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八章(1 / 1)

“淩子,佳佳跟她媽媽馬上就要回去了,你今天沒啥事了就先彆去山裡晃悠,到縣裡油坊榨點核桃油去吧。

多榨一點,咱們自家吃,也讓佳佳帶回去一點。”

回到家,陳淩吃好早飯,正要帶阿福阿壽去山裡逛一圈,震懾一下山裡不安分的野獸。

丈母娘就把他喊住了。

陳淩一愣:“啊?佳佳這就要走了嗎?你這次來到這邊,住了還沒一個月呢?”

“是啊師父,我爸爸說有點事,讓我們儘快回去一趟呢,媽媽說就這兩天要走呢。”

沈佳宜埋頭挑大雁糞,有的大雁糞裡麵有糧食穀物的碎渣,這個是可以攢著到冬天喂雞鴨的,它們下蛋勤快點。

剩下的麥苗和草葉多的,這個才是喂牲口的。

“這家夥,你們這回去的也太突然了,我這當師父的還沒教你做菜呢……”

陳淩挺喜歡這個徒弟,當然這個喜歡很純粹,是把徒弟當成妹妹的那種喜愛,沒辦法,獨生子有時候就是這個樣子。

何況陳淩很小就沒有媽媽。

所以,在有的時候,他很喜歡家裡熱鬨點,有時候有很喜歡清淨。

這種感情奇怪的,會讓一些人沒法理解,因此誤會。

“嘻嘻,我跟我媽說好了,年前還來呢,師父你不嫌我們煩就好!”

“怎麼會,歡迎得很呢,不說我了,你看你秀蘭奶奶你素素姐姐,平時多喜歡你……你年前一定要來,正好那時候要給康康樂樂擺酒,我到時候喊你們過來……”

陳淩哈哈一笑,心說看來這兩天得趕緊打兩隻大雁了,給自己一家人解解饞,也給徒弟餞一下行。

“娘,我先去外頭給阿福阿壽收拾收拾窩,再去榨油哈。”

“去吧,其實也不著急,我是生怕你一進山就走得遠,就帶著老虎玩瘋了,忘了時間。”

“昂,不會的,這兩天阿福阿壽剛回來,我也怕它們剛回來,玩瘋了亂跑,就算去山裡,也就是隨便轉轉。”

彆看阿福阿壽現在黏著他,他去哪兒兩個家夥就跟到哪兒,但是陳淩也擔心它們跟小青馬二禿子一樣不聽話,進了山見了血,心思跟著野了。

“對了,你買的那小水牛,還有那幾個狗崽子剛到家,能喂東西不?”

“娘你不用管它們,我先喂它們點水就行。”

陳淩留下一句話,喊上在院子裡四處溜達,眯著眼睛嗅來嗅去,一會兒去養魚的水缸喝兩口水,一會兒去葡萄架下邊扯兩片葉子的阿福阿壽,就去收拾圍牆外頭的虎穴了。

走到外邊,小水牛正在牲口圈裡的乾草堆上臥著睡覺呢。

昨晚在船上顛簸了一夜,小家夥也沒休息好,下了船還走了那麼遠的路。

從藤河鄉一路走回來,那可不是又累又困嘛。

不過這小家夥也跟貓狗小時候一樣,認了主就很粘人。

看到陳淩路過,就急忙睜開眼睛站起來,走到牲口圈的邊邊上,仰起腦袋伸出舌頭添他的手。

這小牛毛發乾淨,全身上下看著很新,眼睛水汪汪的,烏黑發亮,鼻頭也是烏黑的,顯得模樣很萌很可愛。

陳淩拍了拍它的腦袋,就往自家莊子後麵走去。

建在圍牆外的虎穴,是與牆內連通的。

有個洞口,可以讓阿福阿壽鑽進去。

但是這都快倆月沒清掃了,裡麵臟兮兮的,還招了很多潮蟲子。

肯定要打掃一番的。

這樣阿福阿壽住著也舒服。

一番打掃後,聽到有小娃子在遠處的麥田裡叫嚷。

陳淩走出果園看了看,是小森他們那些年齡稍小的,還沒到上學年齡。

閒著沒事,跟大人出來撿大雁糞的。

這個時候也不知道發現了啥,一窩蜂的大喊大叫著往土地廟後邊的樹林裡跑。

“土地廟後邊不是住的白鷺跟青莊嗎?他們還沒禍害夠?”

“不會是又跑進去啥彆的野東西了吧?”

陳淩對這群皮猴子了解得很,知道他們一般不敢白天去禍害青莊跟白鷺,這兩類鳥比較凶,啄人很疼,那又尖又長的嘴能把他們的手和胳膊啄的皮開肉綻。

比大鵝還嚇人。

要是被追的跑不及了,啄在屁股上,幾天沒法坐著,睡覺都是疼的。

陳淩看那群娃子們鬨騰的厲害,心想:“待會兒過去看看,隻要不是毒長蟲就沒啥事。”

把虎穴收拾好,虎穴周圍的落葉全都打掃乾淨,陳淩看兩頭老虎還是精神頭旺盛,在虎穴裡鑽進鑽出,還和跑過來湊熱鬨的小青馬不停打鬨,陳淩就喝止住它們。

把它們帶到了牲口圈的鐵籠子裡。

告訴它們老實待著,自己很快就回來。

就回家把拖拉機開出來,把家裡倉房堆的核桃,村裡院子晾曬的,全都裝上車鬥。

足足裝了大半車鬥。

這些核桃有的是從山裡隨便撿的,有的則是鄉親們給的。

今年陳淩給找了賣野果的路子,村裡的鄉親嘴上不說,也知道記著他的情呢。

這些核桃罐頭廠又不收,碰到了就會給陳淩家送來一些,還有野山藥之類的……

給的次數其實也並不算多。

結果沒感覺怎麼樣呢,就攢了這麼一大堆了。

也難怪丈母娘催著讓榨油。

這年月的核桃拿去榨油,出油自然是不如花生大豆,在後世說是出油率高,那也是虛高……

不過核桃這麼多吃不完,賣也不好賣,還是榨油吧。

正好王慶忠做辣條用油不少。

榨油剩下的油渣還能煮了喂牲口增肥,用處多多。

“嘿,你們幾個,乾啥呢,小心草裡有毒長蟲。”

“富貴叔,是狐狸洞,這裡的白鷺太多,招來狐狸啦。”

“哦,狐狸啊,那你們玩吧。”

鳥多的地方有狐狸,這沒啥稀奇的,陳淩當時還見過一隻大的帶三隻小的,互相咬著尾巴在崖巴子上,準備夜裡掏白鷺老窩呢。

“叔爺爺,咋不帶老虎去山裡打狼嘞?”

“現在不打,等晚上天黑了,叔爺爺給它們一窩端了,哈哈。”

陳淩笑著衝這些小娃子揮揮手,開著拖拉機繞著村外的路,向著縣城趕去。

至於睿睿,電話裡喊著想他,這會兒還沒看到人呢。

聽高秀蘭說,一大早就去陳小二家吃大肉包子去了,有黑娃小金陪同著,王存業把他送到那兒就沒管,一個人到老河灣放牛去了。

陳淩開著拖拉機,往老河灣掃了兩眼,隻看到一群馱馬還有小白牛曬太陽的身影,也沒看到老頭子在哪兒。

估計又陪趙玉寶兩個在那邊釣魚下棋呢。

拉著半車核桃,到了縣城的油坊,也沒去彆的地方,就去了劉辛耕那邊。

結果嘛,出油自然很不理想。

加上是帶殼壓榨,不是剝了殼炒那種。

野核桃皮子又厚實。

出油能有兩成就算多的了。

簡單來說一斤核桃都出不了二兩油。

對陳淩來說這都無所謂,反正都是山裡撿的。

榨油剩下的糟渣也不扔掉。

榨油不徹底那也是喂的自家牲口,算不上浪費。

最後半車核桃,榨了兩壺半油,倒是裝了兩麻袋渣滓。

走的時候陳淩還買了一大壺子的香油。

村裡種芝麻的不少,尤其在坡地上,或者窪地和溝邊等小而窄,不方便耕作的地塊。

很多不是種高粱、豆類,就是種點芝麻。

“唉,倒是真沒種過芝麻這玩意兒,要不待會回去種點試試,榨的香油好不好吃。”

這個簡單,回去到山裡催熟一點,榨油就行了。

不過這個肯定就不能去劉辛耕那邊了,去鄉裡或者黃泥鎮,找個不熟的油坊就行。

想一想,榨完油後,過兩天還要打點紅薯粉。

到時候正好一塊辦了。

“咦?這倆小鬼子怎麼回事,是生病了?還是被打了?”

剛搖開拖拉機準備走,陳淩忽然看到遠處的李忠義和千島美代子從老醫院出來。

兩個人病懨懨的,臉上沒啥血色。

李忠義的一隻胳膊好像還打了石膏。

“算了,又不關我的事,反正小日本挨打也正常。”

陳淩坐上拖拉機,掛上檔就走。

這段時間的天氣是真的很不錯,基本上每天都是晴天。

秋天藍汪汪的天空,看起來高遠而深邃。

一排排的大雁從頭頂飛過,叫聲從天空飄來。

兩隻翅膀像扇子一樣的不停使勁搖擺,長長的脖子昂起頭,一雙腳蹼蜷縮在腹部,

它們有的會在本地停留,有的不會。

也挺奇怪的,這麼有吸引力的環境,居然還有那麼多大雁不作停留。

陳淩仰頭望著,他估摸這飛這麼高,拿槍打是不行的。

要不就等二禿子,要不就等晚上。

晚上的大雁飛得低,也有晚上躲進水邊蘆葦蕩裡,或者出來找食物的大雁,比較好抓。

很多上年紀的老人都知道,這大雁一般都在早晨或者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才落下來。

這時候人少,他們可以儘情的找吃的。

這個季節,最好尋找的食物自然就是麥苗了。

而且冬小麥,在沒有拔節起杆的時候,隻要不像羊吃草那樣連根拔起,吃點葉子是沒啥影響的。

大雁由於一路飛行,長途跋涉,落下來後吃起麥苗那叫一個凶猛,而且用餐時間相當長,在吃小麥葉子的過程中,也就把雁糞排泄在小麥地裡。

而早起和黃昏這個空當,也是一個抓大雁的好時機。

到了村裡,麥田裡已經沒有撿大雁糞的人了。

但是聚了一堆人在土地廟周圍,有大人,有小娃子,還有二黑帶著一群狗。

睿睿也在,騎在黑娃身上,跟在王存業身旁,抓著黑娃的大耳朵晃來晃去。

聽到拖拉機聲音,很多人往路這邊看。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睿睿看到陳淩,那家夥,眼睛都亮了幾分,從黑娃身上出溜下來,就急急忙忙往路這邊跑。

陳淩看到兒子這模樣,心裡也瞬間被高興給填滿了,趕緊把拖拉機停在打麥場旁邊,跳下來就邁著大步走過去。

一把將小東西抱起來:“臭小子,想爸爸了是不?”

睿睿一被抱起來,聞到了爸爸身上的味道,看到爸爸熟悉的笑臉,眼睛就出現淚花了。

眼見皮實的臭小子要哭,陳淩趕緊伸手撓他癢癢,又把他給逗笑了,在陳淩懷裡吱哇亂叫著。

“爹,你們這是乾啥呢?”

“看狐狸來著,小森它們要帶著狗去掏狐狸洞,抓小狐狸……小金跑過來叫得很凶,把這群娃子嚇得不敢再鬨了。

我過來一看,是經常去咱們家那窩狐狸。”

王存業一開口,彆的鄉親也七嘴八舌的說起來。

說小金怎麼那麼護著狐狸,不會跟狐狸配上了吧之類的話。

陳淩笑罵他們胡說,小心小金以後咬他們屁股。

王存業也說他們沒正經,狐狸沒事了,小金在林子裡不讓人進去。

這會兒他們這幫人正說配豬的事情呢。

馬上該入冬了,也到了給母豬配種的時候。

正好周圍山裡的野果都采摘完了,深山老林還有不少,但他們也不想再去,一天跑一趟,起早貪黑不說,還要冒著很大危險,因為很可能遇到豺狼虎豹啥的。

因此這兩天村裡各家也是閒下來了。

就有空閒張羅起家畜的事情了。

“富貴你懂配豬不?不行今年讓你來!”

“你他奶奶的,立山彆看你當哥的,你再說這話,我不是不敢踹你啊。”

陳淩笑罵這,作勢要去踹。

“看看看,你還著急了,明明是你想歪了,俺是正經問你的。”王立山笑嘻嘻,他這人就這德性,跟熟人就喜歡鬨,不僅跟男的,碰到熟悉的婆娘也會去鬨呢。

一群人就跟著哈哈笑。

“是真的,俺們真給找了個大種豬,看那一大坨坨蛋包子,挺大的,不知道行不行?”

“你養豬多少年了,還用得著問我?”

“你是獸醫嘛,不光有文化,養的東西都比彆人好,不問你問誰啊?”

這話一說出口,眾人都符合,說剛入秋的時候拿他家的雞蛋孵的小雞仔長起來後都比彆家的好。

鄉裡鄉親的,有啥門道就說唄。

“好家夥,還真給我搞上母豬受孕、母豬產後護理啦?”

陳淩哭笑不得:“你要是配狗、配牛、配馬,我還稍微知道點,配豬就算了吧。”

“彆啊,那大公豬配種,每家得花五十塊錢呢,可貴了,以前隻要二十塊,俺這不是心疼錢麼……”

“看你們這意思,是不準備留過年殺的豬了,都要留種?”

“沒有,沒有,劁了的豬,還是要殺了吃肉的。”

“快快快,你給出出主意,俺們見識短,就怕挨了坑……人家說是外國的洋豬,咱也不知道那洋豬行不行……”

可陳淩哪懂配豬的事,他是真不懂,因為從來沒想過養豬。

隻好說改天到了鄉裡替他們找人問問。

郭寶來就常年劁豬,應該懂行情。