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時酒腳步一頓,輕聲說:“我還沒洗漱。”
他拿了浴巾和更換的衣物進入浴室。
很快,熱水兜頭澆下來。
浴室內彌漫著氤氳的霧氣。
蘇時酒低垂著的眼睫卷而翹,流水順著他柔軟的發絲滾落,連睫毛上都凝聚了少許水珠,好不容易聚成一團,又墜到地上。
水流“嘩啦啦”響。
他認認真真洗了個澡,待出來時,一眼就看到床上的顧殊鈞一動不動,似乎已經睡著了。
也是。
顧殊鈞明顯是趕了進度回來的。
再加上時差問題,以及一路的奔波,確實應該早就困了。
蘇時酒望著顧殊鈞安靜的睡顏。
大約是和顧殊鈞虹膜的煙灰色有關,後者平日裡的視線,給人的感覺總是銳利,冰冷,又漠然的。
此時他閉著眼眸,雖然眉心微蹙,卻少了幾分鋒利。
蘇時酒遲疑一瞬,決定還是不叫醒顧殊鈞了。
他屏聲斂息,拿了吹風機去樓下吹。
再上樓,蘇時酒依然小心翼翼。
他始終觀察著顧殊鈞的動靜,直到慢吞吞上了床,掀開被子,還未來得及鬆找到一個合適的睡覺姿勢,一條結實有力的手臂便從後伸來,抱住蘇時酒的窄腰,用力一拉。
“啊。”蘇時酒沒防備,禁不住小小驚呼一聲。
“蘇時酒。”
顧殊鈞語調懶洋洋,聲音還有些啞,“以為我睡著了?”
蘇時酒:“……是。”
顧殊鈞冷笑一聲。
他並未多言,直接將頭埋進蘇時酒的脖頸處,深深吸了口氣。
蘇時酒才剛洗完澡,但已經擦乾淨身體,顧殊鈞的鼻尖蹭上去,隻覺得懷中人的皮膚滑嫩柔軟,聞起來還有股淡淡的清香。
是他指定的香。
是他掌控的香。
和顧殊鈞平日裡使用的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這讓顧殊鈞有一種,蘇時酒完全融入了他身體中的感覺。
一時間,滿足感充盈著顧殊鈞的胸腔。
他如同變態般,伸出舌尖,緩慢地,緩慢地,輕舔過蘇時酒的脖頸。這個行為距離蘇時酒的耳畔很近,也因此,蘇時酒甚至能清楚聽到顧殊鈞的舌尖摩擦過皮膚的聲音。
蘇時酒:“……”
蘇時酒神色恍惚一瞬。
他抿了下唇,腦海中突然想起上次顧殊鈞幫他的場景。
雖然那天的幫忙,被隱在了一個又一個親吻之下,但對之前從無這方麵經驗的蘇時酒來說,衝擊力還是比較大的。
今天……
也會那樣嗎?
還是說,位置轉換,需要他幫顧殊鈞了?
下一秒,蘇時酒呼吸淩亂一瞬。
他下意識蜷縮,乾脆閉上眼。
夜漸深,柔軟的床鋪上,蘇時酒和顧殊鈞緊緊抱在一起,沒多久,被子裡傳來沉悶的,小小的抽氣聲。
那聲音十足短促,如貓叫般,抓撓著人心。
*
蘇時酒第二天清晨賴了床,直到八點半才起來,沒能去晨跑。
他下樓時,雖然已經洗漱過,但瞧著仍舊有些困頓,右手在空氣中輕輕甩動了下,瞧著似乎是手腕不太爽利。
就連走路時,腳步看起來也略微虛浮。
阿姨早就把餐點準備好,正溫著,隻等蘇時酒起床,見狀立刻去了廚房,不多時,餐桌上便擺滿了。
她擺好餐具,低聲說:“蘇先生,您今天中午不用去食堂吃飯了。顧先生叮囑我中午給您送飯。”
蘇時酒一愣:“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阿姨笑眯眯說,“您喜歡吃我做的飯菜,我也很有成就感的。”
待阿姨走後,蘇時酒開始吃飯。
豪庭小築做六休一,實習生的上班時間,跟帶自己的工作人員一起走,等回頭轉正後會重新分配。
周姐是周六休息,因此到了周日,蘇時酒得去上班。
吃飽喝足,蘇時酒鑽進早已經等候在外的勞斯萊斯。
中途,他和龔信聯絡了下,雙方交換了最近得到的一些線索。
等抵達豪庭小築,剛好在門口與丁一鳴碰見。
丁一鳴昨天晚上似乎也沒睡好,黑眼圈依然有些重,他看到蘇時酒,倒是眼眸一亮,先抬手打了個招呼,之後與蘇時酒並排進入豪庭小築:“時酒,你看網上的消息了嗎?你是怎麼想的?”
蘇時酒:“什麼?”
“你不知道?”丁一鳴有些驚訝。
他猶豫兩秒,最終還是主動打開手機上的一個界麵,遞給蘇時酒看,並解釋,“之前不是有個人把你的視頻放在了網上麼?昨天有個知名經紀人通過視頻看到了你的潛力,就在某微上放話,隻要你願意,他立刻簽你進公司當明星,專心培養你。”
隻見某微界麵上,底下的評論,鋪天蓋地都是@蘇時酒的人。
「臥槽,真的假的?」
「有認證,肯定是真的呀。」
「難道我要就此見證一個明星的誕生了嗎!?」
「星探來咯!速速出道!」
「說真的,這個小帥哥看起來清清爽爽,不比某些選秀出來的油膩練習生好看多了嗎?吃瓜.jpg」
「怎麼還沒把我老公的某微揪出來啊,真不給力。」
「回複:我問過躺在我身邊的老公了,他說根本不認識你們,你們不要隨便亂喊。」
蘇時酒:“……”
丁一鳴說:“那你應該還不知道,這兩天還有人冒充你,想蹭熱度呢,不過很快就被打假了。”
蘇時酒感歎道:“網上可真熱鬨啊。”
丁一鳴:“……是啊。”
丁一鳴覷蘇時酒兩眼,見後者沒了彆的表示,忍不住問:“那你呢?你想出道嗎?”
他壓低聲音,“我昨天搜了這個經紀人,發現他是大廠的,很正規,手底下有一個知名影後和三個藝人,發展勢頭都不錯。我感覺,你要是跟他簽約,應該不會吃虧。”
蘇時酒卻言簡意賅:“不去。”
丁一鳴眼眸又是一亮。
他打開自己麵前的櫃門,把東西東西放進去,唇角翹起一個弧度,嘴上卻有些遺憾地說:“那挺可惜,聽說娛樂圈挺賺錢的。”
他手腳麻利地換好衣服,轉過頭,正要跟蘇時酒說話,突然看到身旁的人低垂著頭,背對著他,而後脖頸處,是密密麻麻的吻痕。
那吻痕連成片,甚至延伸到蘇時酒的側耳後,足以可見,兩人之間有多……激烈。
丁一鳴一怔。
不過,那副美麗的畫麵隻存在了一瞬。
下一秒,蘇時酒便整理好襯衫的衣領,遮蓋了大部分痕跡。
似乎注意到丁一鳴的視線,或者異樣的沉默,他邊扣扣子,邊回過頭:“怎麼了?”
丁一鳴喉結滾動:“……沒。”
他率先轉過身,“我在外麵等你。”
蘇時酒:“好。”
周日,豪庭小築的生意很好。
蘇時酒有心觀察,發現來豪庭小築的,果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有些即便一時叫不出名字,也看著臉熟。
其中以娛樂圈人居多。
甚至還有一位全國知名導演,在影帝和影後的陪同下,帶著自己的團隊過來吃飯,一群人其樂融融,互相吹捧。
等到下午一點半,眾人終於得了空閒,可以吃口飯。
蘇時酒沒跟丁一鳴去食堂,而是抵達前台,果然,上麵放著阿姨給蘇時酒送來的盒飯。
他拎著保溫桶抵達餐廳。
丁一鳴今天吃的是燴麵,見狀好奇地瞥一眼蘇時酒麵前的盒飯,不過很快又克製地收回目光。
而蘇時酒則打開盒飯,一時間,香氣四溢。
隻是——
青菜類竟然是韭菜和秋葵。
粥裡有山藥,主食則是芋頭……
蘇時酒:“……”
盯著麵前的午餐,蘇時酒微微語塞。
雖然但是,除了肉類,其餘的……
怎麼。
全部。
都是。
補腎的?
他慢吞吞歎了口氣。
顧殊鈞似乎很喜歡蘇時酒雙目失神,身體失控的模樣。
因此昨天晚上,原本一次幫忙後就該結束的事,顧殊鈞愣是拉著蘇時酒又做了一次……到後麵,顧殊鈞乾脆不困了。
兩人位置顛倒。
蘇時酒纖細白皙的手,幾乎圈不住,而且大約是姿勢不太對,使不上力,沒多久便開始鼻尖冒汗。
至於顧殊鈞——
算了,不提也罷。
反正到最後,蘇時酒手腕都開始痛了。
同時忍不住心中腹誹,也不知道顧殊鈞那個家夥,究竟是吃什麼長大的,怎麼就這麼久?
不過……
即便有顧殊鈞做對比,蘇時酒自認自己的水平也處於正常男人的範圍值內,甚至要高出一點點的。
怎麼都不至於需要補充一頓補腎大餐吧?
他忍不住掏出手機。
與此同時。
遠在十幾公裡外,時鈞科技的大樓內,窗明幾淨的會議室正處於低氣壓狀態,整個室內落針可聞。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誰都沒有動彈,氣氛壓抑又沉悶。
唯一一名站起來的主管,平日裡在公司內,也是說一不二,讓員工們敬畏的存在,此時卻沒了往日的威風,連脖子都縮了縮,似乎想極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啪”的一聲巨響。
一份報告被摔了出去。
位於最上首的顧殊鈞,視線冰冷掃過那名主管:“我不想聽你說原因,我隻想知道結果。聯調什麼時候能完成?”
主管冷汗都下來了。
——可想而知,一旦他回答的時間,不如顧總的意,這個位置,可能就要拱手讓人了!
就在這時,一陣比較特殊的手機鈴聲,突然在會議室內響起。
原本氣死沉沉的氛圍,都仿佛被這一聲鈴聲打破,變得鬆弛許多。
顧殊鈞一頓,抬了下手,他視線低垂,落在手機上。
主管瞬間閉上嘴。
兩秒後。
會議室內響起一聲低低的悶笑。
過了會,顧殊鈞才重新抬眸:“繼續。”
但聲音已經沒了之前的冷凝,聽起來緩和許多。
得救了!
眾人心中不約而同鬆了口氣,同時開始感謝起這位從未在公司裡露過麵,卻處處都是他的神話,時不時就救他們一條小命的老板娘。
希望老板娘下次也可以出現的如此及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