒點單:“一杯芝芝桃桃,一杯茉莉奶綠。”
付完錢,他並未離開,而是麵朝著奶茶店玩手機。
又幾分鐘後。
手機左上角的時間一跳,到了九點整。與此同時,提示收到一條新短信,是備注“姨夫”的人發來的:「李小四先生,您好,我已經到了,請問您已經在酒吧了嗎?」
蘇時酒抬頭,果不其然,之前在樹邊看到的那名男人已經不見了。
他沒回複。
等顧殊鈞到奶茶店前時,蘇時酒點的兩杯奶茶也剛剛好,他從店員手中接過,把那杯茉莉奶綠遞過去:“我有點餓,去附近吃個飯?”
——繁華的街道,也意味著停車的不易。
顧殊鈞一身西裝革履,瞧著像是隨時能去開會,與整條街格格不入,與他手中的奶茶也格格不入。
麵對突然不用上班的蘇時酒,他沒多問,隻一點頭:“好。”
兩人最終決定吃蟹。
蘇時酒找服務員要了牙簽,動作麻利,將之前插入的那張副卡從手機裡取出來,掰斷了,重新塞回口袋裡。
——這張副卡是他之前隨便買的,並不綁定他的身份證。
等待上菜時,顧殊鈞細心地給蘇時酒洗杯子。
蘇時酒視線落在對方修長的手上,突然想到什麼,喊:“顧殊鈞。”
顧殊鈞:“嗯?”
蘇時酒問:“既然今晚你不用陪我加班,那是不是可以減少一次?”
顧殊鈞:“什麼?”
問出這個問題後,顧殊鈞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蘇時酒是在說之前車上兩人討好的“工資”。
他麵上露出一個假笑:“蘇時酒,你看我像是什麼好人嗎?”
蘇時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