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連串的話,經理全部都是用中文說的。
桑切斯根本聽不懂。
蘇時酒站在一側,精準地翻譯了這段話中的意思。
聞言,桑切斯臉色陰沉。
蘇時酒卻毫不在意。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桑切斯,輕笑道:“希望你在今後的生活中,能心存敬畏,行有所止,畢竟……”
說出這句類似威脅的話後,蘇時酒笑眯眯地切換成中文,說,“我不但知道你在說什麼,我還可以用三種語言罵你,可你卻聽不懂我在說什麼。嘖,真可憐啊。”
桑切斯:“……”
最後一段話,桑切斯又聽不懂了。
但他品著蘇時酒之前話中的意思,又看著蘇時酒臉上的笑容,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跟他剛剛在豪庭小築內,仗著周圍的人聽不懂他說的話,一邊微笑,一邊說一些貶低辱罵華夏人的做法一模一樣!
想到這裡,桑切斯臉色更加不好看。
這個長相精致的男人,一定是在用中文罵他!
但究竟罵了什麼,他卻根本聽不懂!
桑切斯下意識掃了眼彈幕上的言論,想看看上麵有沒有懂漢語的人幫忙翻譯,然而上麵的內容卻全部都是——
「打回去!讓他們見識一下我們的力量!」
「你是慫貨嗎?」
「竟然被一群你一直瞧不起的豬玀當眾丟出來,嘖嘖,真丟人啊桑切斯,你要是沒有讓他們付出代價,我看你也不用回來了,因為你愧對我們一直以來的喜愛。」
「讓他們付出代價!上啊桑切斯!」
——平日裡觀看桑切斯直播的,都是這種脾氣爆,喜歡彰顯自身高貴,蔑視華夏的觀眾。
他們見慣了桑切斯把華夏人耍的團團轉的模樣,現在看到桑切斯被丟出來,就好似自己被丟出來般,當然不能接受。
他們紛紛在彈幕裡要求桑切斯做出反擊。
看著周圍圍著的一眾安保,桑切斯不禁咬牙。
這裡的人實在太多,他如果貿然行動,絕對吃力不討好,但為了避免直播間的粉絲們反噬,他隻能行動!
何況,他可是“外國友人”,就算是真的做了什麼,這裡的人也拿他沒辦法,大概率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想到這裡,桑切斯乾脆朝著蘇時酒衝了過去!
柿子專挑軟的捏。
何況剛剛就是蘇時酒出現,打斷了他的節奏!
見狀,經理等人都是一愣。
“堵住他!”
“他瘋了嗎?竟然想當著我們的麵打人?”
蘇時酒神色平靜,眼疾手快,直接拿出手機。
他後退一步,站在一群安保中間,冷冷用西語說:“你的行為已經嚴重擾亂了華夏的公共秩序。”
他給對方看自己的手機界麵,“我已經報警了。”
警察到的很快:“誰報的警?”
經理看一眼蘇時酒,上前一步,言簡意賅地講了之前發生的事。
那名叫桑切斯的外國人見狀,忙搖頭,用英語說:“不不不,我敢對著上帝發誓,這張卡是我朋友給我的,不是什麼撿來的。我是這裡的客人,是他們把我轟出來,都是他們的錯……”
警察:“?”
根據公安部的規定,華夏的警察,並不需要特彆精通英語,而桑切斯在解釋的過程中,說得話又快又急,即便是民警,也聽不太明白他在說什麼,乾脆再次將目光轉移到經理這邊。
經理慢吞吞露出一個笑:“我也聽不太懂他說的話。”
警察看向周圍:“有聽懂的沒?”
眾人:“。”
蘇時酒等人站在一邊,眼觀鼻鼻觀心,假裝沒聽見。
警察:“……”
桑切斯:“???”
怎麼根本沒人搭理他!??
一時間,桑切斯要急死了。
然而,語言不通,根本沒人聽他說話。
“咳,你們是知道的,我們豪庭小築的VIP卡,都是登記在冊的,而他持有的卡,用的是另外一名客戶的名字。”
經理歎了口氣,“我們這邊剛剛聯係過那位客戶,他承認是他把卡弄丟了,而不是借給了這位……國際友人。”
說著,經理當著警察的麵,當場給那位貴客打的電話。
接通後,一道聲音立刻傳來:“我根本不認識什麼桑切斯,不關我的事,那張卡我弄丟了!”
一旁,桑切斯聽到自己友人的聲音,立刻出聲:“是我啊——”
電話那頭的人卻說:“誰?你誰?我不認識你。”
桑切斯:“???”
怎麼回事?
明明是這位友人把卡借給他的!
桑切斯一時愣住,倒是彈幕的粉絲一語道破:「剛剛那個經理不是說過嗎?沒有華夏人,會願意承認自己把卡借給桑切斯的,除非那個人想被自己民族的人譴責。」
「啊,華夏人真是……說謊成習慣。」
「看來桑切斯這次不太容易糊弄過去了呢,但願沒事吧。」
「管他呢,誰讓他技不如人。」
原本昂首挺胸,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甚至是宇宙中心的桑切斯,麵對語言不通,沒人聽他解釋的環境,終於有一絲慌亂。
他下意識轉過頭,隻見站在一旁,事不關己的那位長相精致的男人,正神色平靜地與周圍的同伴說話。
注意到桑切斯的視線,他瞥過來一眼。
那一眼冷冷淡淡,瞧著無任何情緒,就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平平無奇的路人。
終於,直播關閉,一片黑屏。
*
桑切斯被警察帶走調查後,經理等人看向蘇時酒。
蘇時酒一臉無辜:“怎麼了?”
“你,過來一趟。”經理說罷,率先往辦公室走。
周姐緊隨其後。
進入辦公室後,經理看向周姐。
“之前豪庭小築裡不是有傳言,說你沒上大學?”周姐開口問,“你怎麼會說西語的?”
蘇時酒淡定地說出早已經準備好的說辭:“經理,周姐,我當初是宋明宇宋經理推薦過來的,沒走筆試和麵試,但領班當時問過我的一些基本信息,知道我是大學本科畢業。”
“之前的傳言我聽到了,但在我看來,讀沒讀大學,不都是沒考上碩士嗎?沒達到進入豪庭小築的及格線,所以乾脆沒有辯解,他們說我幾句,這件事也就了了。”
“至於西語,我當初的專業不太好就業,在大學裡閒著無事,就特意學了語言,想著以後沒活乾,還能去做個翻譯,至少餓不死。”蘇時酒聳聳肩,“畢竟這年頭工作難找。”
經理狐疑問:“那你之前怎麼會在帝水工作?”
蘇時酒:“因為來錢快。”
經理和周姐對視一眼。
兩人的視線落在蘇時酒的臉上,不約而同心想,這倒是真的。
——以蘇時酒的長相,去乾陪酒這一行,隻需要稍微有點情商,就能把那些來喝酒的客人們哄的服服帖帖。
見識過這種來錢快的行業,很難再接受腳踏實地拿死工資了。
經理給領班打了個電話。
等再抬頭,他對周姐點了下頭,當著蘇時酒的麵,直接說:“當初宋經理已經查過他的資料,沒什麼問題。”
周姐放鬆下來:“知道了。”
“行了,你先出去吧。”
經理擺擺手,“今天這件事,你反應速度倒是很快,是個可造之材,回去之後好好工作。”
他暗示性看蘇時酒一眼。
蘇時酒:“謝謝經理,謝謝周姐。”
他出了辦公室。
等回到崗位上,再看眾人,看向蘇時酒的眼神都變了——之前關於蘇時酒沒讀過大學的傳言,大家或多或少都信了,畢竟連蘇時酒本人聽到這些內容,都沒反駁。
他們私底下還覺得,蘇時酒就是靠臉進來的。
可現在……
經曆了剛剛的事,誰還敢小瞧蘇時酒?
“沒想到你的西語說得這麼好。”
就連之前那名磕磕絆絆的實習生,都來找蘇時酒,他回想起之前蘇時酒安慰他的模樣,歎了口氣,有種把事情搞砸的負罪感,“我確實學過一點西語,但剛剛太緊張了……”
“沒關係,不是你的錯。”蘇時酒寬慰道,“那人本來就沒安好心,所以故意說得很快。”
“確實。”
“是的,你會一點應該很厲害了,我當初除了英語什麼都沒學。”
“啊啊啊,看來我也要學一些‘技能’了!”
“卷!大家一起卷!”
“草,不是吧?還卷啊???”
*
下班後,蘇時酒回到臨山河畔。
在熱身過後,列奧尼德帶著蘇時酒開始訓練。
直到八點半,兩人才大汗淋漓回到一樓,蘇時酒去洗澡,列奧尼德則將一封信推至顧殊鈞麵前:“這個給你。”
顧殊鈞:“什麼?”
列奧尼德:“給你家小朋友製定的訓練計劃。”他笑眯眯說,“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顧殊鈞從鼻腔中哼出一聲:“確實。”
自列奧尼德來後,這段時間,蘇時酒每天晚上都在和他一起訓練。
一個人的時間是固定的。
蘇時酒把時間花費在列奧尼德身上,就會相對應的減少與顧殊鈞的相處時間,這讓顧殊鈞心裡很不舒坦。
列奧尼德吐槽:“你還是老樣子。難相處的很。要不是這次你出的價格實在高,我才不來。”
顧殊鈞沒搭理對方。
等蘇時酒從浴室出來,才發現列奧尼德不在。
他隨口問:“他人呢?”
“走了。”顧殊鈞言簡意賅道,“一個小時後的飛機。”
蘇時酒:“?”
顧殊鈞見蘇時酒動作頓住,神色中浮現出些許冷意:“怎麼?”
舍不得?
不過,這三個字還未出口,便聽蘇時酒問:“之前訓練時,他身上也出了汗,沒洗澡就走了啊?”
顧殊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